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八公主?!
李玉鸾不是跟着蕭倜嗎?!
洵追皺眉道:“李崇的條件還有什麽?”
楚泱:“崇王只要求陛下一個人進宮。。”
“不行。”晏昭和立即道,“陛下一個人進去太危險。”
洵追沉思片刻回頭問晏昭和:“你還有更好的辦法嗎?”
晏昭和不說話了,洵追低着頭想了下,“楚泱,你派傳話的人進去告訴李崇,他要是真要求我一個人進去,我就把玉玺摔了,他若是真拿八公主開刀……”
洵追噗嗤笑出聲,“以為我不會拿他府上的人開刀嗎?”
“玉玺?”晏昭和立即想到洵追南下時也帶着的玉玺。
洵追雙手分別放在臉頰兩側只讓晏昭和看到自己表現出苦惱的臉,是啊,玉玺是吃飯的家夥怎麽能不帶呢?這麽珍貴的東西當然要随身攜帶。
話音剛落洵追對着不遠處不知道什麽時候站着的人招手,俞聶生對洵追微微一笑,他對洵追做了個就來的手勢抱着懷中的小包袱快步跑來。
“晏先生。”俞聶生見到晏昭和毫不驚訝,頗為愉快地對他打招呼。
晏昭和微微颔首。
一個皇帝登基最重要的便是玉玺,玉玺乃先祖開朝時尋找最材質純淨的羊脂玉,請有名的師傅們繪制上百張圖紙加以設計,層層篩選選出最适合的樣式請能工巧匠精心雕琢而成。玉玺不僅代表皇權,還代表宗族的認可。沒有玉玺的皇帝不能稱之為皇帝,能夠成為皇帝的人必須手握玉玺。
以前玉玺共有九塊,洵追的太爺爺輩內鬥時玉玺四分五裂只剩下最後一塊,這一塊的價值便成了那九塊加起來的重量。
沒有複制品,沒有替代品,世間獨一無二。
李崇當然能夠殺了洵追登基,也能殺了皇室所有族人強行占有皇位,但因此他會失去天下人心,後人的記載也只會讓他遺臭萬年。
晏昭和哭笑不得地看着洵追将包袱放在地上頗為随意地抖摟幾下,裝着玉玺的盒子骨碌碌滾出來。
洵追确認玉玺完好無損後正欲誇贊俞聶生,俞聶生拍拍胸脯頗為後怕道:“以後可別讓我再拿這個。”
俞聶生為洵追診治後洵追未讓俞聶生立即離開,反而是帶着他進書房,他踩着凳子上桌,又從桌子爬到櫃頂,從櫃頂慢慢挪動至最角落,他沖俞聶生伸手,“能不能再把椅子遞給我。”
俞聶生還從沒見人藏東西藏得這麽深,洵追費勁将椅子搬到櫃頂繼續踩着椅子朝上摸索,花了好長時間才在總算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說找到了。
俞聶生護着洵追完好無損落地,洵追将找到的東西塞在俞聶生懷中,語重心長道:“俞大夫,天下的安危就交給你了。”
俞聶生好奇正要打開時被洵追一把按住,洵追說想看也等出宮後再看,最好找個沒人的角落悄悄看,看完重新包好別磕着碰着。
“然後晚上你派人注意楚大統領在哪,如果楚大統領長時間待在一個地方,你就将這個盒子送過來。”
不看還好,不看根本不會害怕。
俞聶生出宮後拿着盒子在醫館晃悠一圈才回自己所居住的地方,為了方便他暫時住在宋南屏家。他按照洵追的囑咐關好門窗才打開盒子,他雖知道洵追能藏這麽深的一定是好東西,可萬萬沒想到是這麽好的東西。
洵追将一塊玉玺交給他請他保管。
俞聶生也學洵追蹲在地上,他心有餘悸,萬一玉玺沒保管好丢失……
“我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摸到玉玺這等價值連城的寶物。”俞聶生說。
“我還有好多寶貝。”洵追說。
俞聶生連忙擺手,“不了。”
洵追将視線挪到晏昭和身上,晏昭和也在看他,二人視線接觸,洵追心說這個也是我的寶貝。
“真的不看看我的寶貝嗎?”洵追繼續誘惑俞聶生,“很快就能看到。”
俞聶生站起拍拍身上的土岔開話題,“你有哪不舒服?”
