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呂思齊走後,餐桌就陷入奇怪的沉默裏,安平季的笑比往常多了絲強顏歡笑的意味,周荊年小心翼翼地往嘴裏扒飯,生怕多說多錯。
午飯後,周荊年進了客房,打算休息一下,給大腦這個CPU散散熱。
半個小時後,周荊年定的鬧鐘響了起來,他打着哈欠走到卧室門口。卧室門剛打開一個小縫,激烈的争吵聲就從走廊擠了進來,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往周荊年耳朵裏鑽,吓得他整個人僵住了。
走廊裏,呂思齊吊兒郎當地倚着牆壁,微微側開臉,回避着安平季的視線。
“你又再鬧什麽?”安平季微微蹙着眉。
呂思齊死死瞪着客房的方向,冷笑道:“我在鬧?安平季,是我不夠聽話,所以你找了個更像我哥的嗎?”
“我沒有,你別無理取鬧了。”安平季嘆了口氣,努力壓着脾氣,平和道,“你下午特意回來,就是為了跟我鬧脾氣的嗎?”
“我無理取鬧?我鬧脾氣?你當我瞎的?”呂思齊轉頭直視安平季。
“我都說了沒有,都說不是了,你還想怎麽樣。”安平季有些氣急。
呂思齊抵着牆根的腳放了下來,他嘴角噙着笑,朝安平季走了過去,緩緩道:“我想怎麽樣?”
“我想讓他滾。”呂思齊吼道。
話落,呂思齊彎起眉眼,笑得純良無害,乖巧道:“平季哥哥,我不喜歡他,我想讓他滾,可以嘛?”
見安平季久久不答,呂思齊委屈道:“你不是說,最疼我了嘛?”
安平季不着痕跡地瞥了眼客卧的方向,喉結微動,溫聲道:“思齊,我們換個地方說。”
“為什麽不能在這裏?是怕周荊年聽到?”呂思齊收起佯裝的乖巧,側頭舔了舔安平季的耳廓,戲谑道,“放心吧,這個家的隔音有多好,你又不是不清楚。”
溫熱的氣息打在安平季的耳上,有些發癢,他擡手推開了呂思齊,哀求道:“荊年來這裏,我真的只是受人之托,你別鬧了行不行啊?”
“荊年?”呂思齊歪着頭盯着安平季的眼,挑了挑眉,“真的不是因為他像呂思恒?”
安平季垂眸片刻後,擡眼直視呂思齊,堅定道:“不是。”
……
客卧裏,周荊年靠着門縫,目光呆滞地緩緩癱坐到地板上,他的大腦一片空白,CPU早已因為過熱,“叮”的一聲,暫停運作了。
七八分鐘後,聽到走廊的聲音慢慢遠去,他呆愣愣地撐着地板站了起來,拖着腳步往床鋪的方向挪了過去,仰面躺下,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燈出神。
?這是在搞什麽??
剛才他們在說什麽?
所以我又是什麽?
……
過了好一會,周荊年的CPU的溫度慢慢下來了,他開始嘗試着去消化剛才聽到的對話。
“更像我哥”也就是說我長得像呂思齊前輩的哥哥!
然後前輩那個語氣,就是在吃醋了,所以前輩覺得安老師跟我關系不正常,因為我像他哥!
……也就是前輩覺得安老師喜歡前輩他哥??
所以,歸納起來就是,呂思齊前輩有個哥哥,前輩覺得安老師喜歡他哥哥,然後我又長得有點像他哥哥,所以前輩不待見我,因為不待見我,前輩就跟安老師鬧脾氣了?
這怎麽跟個繞口令似的……
周荊年越理越亂,一臉生無可戀地把頭埋進了枕頭裏,逃避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