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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課鈴聲打響,陸停風這才不緊不慢地走進教室。 (2)

消息,結合系統給的基本資料,楚燃幾乎已經對沈欺玉的為人了解了。

沈欺玉,徽學三中的校霸,南城沈家唯一的繼承人,性格惡劣,品行不端。

但他在徽學三中可以說是呼風喚雨,學校裏一半多的男生是他小弟,一半多的女生是他前女友。

他這人挺花心,不是一天換一個的那種,而是可以同時擁有好幾任女友,雨露均沾。但卻沒有一個女生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主動提出分手。

畢竟沈欺玉這人長得帥,有錢有勢,就算不愛你,給你錢花也就行了。

他對他的每一任女朋友都不怎麽上心,但不代表這些女人可以給他頭上種草。

沈欺玉控制欲跟占有欲極強,在他看來,即使他不喜歡,那他的東西也不能讓別人碰。楚燃跟那個給他頭上種草的女生可以算是觸了他的逆鱗。

通過男生的敘述,楚燃也就猜測到這裏,只好等着見到沈欺玉再了解事情的起因和經過了。

沒過多久,他們四人到了學校的一個廢舊倉庫裏,男生先進去,楚燃他們三個跟在男生後邊。

男生朝裏面張望了一下,喊了一聲:“老大,我把人帶來了。”

在冗長的安靜裏,楚燃插着褲兜,單步邁了進去,倉庫裏光線有些暗,陽光照不進來,楚燃有些看不清倉庫裏的東西。

方宥哲跟程岸警惕地望着四周,三個人只隔着一個拳頭的距離。

楚燃感慨,這沈欺玉的确有些本事,不然他一徽學三中的學生怎麽敢這麽明目張膽地帶人來南城二中找人約架?

倉庫門被身後的人關上,沒鎖。

“來了?”冷淡的音質在空蕩又暗黑的倉庫中響起,楚燃循着聲音的來源,皺眉看着某個點。

卻仍是黑蒙蒙一片。

那人繼續開口,“小夏,怎麽不告訴楚校霸,把燈打開?”

小夏,喊的是剛才來找楚燃的男生。

啪嗒一聲,昏黃的燈光亮起,楚燃幾人徹底看清了倉庫裏的景象。

這個倉庫看起來有些年頭,但東西很少,只有幾個破舊的塑料椅子跟沾滿灰塵的破布袋。

倉庫離教學樓很遠,雜草叢生,鮮少有人來,這裏幾乎已經荒廢了。

楚燃很快在前方的一群人裏找到了沈欺玉,在一群歪瓜裂棗中,沈欺玉這長相的确是鶴立雞群。

畢竟能讓那麽多女生趨之若鹜的人,可不是一個醜逼。

沈欺玉五官立體,眉骨高,眼窩深,劍眉星目。面容英俊卻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邪氣,看起來很冷淡的一個人,嘴角卻挂着笑容。

楚燃第一眼看到沈欺玉,感覺這人的氣息很熟悉,跟最初見到陸停風時的感覺很像。

他心道,可能這就是校霸的氣息吧。

嗯,他是個不稱職的校霸。

同時系統的提示聲響起:【叮,重要任務:去見男三沈欺玉。順利完成。】

“哪個是楚燃?”沈欺玉看着三人開口,很明顯,沈欺玉跟小夏一樣,也不認識楚燃。

剛剛那個叫小夏的男生悄悄瞄了一眼站在兩人中間,一臉閑适的楚燃,有些猶豫要不要告訴自家老大誰是楚燃。

以免到時候跟他一樣被騙。

楚燃向前踏出一步,“我。”

沈欺玉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帶着猶疑,“你是楚燃?”

楚燃:“嗯。”

沈欺玉走近楚燃,在距離他四五步的地方頓住,眯着眼眸繼續打量楚燃,“長得還行,事情的經過你已經知道了吧?”

楚燃搖頭,無辜臉,“不知道。”

沈欺玉:“……”

沈欺玉的表情差點維持不住,有點抓狂地看着他,“你不知道?”

