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7
除夕夜前一天夜裏突然下起來了大雪，天也比之前冷了些，宋慕沉看着窗外的雪想着家裏的小姑娘，結束加班後他收拾了一下東西，準備直接去趙七家裏接小姑娘回家，人剛走出辦公室，室外就看到了許久不見的宋斯年。
宋慕沉看了一會兒，然後走到他面前，淡棕色的眸子透着一點光，他淡淡說道：“有事？”
宋斯年比宋慕沉矮了一些，人也更瘦一些，五官沒有很出色，但整個人給人一種病弱的感覺。
“明天就是除夕了，回家吧。叔讓我來叫你。”
宋慕沉沒說話，狹長的眼睛裏露出一絲疲憊，他的頭發有些長了，今天并沒有抹發膠，劉海被放下來微微擋住了好看的眼睛。他動了動淡薄的唇，溫聲說道：“一起吧。”
宋斯年比宋慕沉大六歲，小時候兩人很親近，但後來因為那件事漸漸疏遠，再沒有當年的感情。
“交女朋友了嗎？”
宋慕沉聽到這話先是一愣，然後抿了抿唇看了副駕駛上的宋斯年一眼，“不急，對了嫂子什麽時候從T國回來？”
宋斯年笑着回道：“今年過年回不來了，研究項目快要成功了，所以就一直在加班加點。”
他頓了頓，又回到剛剛的話題，“慕沉，已經過去這麽久了，找一個女朋友吧，你還年輕。”
宋慕沉心裏有些煩躁，顯然宋斯年并不知道他當年為什麽和黎荔離婚，淡淡回道：“沒遇到合适的。”
宋斯年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回到宋家後，宋慕沉知道這兩天走不開，然後給蘇裏打了個電話，電話剛接通就聽見另一側有些雀躍的少女的聲音，盡管蘇裏已經在極力隐藏了，但還是有些激動。
“你什麽時候回來呢？不是說下午就來接我嗎？”
宋慕沉臉上帶着笑，聲音不自覺變得溫柔，“小丫頭，新年快樂！”
電話另一側的女孩突然笑了笑，“現在還沒到大年初一呢！你回來我們一起跨年吧。”
宋慕沉躺在床上看着窗外一直飄着的雪花，已經好多天沒見小姑娘了，不知道有沒有長高長胖點兒，他心裏一陣柔軟，“好，乖乖在趙七家等着我去接你。”
跨年夜即将來臨，宋家也呈現出了前所未有的熱鬧，宋慕沉不比他上面兩個哥哥，他從小就不愛說話，直到成年後才開始應酬。宋慕沉坐在餐桌前拿着酒杯，聽着旁邊人的談話，時不時還要應和幾句，他算是明白了，原來他們真正的意圖是這個啊。
宋慕沉擡眸看了一眼對面二十多歲的年輕女人，他笑了笑溫聲說道：“林小姐很漂亮啊。”
餐桌上的人一聽這話，臉上都不自覺帶上笑，看來這相親算是成功了？還沒高興一會兒突然又聽見今天的“男主角”十分羨慕說了句：“看着很有書香氣息，和大哥的氣質倒是挺般配。”
宋斯年的妻子喬恩雖然常年在國外，但大家都知道宋斯年是已婚，所以當宋慕沉說完這句話後場面一度尴尬起來，宋慕沉舉着酒杯臉上露出一抹笑，“開玩笑開玩笑，來來，一起喝一杯！”
“相親”結束的時候是晚上九點，宋慕沉和對方有說有笑，所有人心知肚明的相親，硬是讓他弄成了一場招待朋友的宴會。客人離開後宋慕沉卸下臉上的僞裝，然後坐在餐桌前拿着高腳杯又喝了一口紅酒，然後看着端坐在原位的宋啓。
“爸，除夕快樂，新年快樂。”
