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大鬧婚典
輔國公大婚。
君莫離環顧四周,盡是微笑,就連林尚書也面帶微笑,是不是真心的暫且另說,但是表面上,還是一團和氣。
他總覺得今日的氣氛有些詭異,具體哪裏詭異,卻說不上來。
君莫離木然的按照流程一步步的走完,直到最後一步,送入洞房的時候,火鳳站了出來。
衆人大驚,這段時間,誰人不知道火鳳是輔國公的人?
她跳出來做什麽?莫不是她要嫁給輔國公?
“主人,屬下很不明白,今日若是不問的話,屬下手下上千兄弟都會不明白!”火鳳的聲音有些顫抖。
在天下人的面前,火鳳竟然站出來質問,君莫離的臉色鐵青,他怒問道:“那你有什麽問題?”
衆多門派的掌門人或者長老均知道半個月前,南海城封城尋人的事情,所以都竊竊私語起來。
就連林尚書也皺着眉頭,林霖在一旁嘿嘿一笑道:“聽說,輔國公喜歡某個女孩,該不會種就是她吧?”
林尚書狠狠的瞪了一眼林霖,而後站起來問道:“姑娘,你想要問什麽,在天下人面前,在本官的面前,盡管問,問完了就下去喝喜酒。”
君莫離向前走了兩步,問道:“火鳳,你問吧。”
絲竹聲停了,整座國公府安靜的很,都把目光投向了火鳳,火鳳渾不在意的問道:“國公爺,你到底喜歡雪蓮,還是喜歡她!”
衆人雲裏霧裏的,林尚書卻若有所思,他知道,他的女兒在旭城行刺的事情,而行刺的對象,就是冰夌!
火鳳曾經是她的手下,難道……林尚書沉住氣,等着。
所有的門派弟子都在等着,不過他們不知道火鳳說的那個她到底是誰。
君莫離沉默了,他突然發現,自從火鳳回來之後,他好像一句交心的話都沒有跟她說過。
打抱不平還是她已經知道了藍月在哪?
許久,君莫離喊道:“來人,拖下去!”
火鳳拔出了手中的樸刀,又掏出了連環弩,指了指想要上來勸她下去的人,她刀鋒指着君莫離,怒道:“她為了你,甘願在那個她不喜歡的地方受苦,甘願跟一群虎狼為伍,只為了心中的那一絲絲的情感。”
頓了頓,火鳳大口的喘着氣道:“甚至,她還失去了她和你的孩子,君緋!你怎麽可以這般的無情?冷血?”
君莫離心中一震,他睜大着眼睛,難以置信的望着火鳳,火鳳的臉上全是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
“你知道她在哪嗎?”雪蓮掀開紅蓋頭,面若冰霜的問道。
火鳳冷哼了一聲,并不答話,而是擦拭了一下眼淚,繼續說道:“君緋,你說過,我的主人是她,所以我現在并不是以你的屬下對你發問。”
“去年,就在去年,她為了我們這些人生存,絞盡腦汁,只為了我們這些人吃喝去努力,而那個時候,君緋,你在哪?你可以這般無情嗎?”火鳳咬牙切齒。
大部分人還是不知道火鳳說的到底是誰,可有些人已經明悟了,特別是護龍一族的人,比如說張龍。
張龍內心在奔騰,心道,難道冰夌的孩子不是陛下的?而是輔國公的?
同時,那些護龍一族潛伏在各個門派的人,也都驚恐的看着火鳳。
君莫離臉頰微微抖動了一下,然後道:“你喝多了嗎?下去!”
火鳳右手一揮,耍出了一個漂亮的刀花,随即那柄樸刀就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她十分憤怒的道:“龍門镖局的人聽着,今天的事情一過,你們全部都自由了,所有的镖局以及客棧,願意離開的,全部撤出穹州,去京城!”
言畢,她緊緊的盯着君莫離的眼睛問道:“君緋,你到底是真的喜歡她,還是只為了天山派的實力?”
雪蓮站了出來,輕輕的說道:“火姐姐,你說的那個她,只不過和莫離見過幾面, 你憑什麽代表她出來質問呢?若是在要問,你大可以讓她自己出現啊。”
在場的衆人同時點頭,深以為然。
雖然他們不知道火鳳口中說的那個她到底是誰,可現在的情況來看,火鳳的确有點過分了。
江湖兒女,有什麽就說什麽,不必藏着掖着。
“我喜歡她。”君莫離淡淡的說。
“那你為什麽還要娶另外一個女人,她,雪蓮,哪點比得上她?”火鳳怒道。
火鳳把所有的憤怒全部發洩出來,她今天沒有打算活着,她只想攪了這場婚宴,因為她知道,有一個女子可能就在不遠處傷心,絕望!