楚燃“嗯”了聲,話裏帶着鋒芒,“我搶你女友?你确定不是造謠生事?”

沈欺玉被楚燃的話氣笑了,“我造謠?你不認識肖雪薇?”

“不認識。”

沈欺玉懷疑楚燃是打死不承認,直接說出了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肖雪薇是我最近幾任女朋友之一,我承認我最近是有點忽略她,但她竟然敢明目張膽地偷偷暗戀你。”

說到這沈欺玉就覺得好笑,他從小到大,什麽時候這麽被人耍過。

用着自己的錢占着自己女朋友的位置竟然敢光明正大地給自己戴綠帽子,可以啊。他不把這兩人教訓一頓,給他們點顏色看看,他沈欺玉的臉面往哪放?

想起楚燃之前跟安清瓷陸停風鬧得緋聞,就覺得楚燃是個不安分的人,連陸停風都敢招惹,真是活膩歪了。

他查過楚燃,普通人家,還是個孤兒。

以後夠他倒黴的。

等他把楚燃揍一頓,他就去把安清瓷泡到手,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楚燃身痛心也痛。

至于會不會惹到陸停風,他現在已經顧不了那麽多。

他沈欺玉活在這世上,臉面最重要。

楚燃聽完事情的起因經過,心底放松,“然後跟我有什麽關系?這是你女友的問題,整件事都與我無關好嗎?”

看不住自己女友,很明顯是你魅力不夠。

沈欺玉聽這話覺得他是想撇清自己,目光兇狠地瞪着他,“如果不是你勾引她,她能背叛我?”

“勾引?”楚燃驚詫地睜大眼睛,脫口而出,“我是個男人,怎麽勾引?”

沈欺玉:“我怎麽知道你怎麽勾引的她,反正你就是用了不入流的手段!還有,你算是個男人嗎?女人的手都沒摸過吧!”

所有人:“……”

楚燃皺眉,“你不知道就随口亂說,有沒有腦子,凡事都要調查清楚。至于我有沒有摸過女人的手,跟你有什麽關系?”

沈欺玉:“是跟我沒什麽關系,但是——”

楚燃接着開口,“所以什麽事情都要有理有據,不能随口亂說。這個世界是講究證據的,你還是調查清楚了再來找我算賬吧。”

調查清楚男人怎麽勾引人嗎?

沈欺玉被這個想法雷的外焦裏嫩,看着楚燃冷靜的面孔咬牙切齒地開口:“你別跟我說那些有的沒的。總之,那個小賤·人我已經懲罰過了,至于你這個奸夫,今天我也必須揍。”

方宥哲:“沈同學,哪有你這麽不講道理的,楚燃說的對,凡事講究證據,從你剛剛敘述的話裏可以知道,這一切都是你那個女朋友的錯,跟楚燃沒有關系。”

程岸也贊同地點了下頭,“對,楚燃沒做過的事情,你別想往他身上潑髒水。”

聽到兩人的話,沈欺玉沒有受到任何影響甚至沒有回應,方宥哲和程岸都蹙起眉心,警惕地瞪着他。

沈欺玉臉上的表情漸漸變得平靜,朝後揮了揮手,“把人帶出來。”

身後的兩個小弟得了指令,立即走到破舊的塑料椅子後,從那裏拖出了一個人,是個女生。

沈欺玉看着楚燃驚愕的眼神,恢複笑容,“把人帶近點,讓楚校霸看清楚。”

畢竟他聽說,楚燃有點近視。

女生被拖到了楚燃面前,他不由得後退幾步,方宥哲跟程岸兩人看着地上被打得渾身是傷看不清樣貌的女生大驚失色。

楚燃低眸看女生,女生穿着徽學三中的校服,頭發散亂着看不清臉,但臉上血紅的巴掌印楚燃卻看得清清楚楚還有女生身上大大小小的鞭痕和傷痕,觸目驚心。

“楚校霸,看清楚了麽?”

