第171章最好的
第171章最好的
天空,陰沉沉的,冷意甚濃,昨天夜裏下了點雨,南方的天氣,一旦下雨,總是有點陰冷的,那股寒氣能穿透皮膚,滲到骨子裏,腳底冰冷,仿佛是踩在冰上,低頭才發現剛才發得太急,連拖鞋都沒來得及穿,她就這樣光着腳去向衛生間,沒用五分鐘,就走出了門。
想着希堯哥的身子是要好好補補的,但拐進了醫院旁邊的一家超市買東西,她推着購物車,一手按鍵,給林希堯發信息:[起床了嗎?]
手快很快響起回複:[在外面買東西。]
林吉祥:[這麽巧,我也在采購,你在哪裏呀?]
林希堯:[沃爾瑪。]
林吉祥:[哪個。]
林希堯:[醫院門口這個。]
她笑了,撥他電話,響了幾聲之後接起。
“吉祥?”他輕輕的聲音不僅響在聽筒裏,還響在她身後不遠的地方。
回身,看見他聽着手機側對着她,身穿一件卡其色的上衣,站在過道那裏,他的身邊是一輛裝了不少東西的購物車。
她說:“你擡頭,向前看。”
他身形一頓,慢慢向她看過來,眼神明亮,臉孔的線條在燈光下顯得尤為柔和。
她向他微笑,平靜又有些夢幻。
緣份,真的是種妙不可言的東西,在她的前方,有一個清俊的男孩子,站在擺滿了純淨水的貨架邊,頭微微仰着,瘦削臉頰,鼻子高挺,碎發零亂地落在額前,下巴優雅地露在空氣裏,嘴角噙着得體的微笑,一切都是那樣的搶眼,出挑,搶盡人間風光。
她蹦過去,看着他說:“希堯哥,昨天晚上有沒有想我?”
“想,想死我了。”這話回的前所未有的痛快。
雖然他以前總會不正經地說:“難道從我剛才的表現,你還看不出來我有多想你嗎?”
于是林吉祥相信,他是真的有想她,她跳過去緊緊的抱住他的腰,仿佛今生都不想放開。
雨過天晴,今天的陽光很好,不猛烈,很溫和,一點點淡淡的光芒,明亮,溫暖,就像他此時的生活,沒有過去為生活奔波的艱辛,也沒有騙人時的惶恐,此刻他們已站在太陽投射下來的光暈裏,凝視着一輛輛過往的車輛,其實,車輛,行人,建築此刻在他眼裏都是虛無的。
于他來說,現在的每分每秒都是珍貴的,像他這樣心髒受過重創的人,手術再成功,只要日常生活中稍微不注意,比如感冒,激動,刺激,驚吓等等一般人沒當回事的事情,于他來說都會是致命的,這樣的他随時都在死亡線上徘徊,過一天,就少了一天,誰都不知道他晚上有多害怕睡覺,他怕從此就不會再醒過來,其實他這樣的身體已經不指望還能活多久了,他只想看到吉祥寶寶出世,也就足夠了,只是他害怕,這個小小的願望他都等不到。
所以他現在要抓緊每分每秒和她在一起,吃飯,逛街、說話……不要親吻,不要擁抱,不要她愛他,只是陪在他身邊,就是最好的。
他的吉祥穿了一件牛仔短外套,下身是一條緊身碎花秋裙配及膝的黑靴,她很少穿裙子,但穿上裙子的吉祥比平時更多了份飄逸,清靈。
秋天的雨後清晨,有淡淡的秋陽映照,這樣一個高挑的女孩走在一群急匆匆上班的人群中,顯得那麽的醒目,
林希堯知道她不常穿裙子的,他的印象中只幫她買過這一條,她平時就幾條破牛仔褲穿個一年四季。
這樣的女孩,值得所有人去心疼,他在心裏對着自己說。
還是有那樣一種強烈的,舍不得的感覺在翻動。
吉祥淺淺的笑了笑,“你買這麽多東西要幹嘛,想吃什麽跟我說不就行了。”
林希堯也傾了傾嘴角,“自然有用處,帶你去個地方。”
和希堯哥去逛街?林吉祥雀躍地擡步就走,不小心被腳下的一塊微微凸起的石磚絆了一下,向一邊歪過去。林希堯眼疾手快,上前兩步接住她,她一頭撞在他懷裏。
“你就不能小心點。”扶她站好,他皺眉訓。
“地不平嘛,我平衡感本來就差。”真不想從他懷裏出來啊,剛才感覺真踏實呀。
“你。”他沒好氣地笑,似乎是順手敲了她一下腦袋,吉祥一時有些怔愣。
他好像也愣了,片刻後才說:“走吧。”他沉默的時候,給人的感覺有些孤寒。
看了他幾眼,林吉祥忍不住說:“希堯哥,你很多地方都和以前不一樣了,但是我看得出,你有些習慣還是沒變,什麽話都喜歡裝在心裏,別人不先說,你就寧肯讓人誤會着,怎麽也不肯先說出口,雖然看起來是保護了自己不被拒絕,不難堪,但是,老這麽悶着,別人又不是你肚子裏的蛔蟲,怎麽知道你是怎麽想的?”
“你什麽時候成半仙了,還能掐會算起來。”林希堯被說中了心事,眼神一時飄忽起來。
“我不是半仙,而是,你自己照照鏡子吧,你現在即便是在笑,眼神裏也總有些憂郁是化都化不開的。”
林希堯淡淡的笑了笑,林吉祥馬上說,“對對,就是這種表情,你就要常常笑笑,別老滿眼憂愁的,現在的醫學老發達了,咱也不是沒錢的時候了,對吧,夏陽晨不敢說多有錢,但至少他有權啊,以後我們也沾沾這種高幹子弟的光,可以去首都的大醫院治你的病呢,活個七八十歲沒問題啦,所以你現在不要擔心太多喔。”
林希堯仍舊是笑,她仰頭看他,偶爾有陽光掠過他的眼睛,讓秋天也似乎溫暖了起來,她高興地直想樂,然而,還是不舍得把目光從他的臉上移開,不舍得動,只是想這樣,看着他漂亮的眼睛,一直一直的看下去。
她嗅到他衣服上透出來的淡淡随便啊!男人味,還有他深重的呼吸,幾乎沉醉地閉上眼睛。
“你怎麽臉那麽紅?”他叫,很快地伸出手,輕搭上她的額頭,“看起來沒有發燒。”
他大概看出來了,瞅瞅她也不說話,嘴角似乎揚起,有人路過有車奔馳,有人輕聲細語也有人大呼小叫,這個秋天再平常不過,她卻想将它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