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知己難求
如醉走進房間裏,看見林姨娘正在閉眼假寐,便說道:“回太太的話,我把東西送過去了,大小姐什麽都沒說就讓我回來了。”
“嗯,她看見手镯有什麽反應?”林姨娘沒有睜眼,繼續一副懶洋洋的樣子,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怎麽了,特別的嗜睡。
“她只是略微瞟了一眼,我去的時候她在看書,好像還挺入迷聽見我來了也沒舍得放下,所以也就沒有細看!”如醉捏緊了手裏的手帕,一雙眸子裏帶着平靜的光亮。
“你下去吧,我知道了!”林姨娘感覺一股困意襲來,然後閉着眼睛擺了擺手,由始至終都沒有看過如醉一眼。
若是她看見了如醉,以她那精明的目光一定能瞧出些什麽,不過也是剛巧錯過了。
一夜風平浪靜,到了第二天上午,伺候了冰藍月熟悉之後,清秋開始整理冰藍月的首飾,打開原本應該放着鲛人淚手镯的盒子見到裏面躺着的居然是一個普通的珍珠金镯子,立刻就慌了神。
“小姐,您的手镯不見了!”清秋緊張的看着冰藍月,卻見冰藍月一邊用膳,一邊倆眼皮都懶得擡一下 說道:“沒事,過幾天她自己就會回來。”
清秋看着冰藍月淡定的模樣,一雙眼睛裏帶着幾分猶豫,但是最終還是相信了冰藍月,想想當初春兒姐姐在的時候,告訴自己小姐是世界上最最聰明的。
“媚娘,一會兒叫送信的小厮給我送封信去逸王府。”冰藍月擦了檫嘴,然後漱口洗手,一邊用毛巾擦手一邊說道。
媚娘此時正在研磨,原本準備給皇帝寫信,聽見了冰藍月的話應了一聲,眼神裏透着淡淡的憂郁之色。
冰藍月自然是知道她心中所想,偏偏這幾天也沒有接到過太後的召見,所以也就沒有再進宮,想着太後原本是要磨着自己帶皇帝出宮療傷的,怎麽忽然間就斷了?
她走到了桌前,将白紙鋪開,然後龍飛鳳舞的寫了幾個字,然後交給了媚娘,由他親自交給了負責兩邊跑的老婆子。
逸王府內,滿園的桃花開得依舊,,逸王坐在桃花樹下一身白色的袍子,上面繡着金線的反複花紋,手裏捏着棋子正在端詳棋盤裏的形勢。
“王爺,将軍府裏送來了一封內信。”侍女将信封放在了逸王的面前,然後緩緩退了下去,都知道逸王下棋的時候不喜歡有人在旁邊,除了上一次來的那個公子例外。
那清貴的男子用修長的手指輕輕夾住了桌上的信封,然後輕輕的拿了起來拆開,每一個動作都格外的優雅動人,比起女子多了幾分剛硬在裏面。
輕輕随風抖動開裏面的信紙,一股淡淡蘭香襲來,讓逸王原本平靜的臉上,眉心微微皺了一皺,随後便如同水波一般舒展開來,見那治傷黑色的墨跡如同柳葉一般輕輕舒展開來,一手寫得極好的柳體讓他眼前一亮。
上面只不過是一句話,卻讓逸王原本平靜的心一下子翻江倒海。
“若是心有靈犀,一切盡在不言中!”
逸王呢喃出裏面的句子,将信紙小心的折疊好,如同呵護一件稀世珍寶一般的放進信封,随後找了一株桃花樹,用小鋤頭挖開一個小坑,将信給埋了進去,随後澆上一杯熱茶,心情格外的複雜。
這麽多年,逸王都沒有想過有人能夠猜中他的心思,如今忽然被人猜中,心裏除了激動之外更加多了幾分沖動,恨不能現在就去問問這個将軍府的嫡出千金是如何明白一個空信封裏面的意義的。
将軍府內冰藍月的小院子裏某人正在懶懶的曬着太陽,清秋的傷口已經開始變得淡了,冰藍月也讓她在院子裏躺了下來,然後說道:“清秋,有一件事情你需要去做了。”
“小姐有什麽吩咐?”清秋一下子打起了精神,看着冰藍月慵懶的樣子,身子半支起來。
冰藍月躺在遮陽傘下面,然後微微一笑,勾了勾手指示意清秋把耳朵湊過來,然後……
“逸王殿下,不知道今日為何駕臨寒舍?”冰恩善看見逸王忽然到訪,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迎接,生怕有半點錯漏。
逸王在外院的大廳裏喝了一口茶,然後臉上帶着微笑請冰恩善坐下說道:“将軍不必緊張,只是因為我母妃與貴府的 大小姐有些緣分,前幾日得了一套上好的珊瑚首飾,叫我送過來親自交予小姐。”
“哦?是這樣……”冰恩善心裏泛起了嘀咕,如果說單純只是送東西的話,逸王大可以叫一個人來就好,何必親自來?