楚燃的視線落在仍然笑着的沈欺玉身上,喉嚨幹澀,聲音卻四平八穩。

“看清楚了。”

他沒想到,沈欺玉真的那麽狠,連女生都打,還打的不留情面。

楚燃:“817,我真怕自己有來無回。”

系統:【男三不會傷害宿主的,放心。】

聽了系統的安撫,他冷靜了一下,然後笑着說道:“你也太不會憐香惜玉了,怪不得人家姑娘不喜歡你。”

沈欺玉:“……”

方程二人:好好說話不好嗎?

沈欺玉臉色黑沉沉的,冷笑着說:“既然你這麽憐香惜玉,那就跟我打,打贏了我,這個小賤·人歸你。”

楚燃:“我不跟你打,我(君子)不奪人所愛。”

笑話,原主靠打架當校霸,他可不行。他只是繼承了原主的記憶,可沒繼承原主的武力,就原主這細胳膊瘦腿,能打誰?

沈欺玉聽出了他的話外之音,一臉鄙視:“你楚燃名氣都那麽差了,還敢說自己是君子,真不要臉。”

楚燃說:“反正我就不跟你打。”

方程二人:沒想到啊沒想到,楚燃居然會玩這招。

沈欺玉被楚燃無賴的話氣得眼前發黑,他揉着額頭,“你是因為惦記安清瓷?”

楚燃:“-_-”

沈欺玉指了指地上的女生,讓小弟把女生的頭發撥開,露出那張看起來勉強清秀的臉,“這女孩長相跟安清瓷比起來也不差。”

楚燃慢悠悠地開口:“你知道你現在什麽樣子嗎?”

沈欺玉:“什麽樣子?”

“庸俗,膚淺,無知,可笑至極。”

“……”

“還有點眼瞎。”

怒火蹭蹭地上漲,沈欺玉感覺自己想殺了楚燃,從小到大,還沒有人這麽罵過他!

哪怕最開始是他搞錯了,但現在,他一點都不想放過楚燃!他要把他帶回沈家,“好好招待”。

楚燃顯然沒意識到眼前他的狀況,還在那裏叭叭叭地說:“你眼睛是不是有問題?就長這樣的能跟安清瓷比?”

女主這智商雖然低了些,但美貌還是毋庸置疑的。

沈欺玉聽到這句話怒火稍微平息了一點,仔細去看那女生長相,發現的确不如安清瓷好看。

沈大少心裏想着,行吧,“眼瞎”這事暫時揭過,但這小子憑什麽說他庸俗膚淺?!

這家夥明明也是個看臉的!

簡直就是庸俗膚淺無知可笑至極。

沈欺玉覺着必須得給楚燃一點教訓,睜着眼說瞎話要付出代價,他勉強平靜下來,想着怎麽逼着楚燃跟他打。

如果楚燃單方面挨揍說實話并不能給他帶來心理上的愉悅。

他更喜歡楚燃跟他旗鼓相當地打,打個酣暢淋漓,最後被他壓在地上,盡情□□和欺負,把剛才的債讨回來。

沈大少看着楚燃嘲諷的臉蛋,深思熟慮後決定用激将法。

這小子罵他,他必須也得罵回去。

“你一副弱雞身體也能當校霸還敢跟陸停風搶人?”

楚燃不但不為所動還淡淡嘲諷道:“是啊,可惜你不敢。”

的确不敢的沈欺玉:“……”

楚燃鼓勵地拍了拍他肩膀,然後再次回到安全距離,“少年,勇敢點。”

沈欺玉:操,接下來,不知道到底是誰激得誰了。

沈欺玉眼睛有些發紅,他咬牙切齒地說道:“那你跟我打一架,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麽本事。”

楚燃:不,我真的只是個戰鬥力負五的渣渣。

求放過。

017

籃球場上,賽況激烈,男生們揮汗如雨,女生們搖旗吶喊。

陸停風額角的汗水順着冷硬的線條滑落,最終沒入胸口,他銳利的視線謹慎地掃過四周。

電光火石之間,一躍而起,籃球從手中飛出,在空中劃過一條優美的抛物線,在衆人的注視下順利進了籃筐。

全場爆發出激烈的呼喊聲。

“陸停風!陸停風!陸停風!”

