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再無資格
第274章再無資格
[二零零四年九月五日,今天我們終于租到了房子,兩房一廳,終于有個家了,終于能洗個熱水澡了,聽着衛生間傳來嘩嘩的水聲,看着她俏麗的身影在屋中像只小燕子般快樂的飛來飛去,我的眼睛裏有着不加掩飾的灼熱,睡夢裏都叫着她的名字,第二天,我就物色了下一個行騙對象出了門,因為,我怕再呆下去,我會控制不住去抱她,可是抱過之後,當我被抓去還債的那一天到來了,她該怎麽辦?]
[二零零六年五月五日,最近越來越不想再和別的女人牽手了,總覺得髒,會怕将來這雙手再配不上牽着我的吉祥,可是為了給她一個屬于自己的小家,我必須得到更多的錢,這個趵突泉很漂亮,我想等下次吉祥來了,也帶她來看,牽起她的手,然後鼓起勇氣吻上她大大的眼睛。]
[二零零七年十月十二日,這一夜,她終于向我坦白了她對我的愛,其實她的那些想法,我早就知道了,我對她說的唯一次謊話就是,我其實早就進過她的空間的,但是在那一刻,我卻要裝做什麽都不知道,已經沒有選擇了,錢,可以沒有,但是無性的生活,讓我怎麽說得出口,當那個男人牽過她的手,我心中既苦又感到開心,因為她,配得上任何優秀的男人,可是我又擔心,那人會不知道珍惜她的好。]
[二零零八年大年初七,我在租處睜着眼到天亮,愛一個人卻不能表達,甚至不能靠近,只能遠遠的看着她,遠遠的看着她和另一個男人你侬我侬,看着她笑我就笑,看着她痛我更痛,這些煎熬,命運你老人家可懂?如果你懂,又何必這樣折磨我,當東方發白時,我哭了,我這一生,再無資格牽她的手,把唇印在她大大的眼睛上了,永失我愛!但我仍要堅強的活下去,我可憐的媽媽也需要我,沒有了愛情,我還有親情,從今以後,我就把她當妹妹,守護着自己心愛的女人,至死方休,可是守護也是漫長的煎熬,不能回應,不能打擾,我只能躲在角落裏,以文字,換取快樂!]
[但是,從今天開始,我将不再登陸這裏,因為,我的使命我的愛,都已經結束,我對自己說還有一點你對她所謂的愛,就應該識趣點自己走開,算是放過她,給她得到幸福的權利。]
這段文字的最後,是一張圖片,圖片是她和他各自的相片,最後,被PS在了一起,兩人緊緊擁吻,背景音樂是,《吻別》。
圖下只有一句話:[請允許我……在這裏自私一次,只一次,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此生無憾!]
看完所有,吉祥呆若石雕,她張了張嘴,她想問問他為什麽,為什麽明明這麽愛她,卻還要将她推到別人的懷抱?什麽叫無性的生活?可惜他再也不會給她機會了,她又想起了小樹林裏的那一幕,她想問問他,那到底又是怎麽一回事?
眼前模糊得仿佛是林希堯在對着她笑說:[你當時為什麽不問我?甚至後來連提都不提?吉祥,當時你不問,事到如今,再問還有意義嗎?”]
臉上的血色漸漸褪淨,繼而,是不可遏制的全身心的顫抖,其實她知道,的确已經無需再問了,因為從始至終,那字字鋒銳已讓她覺得痛,她很痛,五髒六腑到四肢百骸,好像正有人用無數把尖刀一點一點的插入一樣,痛到渾身沒有一絲的力氣,眼前星光亂閃。
[對不起,吉祥,我累了,我以為我可以照顧你一輩子,我以為哪怕是我自己努力,哪怕用騙來的錢我也可以給我們一個溫暖幸福的家,但是,原來我沒有自己想象的強大,所以,對不起,我沒辦法遵守自己的諾言了,下輩子吧,下輩子我希望上天還能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遇到你,我保證,絕對會牢牢牽住你的手,一同走下去。]
林希堯的內心獨白,讓她淚流滿面,她的掌心似乎已經兜不住大滴大滴翻出的淚珠,一個溫暖幸福的家是什麽樣子的?年少的時候,這曾是她最最盼望能擁有的東西,也曾經在心裏給自己無數次的描繪過,一套居民區裏兩室一廳的房子,晴天的時候,房間裏會有溫暖的陽光,當然,最最重要的是還要有個像希堯哥這樣的丈夫,一個活潑可愛的孩子……只是她一直都知道有房子是個奢望,這樣幾乎任何人都可以擁有的幸福,距離她是這樣的遙遠,但是沒有也沒關系,只要希堯哥在她的身邊,她也可以橋洞當洞房的。
那個男人,在他從手術中清醒過來,在他慢慢康複中突然得知他已經失去了男性的功能,再也不能給她深愛的女孩幸福的時候,外面的天空即使再明亮,他的心也是成了一片黑暗,那一刻他心裏面的光已經全都被抽走,什麽都沒有了,什麽都沒了,為了讓那個女孩死心去守住她的幸福,他不惜找人來演了一場戲,有誰知道當女孩轉身跑開的那一瞬間,他那個原本就已破裂過的心有多疼?
深切的悲痛,一直盤旋不去,她閉上眼,将唇吻上圖片上的那個男人,冰冷的感覺,希堯哥,這可曾是你的味道?
一直以來都能隐隐感到他夾在笑容裏的悲傷,但是他的悲傷到底有多深?她一直不清楚,她只是希望有一天那個傷口可以小一點,結個痂,疤在那裏,卻不會再痛,為此,她一直在不斷地努力,但終究,他還是,在她的面前消失了。
她的眼睛驚恐的睜大,她的眼淚終于停住,她的身子,終于冰冷,終是相信,這世上,再也尋不到他的身影……
往事這樣清晰,一件一件,每一個場景,都像是電影一樣在她腦海裏過了一遍,然後就像被刻在了膠片上,被長久的保存了起來。
五分鐘後,她将他空間裏的所有文檔全部删除,和這個男人的一切,俱已在此吻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