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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皇帝交易

冰藍月站起身來,道:“陛下和逸王說的這些,事關朝政,小女子不懂,就此告辭了。”

她剛要走,胳膊卻被逸王拉住了。

“逸王殿下,您……”冰藍月看了一下垂着眼皮不語的軒轅錦,道:“逸王殿下……”

逸王牽動着嘴角,站起身來把冰藍月按下坐好,道:“陛下,您有今日翻身境況,只因為震天雷,現在冰夌也在這裏,對于冰家,您準備如何做?”

冰冷的語氣讓冰藍月一陣心慌,她焦急的望着軒轅錦,望着這個可以決定冰家生死的人。

“賦閑。”軒轅錦從嘴巴裏面吐出兩個字,然後擡頭看逸王的眼神道:“今日,雲妃跟我說了,說君緋不可留,您覺得呢?”

冰藍月剛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她的手在桌子下緊張的交錯着,額頭上的青筋直冒,突然心中冒出一個念頭來:趁着現在兵強馬壯,幹掉皇帝,然後帶着人殺出京城……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一個小女子又能跑到哪裏去呢?

逸王看了一眼冰藍月繼而道:“陛下,我想你已經做了決定,不是嗎?”

軒轅錦笑了笑,道:“有冰大小姐在,就算我想殺他,恐怕也非易事,更何況,我不想殺他。”

冰藍月心中盤算開了心道,果然是太後,太後想要幹政,和太皇太後一般手握生殺大權,獨攬朝綱。

“那你安排那個張旭去護送?”冰藍月故意在“護送”上加重了語氣。

軒轅錦微微皺眉,想了一下,便道:“聽聞張旭和你的關系不錯,所以朕才讓他帶着兩千騎兵,僅僅是護送而已,并沒有別的意思啊。”

冰藍月又高興又害怕,高興的是皇帝并不想殺君莫離,是太後搞鬼,害怕的是,皇帝怎麽知道自己和張旭關系不錯?難道自己的身邊還有軒轅錦的探子?

軒轅錦好像看出她心中所想,道:“是的,将軍府也好,輔國公身邊也罷,都有朕的人。”

幸好剛才沒有貿然的想要人殺掉軒轅錦,不然的話,恐怕事情不成,冰家和君家要被滿門抄斬了。

造反是個細致活,得從長計議啊。

“作為帝國的一國之君,你的壓力很大啊。”冰藍月搖頭惋惜。

逸王眯着眼睛鄭重的道:“陛下,我和君緋都輸了,可是你卻沒有趁機殺掉我們,究竟為何?莫非你就那麽确定我們會平庸的過一生?”

“當然不會。”軒轅錦昂着腦袋用鼻孔八旗的瞪着他道:“你當然不會甘于平庸,但是朕需要你們活着,只有這樣,朕才會有危機意識。”

冰藍月第一次比較佩服軒轅錦,能夠有這樣的胸懷,到底是一國的帝王。

“那麽陛下,接下來呢?您會囚禁您的母親嗎?”冰藍月很無情的揭開傷疤。

這是逸王一直刻意回避的問題,此番卻被她幹淨利索如同切瓜剁菜一般提起。

軒轅錦的眼神中有些掙紮,他猛地喝了一口酒,劇烈的咳嗽起來,冰藍月十分平靜的看着他,道:“張旭接到密旨,一到封地,就殺掉輔國公,嫁禍給其父親的舊部。如果你不想殺他,那此旨意便是太後,或者雲妃做的。”

雲家在朝堂上的威信慢慢變強,甚至比輔國公在朝堂的威信還要高,不得不說雲家的女子外嫁皇室乃一高招。

兩人沉默了,冰藍月十分同情的望着軒轅錦,道:“陛下,我覺得你該擁有自己的勢力,冰家願意真心投誠陛下。”

軒轅錦驚詫的望着冰藍月,不過随即想到暗衛已經歸于她的調遣,想必現在在将軍府,冰藍月的保證可以算數的。

逸王卻問道:“你能代表冰家說話?”

逸王想的也沒錯,冰家上下,有老太君,有冰恩善,什麽時候一個女子說話能夠決定一個家族的立場?

“我想我能。”冰藍月緊緊的望着皇帝道:“給冰家留條活路,我說的不是賦閑在家。”

軒轅錦猶豫了一下才說道:“你用什麽交換?”

“皇宮內,以懿旨不出宮門限制後宮。皇宮外,扶持官職小的武官之子,在軍隊中安插親信。”冰藍月笑了一下道:“陛下也正是這麽做的。”

“還有呢?”軒轅錦眯着眼睛問道:“還有什麽計謀?”