“啊啊啊!陸停風我愛你啊啊啊!好帥啊!”

“陸停風你好棒!!!”

“又酷又帥!!!誰來敲醒我!”

“高二六班,天下無敵!”

在人群的呼喊聲中,陸停風慢悠悠地走出了籃球場,他坐在場外的長椅上拿毛巾擦了擦汗,接過李舟安遞過來的水,咕咚咕咚地開始喝。

發出舒暢地嘆息聲。

他雙手撐在椅子上,擡頭看了看蔚藍的天空,還有幾朵雲在某處飄着。

李舟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旁邊說道:“今天又贏了四班,厲害啊!”

陸停風不在意地搖搖頭,“差一點點而已,如果那球沒進,可能我們班就要輸了。”

鄭與彥也走了過來,在他另一邊說:“這不進了嗎,所以你真的很厲害。”

李舟安給他鼓掌吹口哨。

陸停風笑了笑,但笑容有些淡,他是真不在意這些。每年南城二中都會組織幾場籃球聯誼賽,雖然四班實力的确不錯,但對他而言,今天也只是練練手而已。

如果是往常,他也許會發揮的更好。

可今天——

他朝高二六班學生的的附近看去,卻沒看到那個時常黏在他身邊的人。

冷靜了一會,體力漸漸恢複過來,心底仍然有些不太舒服。他把喝空了礦泉水瓶扔進垃圾桶,決定去找人。

“陸哥,你去哪?”鄭與彥在他身後喊道。

“回班。”

鄭與彥看了一眼坐在長椅上的李舟安,“我們也去吧?”

李舟安卻搖了搖頭,“他應該有事,我們最好別去煩他。”

鄭與彥咬了咬下唇,只好放棄了這個想法。

高二(6)班。

陸停風在更衣室換好了衣服,看了眼不遠處的班牌,整理了一下衣服這才進班,卻沒看到楚燃。

他走到自己座位邊,把校服外套扔在桌子上,看着自己前面空蕩蕩的座位,心裏有種不妙的預感。

他忍不住問了還在班裏的那幾個學生,“楚燃呢?他有沒有回教室。”

邱婉坐在鄭笑雲的座位旁邊,跟鄭笑雲互看了一眼,猶豫了一會,她說道:“楚燃現在不在班裏,他剛剛被人叫走了。”

“什麽人?”

該不會是顧行雲?或者安清瓷?

邱婉有些不太确定,“我隐約聽到是有人找他……約架。”

陸停風神色有些細微的變化,“約架,什麽人?”

鄭笑雲想了想,開口:“來找他的人好像不是南城二中的學生,我看過他的校服,不是咱們學校的。”

陸停風有些意外,忍不住皺眉,“那是哪個學校?”

楚燃怎麽還惹到外校的人了?

真是不讓人省心。

“我看他校服的校徽上好像寫着——”

鄭笑雲陷入回憶中,蹙眉深思,明顯有點想不起來的樣子。

陸停風已經盡量控制自己焦急的心态,但還是有幾分流露在臉上。

坐在門口的一個學生見狀,主動開口了:“校徽上是徽學三中。”

陸停風下意識念着學生說的校名,“徽學三中……”在想這是哪個學校。

邱婉倒是想起來了,提醒:“我知道我知道,那學校裏的人簡直就是個大雜燴,什麽人都有,特別亂,打架鬧事根本就是日常生活。”

門口的學生:“我聽楚燃他們說,找他的人是沈欺玉。”

哪怕那時候楚燃他們交談已經壓低了聲音,但還是被門口的那個學生聽到了。

在聽到“沈欺玉”的名字後,陸停風沒法冷靜了,沈欺玉,沈欺玉,楚燃怎麽會惹到那個家夥。

沈欺玉在他們這個圈是個名人,楚燃應該知道沈欺玉的狠戾,為什麽還要湊上去招惹對方,就不怕丢了性命麽!