老實說,哪裏都不舒服。洵追覺得自己咳嗽一聲身體各處都疼得要死,不過不要緊,比起裏頭的反賊這點毛病根本算不上什麽。
“有需求随時叫我。”俞聶生後退幾步匿入士兵中。
洵追撇撇嘴,還真是膽小鬼。
楚泱派出去的人很快回來,宮門打開一個小縫,傳話的前半個身子剛露出來,宮門便立即關閉。這人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來到洵追面前幾乎摔了個狗吃屎,“回……回陛下!崇王殿下說陛下可以再帶一個人進宮,但不能是楚大統領。”
崇王不知道晏昭和也回來了。
洵追不由得又想到晏昭和那封宣告死亡的書信,他心中的火氣一時間又竄地老高。晏昭和被突如其來的敵意搞得一頭霧水,又聽到洵追說:“就由朕和昭王一起進去。”
“陛下,昭王殿下尚還年輕經歷的少,不如由老臣……”
洵追打斷方韞,“方将軍還是在城外接應。”
“方叔叔。”晏昭和見方韞還要說什麽立即上前道,“陛下未登基時我便與崇王略有往來,陛下登基後和崇王屢有交手,方叔叔久未涉及朝堂由我去最好。”
“可是大公子。”方韞情急之下叫出晏昭和之前的稱呼來,他這聲大公子剛出口便使接下來的話陡然停止。
晏昭和聽罷也明顯有些複雜,他知道方韞一直以來在想什麽,可那都是過去,鎮寧侯府早就雜草叢生牌匾也蒙上一層看不見的灰塵,他緩緩說道:“方叔叔,我現在是昭王。”
先帝親封的親王,不必作為世子承襲鎮寧侯府的爵位。
他不待方韞反應,輕輕後退站在洵追身側,和洵追前後隔着半步,顯然是皇帝與最寵信的權臣之間略顯疏離卻又在外人看來最親密的位置。
洵追招來楚泱,楚泱上前,“陛下。”
洵追伸手将楚泱的鬥篷解下,轉身将其披在晏昭和身上,晏昭和配合着洵追微微低頭,洵追雙手抓着帽檐順利用寬大的帽子遮住晏昭和的臉。
“陛下,請。”晏昭和道。
洵追将裝着玉玺的包袱在手中緊緊纏繞幾圈,低頭深呼吸後擡腳走向宮門。
他剛站在宮門前,宮門便自動打開,通向宮內的長巷展露在他與晏昭和面前。
長巷燈火輝煌,每幾步都點着足以照亮這一段路的火把,三米外的地方站着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洵追未擡眼看一眼,他走到男人面前時男人才彎腰行禮。
錢飒笑道:“恭迎陛下,崇王殿下讓臣來此迎接。”
錢飒說話間擡頭看向洵追身後的人,洵追晃了**子擋住,對錢飒露出嗤笑的表情。
錢飒臉色微變,他冷道:“陛下請跟我來。”
當真是不會裝也不會收斂的蠢貨,洵追真想告訴錢飒你長得歪瓜裂棗果然只能成為李崇的走狗。
錢飒在前頭走,洵追在後頭隔着兩米的距離跟着。
對于皇宮他比錢飒熟,從小長大的地方閉着眼都能找到。
可這是他第一次真正和晏昭和一起走,一起從長巷行至宮內。
他一低頭就能看到随風翻飛,随着腳步而搖擺的紅色衣擺,這讓他本就忐忑的心變得堅定起來。今夜的事發展到現在,最壞的他都想過,走到這一步根本不算什麽。只是如果換做是別人,他可能不會像現在這麽勇敢,甚至有些享受此刻的寧靜。
暴風雨前的寧靜令人留戀,他留戀的不過是他所見到的紅衣公子。
洵追手心有些出汗,他正欲随意在衣裳上擦一擦,下一秒他的手被人輕輕握住。洵追一怔,而後回握住,晏昭和用拇指放在他掌心按了下。
洵追搖頭,晏昭和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有我。”
“我可以。”洵追回道。
“晏昭和,你信不信我。”
“信。”
“我記得小時候很喜歡在宮牆邊上看你進宮。”洵追淡笑,現在我也能站在你身邊和你一起。
洵追鮮少提起小時候,他從來都不對晏昭和說從前,一是因為先帝在時他還小所記不多,二是他根本對先帝在位期間從未對自己的人生抱有期待。
如果先帝不曾讓他登基,如果先帝不曾讓晏昭和入宮,他就算能活到現在也只是一個養在府中任人宰割的廢人。
晏昭和逐漸成為他的期待,逐漸讓他對明天懷有期待。
洵追松開晏昭和的手,他們面前逐漸出現高矮不齊的宮殿,逐漸走入一片寂靜卻格外壓抑的空地,這是上朝時的必經之地,從這片空地直直向前走便是衆臣商議天下要事的大殿。
除了上朝洵追從來都不走大殿,這還是頭一次深夜行走。
從大殿右側繞過去,穿過一小片花園,草木叢深中細細密密的光透過來,緊接着入眼的是裝備精良的軍隊,軍隊只占領一邊,另一邊則是身着輕甲如同夜行者的令羽營,令羽營所有人左手弓弩右手匕首,背後還背着兩把交叉的武器,一把劍一把刀。
令羽營為首蒙面的是蕭倜,洵追一露面蕭倜上前一步,與此同時他對面的軍隊也立即舉起手中的槍。
“咔嚓!”令羽營随後展露刀刃。
錢飒轉身做了個請的手勢,“末将就送到這,剩下的路請陛下自己走。”
洵追并未停下腳步,他路過錢飒時錢飒面露笑容,腳下卻朝洵追伸過來,洵追面不改色穩準狠一腳踩在錢飒小腿三寸的地方,借着體重整個人壓上去。
“媽的!”
錢飒一聲咒罵,洵追走下時又故意跳了下,錢飒立即疼得縮回腳面目扭曲。
更醜了,洵追心中啧啧兩聲頓時心情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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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星!想要海星!???(?? 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