火鳳曾經對冰藍月有過誤會,可誤會終歸只是誤會,她還記得,在他們跟随着大小姐的時候,根本就沒有多少銀錢。
大小姐迫不得己近乎搶錢一樣弄出了酒,弄出了口味獨特的飯菜,甚至就連皇帝去吃飯,她都要錢。
三千人的吃喝,全部都要錢。
再後來,大小姐把一部分人分出去,開分舵,在帝國中的每一座大成建立紅塵客棧。
再後來,她有了孩子,不惜爬上了龍床,掩飾一切。
火鳳親眼看到大小姐失去孩子之後的瘋狂,那個時候,她知道,面前不遠處站着的人,當時就在京城外。
甚至,那場意外就是面前的這個人一手策劃的。
再後來,大小姐把所有原本她的手下全部抽離出來,調往了穹州,那個時候,她幾乎可以确信,那場刺殺就是他做的。
火鳳迅速的把手中的連環弩對準了君莫離,扣下了扳機,一支支短箭射向站着的君莫離。
君莫離沒有躲閃,而是閉上了眼睛。
只聽的一陣金屬的聲音,君莫離再次睜開眼,卻是木圖和雪蓮擋在了他的面前。
“她已經離開了南海城,你若去尋她,盡可以去。”木圖的肩膀挨了一箭,他低頭看了看,拔出了短箭。
“哥哥!”雪蓮叫了起來。
“她會喜歡你,真是瞎了眼了,君緋!不配得到她的愛,不配得到任何人的愛!”說着,火鳳手中的樸刀狠狠的劃開了白皙的脖子。
一股血液噴了出來,她任由脖子流出鮮血,怒目圓瞪着君莫離,現場一陣騷動。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君莫離。
火鳳倒了下去,手中緊緊的握着連環弩,眼睛依舊瞪得老大,死死的瞪着那一襲青衣,以及兩個紅色的身影。
鮮血流淌了一地,猩紅色,如同雪蓮身上穿着的嫁衣。
火鳳腦中最後一個念頭卻是:我何嘗不想去找大小姐?可我若不站出來,那大小姐的委屈誰人知?
她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大小姐時候,大小姐是如何的光彩動人……
君莫離突然感覺到雙腳無力,他踉跄的扶在身邊的柱子上。
他現在也無所謂什麽天下人面前丢臉了,他只想到了冰藍月現在是何等的傷心。
火鳳的屍體就躺在下面,原本火鳳的手下上前,把火鳳擡了下去,至始至終都沒有看君莫離一眼。
穹州的龍門镖局分舵舵主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都站出來,跪在地上,整齊的磕了一個頭,繼而站起身,轉身,離開。
整個過程十分安靜,安靜到所有的賓客甚至都不敢呼吸。
他們在火鳳倒在地上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
他們不是沒有了忠誠之心,相反,而是心中的忠誠才讓他們不約而同的做了這個決定。
正如火鳳說的,他們的主人是她。在君莫離讓火鳳把忠誠轉移到冰藍月的身上之後,冰藍月就是他們的主人。
木圖心中十分震撼,他不知道冰藍月有什麽樣的魅力,竟然讓這些手下以死去讨一個公道。
雪蓮也是如此,她還記得那張臉,那張倔強的臉,以及那個牽着馬戴着大大的鬥笠的身影。
她緩緩的摘下鳳冠,然後放在地上,在木圖的陪伴下離開了。
所有的門派都悄然的離開了,只剩下林尚書和林霖以及身後的羽林衛,那些羽林衛也想離開,可他們的任務是保護林尚書,林尚書沒有走,他們又怎麽敢走?
林霖心中不是滋味。
他一開始還幸災樂禍的看着,當鬧劇一樣看着,可看到火鳳劃開了自己的脖子,他猛然想到,自己的這條命也等于是撿回來的。
冰夌那麽多忠心的手下,若不是冰夌放他離開,恐怕他的這條命就交代在那裏了。
君莫離癱軟在地上,坐在青石板上,擡頭望着天空,心亂如麻。
第一次見到藍月的時候,她就救了他。
第一次藍月離開他,他就該知道,藍月心中的孤傲。
第二次,再次見她的時候,她懇求着帶她離開将軍府。
而自己呢?為了天下,為了皇權,也為了心中的憤怒,他以為孩子是皇帝的憤怒,竟然和麗妃合作,并且封鎖消息,不讓她知道有人要刺殺他。
那個時候,君莫離只想毀掉藍月在宮中的前途,以便霸占她。
可是,直到今日,他才知道,藍月對她的心一直就沒有變過,一直都沒有變過。
現在,她很傷心吧?君莫離閉上了眼睛,後悔,自責,幾乎要把他淹沒。
“對不起。”君莫離捂着胸口,一口鮮血噴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