他現在已經顧不得跟楚燃的往日恩怨了,更何況最近這小子的确在變,想起楚燃嬉皮笑臉粘着自己的樣子,陸停風腦袋就一陣一陣的疼。

他給自己做心理輔導,他是真的擔心楚燃會出事,才去找他,如果楚燃出事了,他爸跟他媽都不會放過他。

他努力平靜下來後又問在門口坐着的那個學生,“那他們去哪打,你知道麽?”

學生:“不知道。”

陸停風問其他人,“你們呢,有知道的嗎?”

所有人搖了搖頭。

陸停風心底又有點亂,他抓起桌子上的校服跑出了教室,心裏默念楚燃,你可別有事。

這邊的倉庫。

沈欺玉說完剛才的話,朝身後手一揮,“給我上,別管別人,打楚燃!”

楚燃:“!!!”

方程二人:“???”

沈欺玉洋洋得意地笑着,向旁邊走去,他身後的幾個小弟很快走到楚燃三人面前準備動手。

幾人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楚燃心“咯噔”一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真打?”

沈欺玉點頭,“當然,讓我看看你的本事。”

“看看敢跟陸停風搶人的二中校霸楚燃的風姿多麽英勇,身手多麽矯健。”

楚燃:“……”

楚燃想着求饒存活的可能性,“我真沒啥本事,校霸這名聲全靠我這兩兄弟。”贊揚地瞥了眼身邊的兩位“好兄弟”。

“你還裝?”沈欺玉一臉不滿,說着手一擡就要去抓楚燃,楚燃敏銳地往後退去,見沈欺玉又要擡腳來踹,他立刻跑到方宥哲跟程岸身後,大喊:

“折子!安子!救我!”

方宥哲&程岸:“???”

沈欺玉跟他身後的小弟不理會楚燃的大喊大叫,往楚燃三個人打過來了,幾人很快扭打在一團。

但楚燃這邊畢竟人少,沈欺玉打架又這麽猛,容易落下風,楚燃不得不出手,勉強打了他們幾拳,看着自己發紅的手指欲哭無淚。

之後不敢用手打人,只好上腳踹。

眼見着沈欺玉的目标鎖定在自己身上,楚燃只能全程往方宥哲跟程岸兩人身後躲,硬是沒讓沈欺玉找到出手的機會,在場所有人懵逼。

沈欺玉停下手,看了眼方程二人挂了彩的臉,又看着安然無恙卻要躲他的楚燃說:“你·他媽幹什麽,裝什麽弱雞。”

楚燃毫不猶豫地說道:“我本來就是弱雞,早就說了,校霸都是別人以訛傳訛罷了,最能打的是我這兩個兄弟。”

方程二人:???

沈欺玉不信他,嗤笑一聲,說:“你當我傻·逼嗎,快跟我打。”

楚燃不打。

兩人正僵持着,忽然“嘭”的一聲,倉庫的門被人踹開了,門外的光線瞬間把倉庫照亮,楚燃幾人聽到響聲都往身後看去。

赫然看見逆光而立的陸停風。

陸停風穿着南城二中的藍白校服,領口敞開露出精致的鎖骨和修長的脖頸,身姿挺拔地站在那,給人無形的壓力。

但他眼眸裏卻帶着三分笑意,直直地望向楚燃。

楚燃被他這麽一看,哪還受得住,打了雞血一樣大喊:“陸哥!你好帥!快來救我!”

其他人:“……”

陸停風也黑了臉,斂了笑容。他走進倉庫裏,與楚燃還有他身邊沈欺玉對上眼,沈欺玉警惕地問道:“陸停風?你來幹什麽?”