冰藍月嘿嘿一笑道:“當然還有,科舉。”

科舉,江湖,青樓,在前世的古代中地位至關重要,三者相互并存。冰藍月無意間讓這個世界更加貼近原來的世界。

電腦,手機什麽的她做不了,可她能讓這個世界更加貼近原來世界的古代啊。

比如說,科舉。

“何謂科舉?”軒轅錦來了一點興趣。

大淩皇朝的官職任免完全依靠舉薦和祖蔭,大臣們可以向皇帝保薦官員,以及官員的兒子可以做官,但是這樣容易讓朝堂內的大臣們各自為了利益結黨營私。

譬如現在,朝堂上輔國公和逸王的黨羽惶惶不可終日,可雲家,林家等官宦之家暗地裏結黨瘋狂安插親信。

“科舉,即分科取士,六部有針對的招攬官員,特別是寒門子弟,這些人出身不好,在朝中大量任命官員,可以對現在已存在的官僚體系形成沖擊。大概就是這樣,如果陛下願意讓冰家很好的保留下來,我可以把所想的一切全部寫出來。”冰藍月微微有些緊張,她知道,她在改變這個世界原本的車轍。

或許,在她弄出震天雷的時候,就已經在改變這個世界了。

熱兵器的誕生,對騎兵是一個致命的打擊。科舉,絕對是一個不小的沖擊,可以改變未來的朝廷格局。

冰藍月不知道逸王有沒有心動,但是她聽到軒轅錦劇烈的喘氣聲此起彼伏。

“陛下,我先離開了,今日洞房花燭,不能讓新娘子在家獨守空房不是?”逸王假裝已經醉酒,搖搖晃晃的離開了。

軒轅錦沒有攔着,任由離去,反倒是冰藍月坐不住了,連忙喊道:“想逃單啊!”

此言一出,二樓頓時飛出十幾個人,一個個捋起袖子,掐着腰,站在一邊,就等着大小姐一聲令下了。

軒轅錦給吓了一跳,他連忙道:“不過區區一百多兩銀子,逸王是開錢莊的,難道你害怕他跑了不成?再者說了,大家都是熟人,用不着這般吧?”

“生意歸生意,交情歸交情。”冰藍月振振有詞的道:“如果大家都說一句大家都是熟人,那就來我紅塵客棧白吃白喝,我紅塵客棧還開的下去嘛!”

一個是堂堂的王爺,一個是當今的聖上,兩人面面相觑。

逸王翻遍了口袋,也沒有找到一枚銅板,這才想起,今日出來的急,根本就沒有帶銀錢,于是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軒轅錦。

軒轅錦也沒有錢啊,他是皇帝,整個天下都是他的,他走到哪還要帶錢嗎?

“朕的這塊玉佩朕先替逸王壓在這裏,放心放心。”軒轅錦從腰上解下玉佩塞到冰藍月的手裏,然後悄悄的給逸王遞了一個手勢,逸王落荒而逃。

冰藍月嘿嘿一笑道:“沒事了,你們休息吧,最後一桌子賬已經結了,都休息休息。”

果然是連皇帝都要給錢啊,幾個飛出來的人當然知道皇帝長什麽樣了,就算不知道,普天之下,又有誰敢自稱“朕”呢?

軒轅錦心驚肉跳的,緩過神來,更加有些忌憚,得虧剛才答應了冰夌,不然的話,若是此刻冰夌翻臉的話,他如何能走的出客棧?

“那麽,我們的交易算是定了?”軒轅錦十分小心翼翼。

冰藍月點了點頭,把玩着手中的玉佩,道:“算是,剛才都說了嘛,生意歸生意,陛下,只要明日您下旨保證冰家不會被鳥盡弓藏就可以了。”

玉佩的質地十分好,而卻花紋也是團龍的圖案,足足有巴掌大,冰藍月喜不自勝。

“朕可是聽說了,鲛人淚手串你都還給逸王了,怎麽對朕的玉佩如此喜歡啊?”軒轅錦竊笑。

冰藍月嘿嘿一笑道:“他有媳婦了,我還留着他的東西做什麽?”

軒轅錦微微一愣,道:“可是朕也有雲妃,有媚妃啊!”

說完,他感覺到有些失言,氣氛也變得有些暧昧起來,冰藍月神經大條,把玩了好一會玉佩才反應過來。

“我說陛下,您能有點胸懷江山社稷的樣子嗎?”冰藍月把玉佩挂在腰間道:“今日也不早了,陛下早早的回去吧。”

軒轅錦呵呵一笑道:“多一點兒女情長不好嗎?”

冰藍月微微躬身,做出一個請的動作,軒轅錦無奈只好離開。

關上門,冰藍月總算松了一口氣,終于算是保住了冰家在朝堂上的地位,她的雙肩頓時松垮了下來,輕輕的舒緩了一口氣。

穿越者的身份曾經一度讓她感覺在這個世界游刃有餘,連環弩,黑火藥,手雷,以及這些天來發生的一些事情讓她深深的明白,即使穿越者,即使腦袋裏面裝有二十一世紀最前沿的思想,也無法在大淩皇朝改變某些人的權謀。

從一開始的懵懵懂懂,到現在大致知曉這場政變的始終,冰藍月感覺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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