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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送君城外

冰藍月的眼淚吧嗒吧嗒的如斷了線的珍珠一般落下,她也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悲痛,扯開嗓子嚎了起來。

許久了,許久沒有這般哭過了。

前男友離開的時候,她都不曾這般哭過,倔強的高昂着腦袋。

縱然被別人說成清高,也要給自己留下自尊。

逸王大婚,還君明珠。君莫離離開,忍着悲痛。

“月兒,別哭別哭,男人啊,就是這樣,口口聲聲的說愛你,保護你,可到最後,你眉間的朱砂也抵不過他前程似錦。別哭別哭,有祖母在呢。”老太君滿是皺紋的手擦拭着冰藍月的眼淚。

冰藍月一頭紮在老太君的懷中,一個勁的嚎起來。

“唉!老太婆知道,你這孩子心裏苦,要不,你就回來吧,整日在客棧中也不是長久之計啊。”老太君輕輕的拍着冰藍月的後背。

侍女把飯菜全部端上來,連忙就退了下去。

冰藍月聞到飯菜的香味,立即離開老太君的懷裏,胡亂的擦拭掉眼淚,瘋狂着吃着飯菜。

“額?”老太君狠狠的汗顏了一下。

“慢點吃,慢點吃。”老太君不停的給冰藍月夾菜道:“別急別急,不夠吃我再讓夥房做。”

一番狼吞虎咽之後,冰藍月打了一個飽嗝道:“天大地大,不如吃飯大,祖母,你也吃啊。”

冰藍月沒心沒肺的說着,随意用衣袖擦拭了一下嘴角的油漬。

老太君端着飯碗,随意吃了一點,就放下了飯碗道:“你這孩子啊,唉。”

殘羹都撤下去了,冰藍月才眯着眼睛道:“祖母,城外的刺殺您怎麽看?”

老太君苦笑了一下道:“烏鴉等人是雲妃派去的,想不到啊,我冰家忠心耿耿,竟然也到了牆倒衆人推的時候。”

冰藍月皺着眉頭道:“祖母,我跟雲妃素無瓜葛,為何她要置我于死地?”

她和雲妃第一次見面便是在皇宮,雲妃前呼後擁的從自己的面前走過,兩人甚至沒有一句話。

冰藍月想到了逸王的提醒: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皇帝。”冰藍月無奈的笑了笑道:“想不到那個柔柔弱弱的皇帝竟然有今日的權謀。”

老太君嘆了一口氣道:“是啊,我也沒有想到。”

逸王大婚,娶的是雲家的庶女,想必也是自保,今日君莫離又被趕到封地,想必用不了多久,皇帝便會舉起屠刀開始清洗了吧?

“祖母,要麽造反,要麽人為刀俎,怕是沒有辦法保得冰家榮華富貴了吧?”冰藍月裝作不在意,可眼角偷窺着老太君的臉色。

老太君若有所思的笑了笑道:“那還不至于,冰家已經交出兵權,陛下也好,太後也罷,他們不會趕盡殺絕的。最多從此冰家失勢,退出朝堂。”

冰藍月撇了撇嘴巴,道:“得了,祖母,以後若是真的如此,孫女還有一個紅塵客棧,咱們做生意去。”

老太君擡頭看了看外面,見到沒有人,才低聲道:“太後和皇帝之間怕是還有一戰,我們只要坐着看戲就好了。”

太後可是軒轅錦的親媽啊,他們怎麽可能內鬥?莫非太後也想學太皇太後一樣把持朝政?

冰藍月驚詫的看着老太君,問道:“祖母啊,這可不是說着玩的,太後是軒轅錦的親娘啊。”

頓了頓,她好像發現了新大陸一般兩眼放光問道:“難道軒轅錦不是太後的親兒子?跟誰生的?”

老太君的額頭上多了幾道黑線,道:“瞎說什麽?若是在外面說,怕是你的腦袋要搬家了!”

冰藍月吐了吐舌頭道:“好吧,祖母啊,孫女問您一件事。”

“說吧。”

冰藍月猶豫了一下道:“我該不該去輔國公的封地?”

老太君嚴肅着臉,站起身來,道:“孫女,你若是顧及着冰家和君家的世仇,大可不必,先皇在位的時候,需要我們冰家成為君家的政敵,我們就成了敵人,其實沒有那麽多的深仇大恨,你的母親,過世之後,兩家更是老死不相往來。”

“那現在呢?”冰藍月追問道。

“現在,呵呵。”老太君笑了笑道:“你還不是心系君緋了?孫女,冰家沒有什麽希望了,冰文被你除掉了,剩下一個冰武和冰文一樣十分纨绔。”