陸停風:“我來帶人走。”

沈欺玉臉上露出标牌的虛僞笑容:“帶哪個。”

陸停風指着正沖自己傻笑的楚燃,“他。”

沈欺玉一愣,随即反應過來表示不同意,他問陸停風,“你帶走楚燃要幹什麽?”

陸停風淡淡地掃了他一眼,說:“我沒有義務回答你。”

沈欺玉聞言倒沒生氣,挂在臉上的笑容,皮笑肉不笑,“那我就不能讓你帶他走了,我們是之前就約好的,可不能把人放給你。”

陸停風掰了掰手腕,說:“既然這樣,那如果我能打贏你,是不是就能把楚燃帶走了?”

沈欺玉:“……”

這話好耳熟。

沈欺玉看着陸停風自信滿滿的臉,心底忐忑,他沒有把握打贏陸停風。陸家也不好惹,他直覺最好不要跟陸停風交惡,但放過楚燃,他又覺得不舒服。

沈欺玉再次挂上虛僞笑容,順便改了對陸停風的稱呼:“陸少,你開什麽玩笑,你們兩個不是情敵嗎?”

陸停風說:“謠言。”

沈欺玉不相信。

那件事雖然被人口口相傳,鬧得沸沸揚揚,他卻是本人看過那個帖子,根本是實料好麽?

楚燃看出了沈欺玉對陸停風的忌憚,有了依靠後,故意說:“謠言止于智者,可惜沈校霸……”

看向沈欺玉的目光意味深長。

沈欺玉也許剛才還有些猶豫,但被楚燃這麽一激,他就覺得自己不能受楚燃這種窩囊氣。更何況剛被他打過的女人在這,如果任由陸停風把楚燃帶走,他還要不要面子。

“那好,我跟你打,假如陸少打得過我,那麽楚燃,你帶走。但假如你輸了,你就不要再插手我跟楚燃的事。”

“行,痛快。”陸停風把校服外套脫了,直接蓋到了楚燃臉上,“拿好衣服。”

一說完,兩人就開始打了。

楚燃抱着陸停風的衣服,在一旁給陸停風加油打氣,“陸哥陸哥!加油!”

“左鈎拳捶他胸口!”

“打他打他!攻他下三路!”

整個人的畫風跟在籃球場上說陸停風帥的女生沒什麽兩樣。

“陸哥加油!你最帥!”

陸停風&沈欺玉:“……”

楚燃看着打得難分上下的兩人,喊的口幹舌燥,他朝在不遠處觀戰的方程二人招手,“折子,安子,幫我替陸哥喊加油。”

方宥哲跟程岸只好厚着臉皮喊,沈欺玉小弟見了,也加入了喊加油的陣型。

而打架的那兩人不約而同地倍感心累。

最終,陸停風打贏了,把沈欺玉壓制在了地上,楚燃不滿了,“陸哥,你快放開他。”

陸停風:“……”

擡頭間,楚燃看到了陸停風額角的擦傷,表情瞬間變了,“陸哥,你沒事吧?”

陸停風表情隐忍地搖搖頭,然後從沈欺玉身上站了起來。

沈欺玉也站了起來,把身上的灰塵盡快撲掉,問站在自己跟前的陸停風:“你為什麽要幫楚燃?”

還打得這麽拼命。

可他知道陸停風的實力遠不止這些,今天不知道出了什麽意外,身手有些退步。

陸停風看着一臉擔憂的楚燃,嘴角抽了抽,“他欠我債,只有我才能打他。”

沈欺玉想起之前的謠言,了解了,覺得楚燃在陸停風那也絕對會被虐,心底頓時放心了,反正他不能讓楚燃這小子讨到便宜。

018

沈欺玉按照當初說好的那樣,打架輸了,帶着自己的小弟和受傷的前女友離開了。

楚燃對那個害自己被打的女生沒什麽感覺,但看着她被沈欺玉打得那麽慘難免有些恻隐之心,可他知道,他沒辦法幹涉沈欺玉的決定。

現在自己沒被打已經是萬幸,哪有本事去拯救別人?只能祈禱了。

等人走光後,廢舊的倉庫終于恢複以往的安靜,還摻雜着男生粗重的喘息聲。

“折子,安子,你倆沒事吧?”

