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在這個世界不快樂
第276章在這個世界不快樂
林吉祥慌忙回神,臉上燒紅一片,有些不知所措的望着圍觀的人,一臉尴尬,還是圍觀的人提醒她是誰救的她,她才一身濕褡褡的站起身向那五個見義勇為的青年鞠躬致謝。
妹子,有電話嗎?晚上吃宵夜克啊。
呃……林吉祥抽嘴。
重回人間,一切都好像做了一場夢,圍觀的人散去後,有一個大媽拉着她在江邊扯了好久,臨走還給了她一百塊錢,大概是怕她想不開再去尋死吧,不過,不會了,她這條命現在不僅是希堯哥給的了,也是那些素不相識的人給的,像大媽說的,她有什麽資格就這樣輕易的去結束了,這樣不是親者痛仇者快嗎?對,她為什麽要便宜那些人,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她已經用過了,再沒權利用第二次,從現在開始,她,要好好活,要像個人樣兒的好好活着。
“喂,夏陽晨嗎?我出來了,還有些事想要找一下你,方便嗎?”她看着手背上的淚痕,聲音很平靜自然,如同與好友相約。
“行。”他回答得很快,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似乎在等這個電話很久了
“好,我在我們第一次相親的那個飯店門口等你。”然後,她冷靜的将借大媽的手機還過去,從與他聯絡之後,她一直都心神不寧,不停的看時間,從來沒有這麽迫切的想要去見那個人,還怕他不肯來,還好,一切正常。
半小時後,那家飯館前,一輛熟悉的越野車停在路邊,吉祥擰着剛從超市買來的一袋東西慢慢走過來,一擡眼,就看到一身便裝的夏陽晨站在車門旁的烈日下,朝她擺手,示意她等着他過去。
視線在汗水中氤氲成霧。
竟然是和相親那天穿的衣服一模一樣,是刻意還是巧合或是諷刺?她望着他一笑,笑的調皮又明媚。
夏陽晨有一瞬間的晃神。
他看着吉祥,又看了看身後的飯館,說:“我剛在這訂了餐,還是上次那個包廂,等會回來後我們過來吃飯。”
她一聲不吭的拉開車門,坐上後排,夏陽晨幽幽的看着她,她擡頭,客氣卻疏冷的開口:“開車吧,我想去看看他。”
他點頭,有她在,什麽都會好,一切都會好。
路過一家花店的時候,她去買了一大捧白玫瑰,據說白玫瑰代表純真,還代表赤子之心,這兩樣,都和林希堯很相符。
峰巒蜿蜒起伏,山脈綿亘而下,山林含黛,林木幽深,幽靜祥和的墓地,環境甚是優美。
到墓地時已經是下午的五點多,還有斜斜的太陽,可終究是近傍晚的陽光,早已沒了多少熱力,那淡淡的光,落在白色的碑石上,越發顯得孤冷,陵園裏草木凄凄,四周異常的寂靜,只有風聲。
酸澀的眼球忍了忍欲出的淚意,仰頭極目遠眺,這裏坐擁西北,朝向東南,前景一片開闊,寬暢明陽,呈含英咀華,福澤後人之勢,倒是歸息安置的好地方,不是一般老百姓能置得起的。
夏陽晨你如此安排是想讓你的良心好過些嗎?如果是,為什麽你不讓這一切罪孽都徹底地埋葬在這裏,任清風洗濯歲月磨砺,讓所有的怨恨恩仇都盡數消散在這裏,為什麽還要繼續延伸這不該發生的一切?
她把花放在他的身前,墓碑的顏色,和那白色的花瓣一樣的純淨。
林希堯的骨灰被安葬在溪市公墓園裏的一棵青松下,石碑上只有林希堯之墓幾個紅字,沒有相片,沒有落碑人和父母的名字,也沒有她的名字,挺好的,這樣他才能了無牽挂的在那個世界生活,她千算萬算,攪盡腦汁要為他争到一個光明的未來,卻從來沒有想過最終為他争取到的會是這樣一個結局。
吉祥四面看了看,這兒就像個小區,有假山有流水有綠化,環境真不錯,希堯哥終于可以有一個固定的家了,她掏出在超市買的小食品,一小包一小包的撕開包裝,放下,然後跪在墓前,說:“希堯哥,你晚上有沒出來逛逛?這兒環境很漂亮的,有點像我們去逛過的一個特喜歡的小區,聽說你這個戶型還挺貴,一般人都住不起,你的鄰居都很安靜,都是老人家,你沒事就多和人家聊聊,不要再孤孤單單的,在這個世界你颠沛流離,住橋洞,睡馬路,進醫院,沒過一天的安穩日子,現在終于有一個安靜的小家了,雖然面積不大,但一個人絕對夠住,還是一次性付清的,不用擔心做墓奴。”
她想笑,嘴一扁,掉下來的卻是淚,唯有跪立在墓碑前悲切的哭泣,嗚咽的低語終于沖出口來,她的聲音那樣輕,可是在這靜情情的墓地裏又是如此的涼薄。
“我很想他,他為什麽要離開?”她自言自語,夏陽晨卻以為她在問他,立即緊緊的抱着她,似在她的耳邊呓語,思緒翻攪着他的五髒六腑,攪的他的情緒難以安穩。
“因為,他在這個世界,不快樂,到了天堂,就會快樂了。”他輕輕的拍着她,慢慢的開解。
林吉祥慢慢的吐出胸中的一口濁氣:“嗯……”
夏陽晨的懷抱那樣溫暖,聲音也是,她聽到他說,信誓旦旦的說:“可是他在天堂會快樂嗎?不,他一樣不會,因為,害死他的人還活着,他最愛的女人也還活着,他還是孤零零一個,他不會快樂的。”
林吉祥是從不相信什麽天堂的,她只知道玉皇大帝,王母娘娘,觀音菩薩,如來佛祖,三打白骨精,天堂那是外國人的東西,不知道希堯哥此刻在天上做了個什麽神仙呢?反正他是不可能成妖精的,篤信,她的希堯哥一定在天上做神仙,那是幸福的地方,從此再沒有無奈,沒有嘆息,沒有眼淚,沒有病痛,沒有車來車往。
“可是,就算他快光了,但我什麽都沒了。”她說。
“你還有我啊。”
“可你還有我,吉祥,要我怎麽樣,才能獲取你的原諒?”對于她,他總是那麽害怕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