冰藍月吓了一跳,還以為面前的祖母要翻臉了,可她的眼神分明是……無奈。

“冰家完了,索性還有你。你若是喜歡誰就大膽的去吧,如果林氏再有什麽小動作,你大可把她的兒子,連同她一起殺了。”老太君顫顫顫巍巍的走向泛着黑光的椅子上。

“冰氏一族,我一個老太婆也管不了那麽多了。”老太君拄着拐杖,手緊緊的握着道:“去吧,別回來了。無論你留在京城還是去君緋那裏,你都別回來了,這個家,很快就要沒了。”

冰藍月的心情異常沉重,有很多的事情她不知道,可今日老太君的話中意思,分明是:将軍府,完了。

“祖母……”冰藍月恭敬的鞠了一躬,道:“孫女曾經說過,會盡力護得将軍府周全的。”

言畢,冰藍月走出房間,房間外面,上百人排着整整齊齊的五個隊列,看到冰藍月,齊刷刷的單膝跪地。

這些人中,有的黑衣着裝,有的甲胄在身,有的卻是奴仆的服飾。

“這是……”冰藍月回頭,正巧迎上了老太君疲憊的眼神。

“暗衛,這些都是将軍府的暗衛,如今托付給你了。”老太君無力的揮了揮手道:“去吧,好好的對待他們。”

暗衛。

望着這些人迷茫的眼神,冰藍月很熟悉,曾幾何時,自己剛剛來到這個世界,也是這般迷茫,那是對未來不确定的迷茫。

“你們全部換上普通的衣服,然後去紅塵客棧。”冰藍月知道,自己的生意必須擴大了,不然的話,哪裏來的錢去管這些人的吃喝啊?

冰藍月想要折返問清楚老太君為什麽要這麽做,可想了一下,還是決定領了老太君這份情。

君莫離的那個莊園不是已經給了自己了嗎?大不了調一些人去那裏好了,還有這些人有沒有家人什麽的,上百人啊,如果有家人,加上家人,有數百人之衆啊。

冰藍月開始有些頭疼起來。

起初,她沒有自保之力,需要有高手保護,現在卻為高手太多而發愁。

“大小姐,我們都換好了。”一個人走到胡月的面前道:“大小姐,屬下等人是保護您去客棧,還是……”

冰藍月擡起頭,發現這些人的衣服的确都換好了,地上每人的身邊都有脫下來的衣服,原來暗衛們身上本來都穿着普通衣服,只消把身上僞裝的衣服脫下來就行了。

“你們先……不,讓我想想。”冰藍月突然想到夜狼說的,張旭領了萬戶長的銜,帶着人護送君莫離離開。

“你們先随我去城外。”胡月說完,便大步向前,走出将軍府,身後的這些暗衛呼啦啦的全部跟了過去。

将軍府內,看上去戒備森嚴,可是只有冰藍月知道,其實,若是有強敵的話,将軍府等于不設防。

她沒有想到,她出了将軍府之後,就真的沒有再回來過。

京城的南城城外不遠的地方,兩千騎兵整裝待發,張旭時不時的摸着身上的軍服,有點不敢相信身後的兵士全部聽從他的話。

編制上,右衛軍應有十萬餘人,萬夫長十人,每萬人隊中騎兵有兩千,步卒八千,可實際上,右衛軍從來沒有滿編過,騎兵還好一點,皆滿編,可步卒卻只有無千餘人。

這一次,他帶着兩千騎兵護送輔國公回封地,春風得意。

一名騎兵舉着黃色的旗幟飛奔而來,很利索的翻身下馬道:“萬夫長接旨。”

什麽?有聖旨?不會皇帝反悔了吧?

張旭惴惴不安的翻身下馬,他的手下們聽聞聖旨,同時下馬跪在地上。

“密旨,萬夫長自行觀看。”那騎兵從懷裏掏出一方錦帕塞到了張旭的手中,便離開了。

張旭迫不及待的打開一看,驚呆了……

城內,在半道上,冰藍月看見了一臉微笑的君莫離,她看着這張曾經自己讨厭至極的臉,嘆了一口氣。

“你知道我來?”冰藍月問道。

君莫離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道:“藍月,我希望你來,但不知道你要來。”

他注意到冰藍月的身後這些人,緊張的問道:“藍月,他們是……”

“将軍府的暗衛,現在跟我了。”冰藍月老實的回道。

“我們走走吧。”君莫離下馬不缰繩遞給了身邊的侍衛,上前拉住冰藍月胯下馬匹的缰繩。

在他的攙扶下,冰藍月下了馬。

“我剛才已經打聽出來了,中午行刺你的是雲妃派去的人。”君莫離握着冰藍月的手。

冰藍月點頭道:“我已經知道了。”

她的手被君莫離緊緊的握着,走在京城的街道上,心中升騰起一絲異樣的感覺。仿佛此刻在前世逛街一樣。

只可惜,走完這條街道便是南城城門了。

兩人沉默了,對于之前在客棧發生的,兩人心照不宣的都沒有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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