兩人搖頭,低頭看看自己的胳膊腿,“沒事,破了點皮而已,有些血都不是我們兩個的。”

方宥哲道:“今晚去同學家住一晚,明天傷就沒了。”

楚燃放了心,又看着身邊也受了傷的陸停風,心底愧疚又有些害怕。

他跟方宥哲程岸說道:“今天謝謝你們了,陸停風也受傷了,我要把他送回家。”

“你說謝謝就見外了。”方宥哲想到今天楚燃的表現,有些奇怪,“只是,楚燃你怎麽不會……”

楚燃立即拽着他跟程岸的胳膊走到遠處,打斷了方宥哲的話,“不會什麽?”

方宥哲無奈道:“不會打架。”

楚燃下意識看了一眼遠處的陸停風,“不是不會打架,是不想打架。”

兩人疑惑,“什麽意思?”

“我不當校霸了。”楚燃說,“我已經想清楚了,以後我只想努力學習,考上好的大學。不想惹一身麻煩,弄一身傷讓家人擔心。”

對于這樣的言論,兩人一時有些傻眼,但又有些高興。

他們很久之前就勸過楚燃,可惜那時候的楚燃獨斷專行,根本聽不進任何勸告。

程岸欣慰道:“你能這麽想,太好了,我們也不想打架,每次跟個惡霸一樣揍別人,心裏很不得勁。”

楚燃莞爾,又愧疚地看着兩人身上的傷,“只是苦了你們兩個為我擋着。”

這點傷能換來楚燃的迷途知返,兩人覺得很值,他們無所謂地擺了擺手,“我們倒沒什麽,沈欺玉除了他自己打架牛逼,他手下那些人打架都不怎麽樣,我們也沒吃多大虧。”

程岸看着遠處沉默的陸停風,奇道:“不過,楚燃,也許你之前的讨好沒有白費。”

“啊?”

方宥哲贊同,“今天多虧陸停風,是他救了我們。”

“我知道,我會好好謝他的。”楚燃又笑了笑,眼裏全是光,“相信不久以後我們會成為很好的朋友。 ”

“會的。”

兩人走後,楚燃又回到陸停風的跟前,看着他的額頭,心疼了一下,然後特別狗腿地笑道:“陸哥,疼嗎?”

疼嗎?

陸停風立即冷下臉色,“陸哥?不是叫我陸停風嗎?”他上手扯了扯楚燃的臉蛋,“還笑,我都受傷了你還笑!沒良心的小東西。”

楚燃的臉立即紅了,顧不得臉上的疼痛,抱住他的胳膊,可憐兮兮,“我錯了。”

陸停風,“呵呵。”真敷衍。

楚燃:“……”

陸停風抽回胳膊,“擡起頭來,看着我的眼睛說,剛剛說了什麽見不得人的話,還不讓我聽。”

果然生氣了啊。

“就是,說了說沈欺玉的事,感謝他們今天幫了我的忙。”楚燃含含糊糊道。

陸停風又掐了掐他的臉,獰笑道:“感謝他們?怎麽不見你感謝我啊?”

楚燃被掐得疼了,捂着臉往後退,看着少年冷漠的表情,頭一次沉默了,沒有再給自己找借口。

“楚燃?”見人許久不說話,陸停風上前一步,面前的人立馬後退好幾步。

“你在怕我?”

楚燃下意識否認,“沒有。”

“你有。”陸停風又走了一步,果不其然,某人正要後退,後知後覺,腳僵硬地站在了原地。

陸停風看他還捂着臉,皺眉,“掐疼了?”

