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幻由心生（4）
“今年你們家的收成不錯啊！”
“你別誇我了，你家的收成莫不是少了？”
“哈哈，自從景淵那小子出生，我們神墓村一年一年的豐收啊。”
“景淵肯定是老天爺派來的福星。”
“就是，我們神墓村終于出現了一個福星了，這以後神墓村肯定會綿延千年。”
……
清晨，每家每戶的農婦都出來洗衣服，在河邊的說笑也成了她們每天必做的事情。
然而河邊回蕩的笑聲，卻讓旁邊站着的人握緊了雙拳。連景灏似乎有些不能相信自己聽到的，一直以來，他都是神墓村幸運兒的存在，為什麽變成了連景淵，那個賤種怎麽配？
連景灏往村口走去，每一天村民都會去村口的那口井打水回去。
果然，在井口那裏已經排了一隊的人。
這時，有一個小小的身影和一個大人出現了。連景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他的父親，只是父親去世的很早，但是父親模糊的面容一直在他的記憶深處。在印象中，父親總是會在清晨帶着他去村口的井裏打水，牽着他去，牽着他回，一路上說說笑笑。
可是，今天父親牽着的是連景淵，年幼的連景淵。父親和連景淵一路上說說笑笑，連景淵胖乎乎的小手被父親緊緊地握在手心。
“老連啊，你也來打水啊！”
“是啊。”
“這不是你家的小子嗎？”
“是啊，他一大早就要鬧着起來，說是要和我一起打水呢。”
“景淵就是聽話，哪像我們家的小子，現在還在睡着呢。”
“景淵就是睡不着，哪裏聽話了？”
連父雖然嘴上謙虛着，但是眉眼裏都是自豪和驕傲。
不，不是這樣的。從小，他才是父親的驕傲，父親最愛的兒子是他，一直都是他，連景淵是個什麽東西，他憑什麽取代了自己的位置？
“景淵這個福星，我們可舍不得讓他等，來來來，你們先來打水。”
“這不好吧！”
“老連，生了這麽個好兒子，你就是睡覺都能笑醒了。”
連父打了水，連景淵甜甜地喊:“叔叔伯伯們早上好！”
“看看這小嘴甜的。”
“景淵，你有空就去伯伯家玩，你伯母快生了，到時侯就沾着你的福氣，生個大胖小子。”
……
最終，連父拉着被圍在人群中的連景淵離開了。
連景灏一直死死地看着連景淵，他跟着連父一起回去了。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所有的人都看不見他，似乎他就是一個透明人一樣。
連家在神墓村也算是富裕家庭，小院子裏放着磨盤，旁邊有一頭驢在吃着食。
連母聽見院門被推開的聲音，她拿着鏟子就從廚房走了出來:“景淵，有沒有餓了？娘今天特意做了你最愛的包子，馬上你多吃幾個。”
“好，謝謝娘！”
聽到了連景淵的道謝，連母顯得更開心了，她又重新回到了廚房去籌備早餐。
連景灏幾乎是赤紅着雙眼看着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地吃着早飯，他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消失了，就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在連景灏的記憶中，父親應該很快就要死了，母親的身體也不好，但是在這裏，父親沒有去世，母親也是身體健康。在父母的陪伴下，連景淵一直開心地過到離空出現的時候。
那一天，連景淵正在村口玩，離空就那樣出現在村口，毫無預兆。連景灏看見離空的那一剎那，他是驚喜的，他相信，自己一直尊敬的師父，一定會殺了連景淵這個賤種。
可是，離空在看到連景淵的那一刻，他眼中滿是喜悅，他在連景淵的帶領下回到了連家，他對着連父和連母說的話正如當年一樣，只不過已經換了主人公:“我是雪域的離空長老，此次下山是為了收一個徒兒，不知道你們願不願意讓我收這個孩子為徒？”
不，連景灏痛苦地蹲在了地上，在他的記憶深處，似乎遺忘了什麽，一直以來，他都認為是離空覺得自己很有潛力，所以才會收自己為徒。沒錯，就是這樣！連景灏似乎在下意識地遺忘某件事情，似乎那是他極為痛苦，卻又不願意承認的事情。
“這個孩子天賦極佳，若是跟我回雪域，将來一定是人中龍鳳。”
“離空長老，你說的是真的嗎？”
……
連景灏聽着這話，腦子卻越來越疼，他終于想起了那段被自己可以遺忘的事情。
原來，當初離空去神墓村，第一眼看中的孩子就是連景淵，他就是要帶走連景淵。
“連景淵這個孩子天賦極佳，你願意讓我帶走他嗎？”
“離空長老，若是景灏那個孩子我自然是願意的。可是景淵生來就是個不幸的孩子，我擔心你把這個孩子帶走會給雪域帶來不幸。”
“那連夫人的意思是？”
“我的夫君在去世的時候說有一種轉移天賦的辦法，那樣子景灏就可以擁有景淵的天賦，而且也不會有災難。”
“連夫人所言也是可以的，那轉移之法是什麽？”
連母将連父留給她的一個小冊子交給離空，離空的眼底劃過幽暗的光，但是誰都沒有注意。離空接過她手中的小冊子翻看，他只問了一句:“你不後悔嗎？”
“我不會後悔的，景淵只是一個災星，景灏才是連家的希望。離空長老，景灏是不會讓你失望的，他這個孩子年紀雖小，但是他的心志不是景淵可以比的。”連母的目光堅定，為了連家，她只能舍棄連景淵。
當時誰也不知道，年幼的連景灏躲在門外聽到了一切。連景灏那個時候雖然年幼，但是他知道連景淵是自己的障礙，所以他在離空為自己和連景淵改變命格之後，他趁着連景淵體虛無力，親手将連景淵推下了懸崖。
可是，離空在這時候出現了，他看到了一切。連景灏以為離空會對自己失望，離空卻只是對他說了一句話:“斬草除根，希望你永遠記得這個道理。”
連景灏知道離空是認同自己的作為的，但是他害怕，因此而高燒不起。當他病好的時候，卻選擇性地遺忘了這一段，在他的潛意識裏，離空一開始就看上了自己的心志，所以才會為自己和連景淵改換命格。至于連景淵，他只是失足摔下懸崖，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