逸王看出了冰恩善以靈活的神情,立刻又接着說道:“我母親叫我帶幾句話給小姐,所以我特地登門拜訪,真是叨擾了!”
“哪裏哪裏,逸王殿下這般說,真是折煞老夫了,我這就去叫內院的人準備一下,然後我與您進內院見小女。”冰恩善守着規矩,生怕冰藍月和逸王單獨見面惹來太後的不快,所以已經是明擺着要在一旁看着了。
逸王也不在意,臉上帶着笑容,與冰恩善寒暄了幾句之後進了內院,一路穿花過廊到了內院的大廳之中。
此時,冰藍月穿着粉色的對襟襦裙,脖子上帶着一串淺粉色的珍珠簾子,手上帶着一個珍珠金手镯,頭上插着兩根珍珠金釵,鬓邊插着一朵絹花,顯得而格外懶散樸素。
“好久不見,近日可安好?”逸王再給客廳之中的老太君和微微颌首之後,掃了一眼正在林姨娘身旁的冰藍月直接開口問道。
冰藍月微微擡眸,臉上平靜無波,既沒有女兒家的欣喜若狂,也沒餘嬌羞怯懦大大方方的回道:“今日身體偶感不适,其它的一切安好。”
“我母妃特意讓我吧這盒首飾交予你,另外叫我傳話說宮裏的百合花要開了,何時進宮去給她做百合糕?因為怕別人來了沒有誠意,所以特意叫我來詢問你。”逸王看着冰藍月,又見她擡起眸子給自己使了一個只有他能看見的眼色,立刻順着她的目光看去。
林姨娘今日聽說逸王要來,心裏想着一定要給自己的丈夫撐起場面,就把最好的首飾都給戴在了頭上,身上也是金光燦燦的。
見到逸王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她也學着冰藍月不卑不亢的模樣對着逸王行了一個禮,這男人真是如同傳說裏的一般英俊,讓她這個心也跟着怦然心動了起來。
“多謝太妃的禮物,小女謝過太妃的恩典,過幾日就進宮去給太妃做點心,。”冰藍月微微福身,然後對着逸王淡淡一笑,如同湖面的春風一般拂過逸王心中。
逸王緩了緩神,然後想起冰藍月剛才的眼神,立刻正經了臉色說道:“上次我送給你的鲛人淚手镯你那天可一定要戴去,那是我母妃特意給你定做來的,镯子的的活扣裏刻着你的名字,是請大師開過光的,我母妃說若是你那天不帶去給她瞧瞧定然是要那你問罪的。”
冰藍月心裏一跳,逸王果然是懂得自己的心思啊,這麽快就已經直奔主題了,立刻一臉惶恐的說道:“小女遵旨!”
逸王又和老太君還有冰恩善寒暄了幾句,便起身告辭。
老太君和冰恩善待到逸王走後,對着冰藍月一臉疑惑的說道:“月兒,你什麽時候得了鲛人淚的手镯了?”
冰藍月指了指林姨娘手上正想藏在袖子裏的手镯說道:“一個多月前,逸王殿下派人送了過來我一直沒有舍得帶。直到前幾天我到姨娘哪裏用午膳,剛好姨娘見了喜歡,我就借給她戴了。”
她一副很乖巧懂事的模樣,然後指了指姨娘手腕,冰恩善立刻走過去,從林姨娘的手上取下了手镯怒道:“混賬東西,這麽金貴的東西豈是你這樣的卑賤身份可以戴的!”
林姨娘此刻臉色慘白,她不敢說是冰藍月落在那裏的,因為到時候如果冰藍月不承認自己只能是越描越黑。而現在呢看着老太君和冰恩善眼睛裏的厭惡之色,肯定都已經以為是自己搶占了冰藍月的東西,她就是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冰藍月要的就是這樣的 效果,林姨娘若是沒有起貪念,就不會在如今啞巴吃黃連有苦難言了。何況這些都睡冰藍月一步一步算計好的,林姨娘就是想要防備也是防不勝防。
“妾身知錯了,請老爺責罰!”林姨娘看着老爺是動了大怒,心裏慌亂起來,又加上老太君又冷冷的哼了一聲,更是趕緊跪在了地上。
“月兒一向心底善良,你就當她沒有人撐着不成?你是什麽身份,哪裏能用的了這麽金貴的玩意!”老太君一邊将手镯戴在了冰藍月的手上,一邊狠狠的剜了一眼林姨娘。
“是是是,妾身知錯了,下次再也不犯了!”林姨娘趕緊應着,生怕老太君又要加上什麽罪名。
“祖母,林姨娘從小就沒有好的家世,喜歡這些東西是很平常的,孫女平時也不怎麽愛戴在身上,所以也就借給姨娘把玩幾天而已,祖母和父親若是生氣,這都是孫女的罪過了。”冰藍月一臉懂事的開口,然後眼淚眼看就要流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