楚燃突然有點想哭,又忍了回去,笑道:“沒有,就是紅了,醜了,不好見人。”

陸停風握住他的手,“拿下來,我看看。”

楚燃順着他的力道,拿開了手,原本白皙的皮膚,有了幾道觸目的紅印子。陸停風記得自己沒怎麽用力,怎麽看着這麽嚴重,他有些後悔,卻拉不下臉道歉。

“我帶你去藥店買點藥抹抹。”

“不用。”楚燃說,“一會就消下去了,我皮膚有點敏感。”

“是嗎?”陸停風不相信。

楚燃只好用右手掐了一下左手,手背很快就紅了,“真的。”

陸停風奇怪了,楚燃什麽時候有的這個毛病,以前整天和人打架,回家時也沒見傷多重,難道楚燃打架真的很厲害?

“今天,沈欺玉為什麽找你麻煩?”

楚燃:“他說我搶他女朋友,給我這個‘奸夫’一點教訓呗。”

陸停風一聽,整個人有些陰沉,剛剛的愧疚消失幹淨,只剩怒火,他嘲諷楚燃:“你就這麽喜歡給人戴綠帽子嗎?看來我就不該救你,完全是你自作自受。”

楚燃大呼冤枉,說:“這次你真冤枉我了,都是那個女孩(有對象還喜歡別人)和沈欺玉(亂給他扣帽子)的問題,跟我無關,我只是一個無辜的受害者。”

“證據?”

“我喜歡男的。”

“……”

陸停風看着面前完好無損的少年,神情複雜,“你今天跟沈欺玉究竟有沒有打架?”

還是厲害得一點傷都沒有?

楚燃如實回答,“沒有。”

陸停風詫異,“我去的時候你們好像正在打架啊?”

“因為我不想當校霸了。”

“???”

“我要當好學生,認真學習,遵守紀律,絕不打架鬥毆。”

“……”你可以。

天色漸晚,西邊的太陽已經落了下去,雲霞緋紅。

回到陸家的時候,楚燃臉上的紅印徹底消失,陸停風也放下了心。陸母看見兩人一起回家還沒來得及高興,就發現陸停風額頭處受了傷。

她放下茶杯,匆忙走近,神色既心疼又責備,也不敢碰他的額角,問:“你這小子,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

“你都高二了,要注意一點。”

陸停風被楚燃今晚弄得這一出有些累,也沒跟陸母解釋,就上樓了,省的對方又要唠叨一大堆。

陸母猶疑得看着他的背影,想要跟着上去,但想起兒子一句話也不解釋的冷漠态度又有些難受。

楚燃見狀,明白了陸停風的心思,一件一件地跟陸母解釋,“今晚這事是我的錯,有人找我麻煩,是陸哥幫的我,阿姨,您別怪他。”

陸母聽到有人找楚燃麻煩,又問了一些事情,楚燃不想陸母擔心,随便說了幾句糊弄過去。

“阿姨,家裏的醫藥箱在哪,陸哥額頭受了傷,我想去給陸哥包紮一下。”

陸母神色擔憂地問道:“嚴不嚴重啊?他身上還有沒有別的傷?”

楚燃不忍心讓陸母擔心難過,寬慰她說:“不嚴重的,只是擦傷,我一定會把陸哥的傷口包紮好。”

“燃燃你可以嗎?要不要喊江醫生過來?”陸母口中的江醫生是陸家的專用家庭醫生。

楚燃:“包紮我還是會的,不用麻煩江醫生了。”

陸母放了點心,把家裏醫藥箱的位置告訴了楚燃,楚燃拿着醫藥箱上三樓去找陸停風。

他站在門口敲門,陸停風在房裏問他幹什麽,楚燃只好說給你擦藥包紮。

陸停風拒絕了。

楚燃被拒絕也不氣餒,說道:“如果你不讓我進去,我就一直待在你門前喊,實在不行就去跟阿姨要家裏的備用鑰匙。”

房間裏安靜了幾分鐘。

陸停風神色冷淡地把門打開,但人擋在門口不讓楚燃進去,掃視了一眼他手上的醫藥箱和楚燃不動如山的表情,一臉煩躁地說:“楚燃,你真惹人心煩,把醫藥箱放這裏就行,不用做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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