他停頓了一下，那張清冷淡薄的臉沒什麽其他表情，他把手裏的高腳杯放回桌子，然後從椅子上拿起大衣，溫聲說道：“如果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說完後轉身準備離開，腳還沒邁出去就聽到身後噼裏啪啦的玻璃杯被摔碎的聲音。
“回哪去？！這就是你的态度？小子我告訴你，這才是你的家！我們才是你的親人！”
宋慕沉輕輕舒了一口氣，他微微擡起頭，心裏有些慶幸，還好宋琦羽今晚不在，不然肯定更熱鬧，他沒說話直接擡腳走了出去。
年夜飯是趙媽媽做的，李思帶着蘇裏包的餃子，李思看到蘇裏熟練的手法很是驚詫，“沒想到小裏包的這麽好啊！”
因為趙小萌是手殘黨，所以李思根本不讓她動手，她只能坐在一旁看着她們包，“嫂子，這有什麽大驚小怪的啊，小裏隐藏的技能多着呢。”
蘇裏看着她笑了笑，然後拿起餃子皮，開始包下一個，包餃子是蘇百生教她的，皮薄餡多，吃起來更好吃。
想起蘇百生的時候，蘇裏本能擡頭看了看窗外，果然又下雪了呢。
蘇裏又想起一天前宋慕沉打的電話，明明說要來接她一起跨年的，可眼看着天都黑了也不見人影，蘇裏原本想着和他一起跨年，然後一起過生日。不會今天他回不來了吧？
趙小萌看着發呆的蘇裏，皺了皺眉有些疑惑，“裏妹，怎麽了？”
蘇裏搖了搖頭，把手裏包好的餃子放在蓋簾上。心裏有種淡淡的憂郁，本來想給他驚喜，生日當天送他禮物，可現在還沒回來，要知道他回不來了，昨天就提前祝他生日快樂了。
全家人吃着晚飯，客廳的電視機放着春節聯歡晚會，整間房子裏充斥着笑聲，蘇裏第一次感覺原來過年這麽熱鬧，她突然想起宋慕沉，不知道他現在是不是也和家人在吃飯。
蘇裏不自覺拿出手機，點進短信，要不要給他發一個短信呢？祝他生日快樂、新年快樂。
突然耳邊一股熱氣，蘇裏擡眸便看到趙小萌，她低着頭湊到自己耳邊，“如果宋先生今天真不回來了，怎麽辦？”
蘇裏愣了愣沒來得及回答，趙爸爸便笑着說道：“你們在說什麽悄悄話呀？兩個人都快趴到桌子底下了！”
蘇裏倏地挺胸擡頭，有些羞澀搖了搖頭。
趙小萌傲嬌攤了攤手，“爸，這是美少女之間的秘密，您就別打聽了。”
餐桌前的其他人忍不住都大笑起來。
吃完飯是晚上九點鐘，全家都去了客廳看春晚，蘇裏坐在沙發上手裏一直揣在兜裏，緊緊握着手機。
趙小萌忍不住拉着她從沙發上站起來，對着其他人說道：“我們先回屋玩一會兒，一會再出來。”
兩人回到屋裏後，趙小萌慌忙說道：“看來是回不來了，你趕緊打個電話吧。”
蘇裏剛把手機拿出來，手機就震動了一下，她慌忙點進短信。
宋慕沉：【馬上到。】
蘇裏心裏突然松了一口氣，一身輕松，她慌忙把藏在櫃子裏的包裝盒拿出來，白皙的小臉露出一對小梨渦。
趙小萌把一切都看在眼底，她忍不住摸了摸蘇裏的頭，嘴角上揚也跟着笑了起來。
當蘇裏看到宋慕沉的時候，她僵站在原地，大大的杏仁眼直直瞪着宋慕沉。沈家人也都吓了一跳，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趙七，他慌忙跑過去扶着宋慕沉。
宋慕沉額頭上還在流着血，臉上還有擦傷，他看了看周圍的人，最後将視線定格在蘇裏身上，溫聲說道：“我沒事。”
三分鐘後蘇裏反應過來，她低着頭沒再看宋慕沉直接轉身走回了房間。
宋慕沉無奈笑了笑，趙七幫他清理了傷口，忍不住問道：“先生，這麽晚了怎麽還回來了？就算是回來，打電話讓我去接一下也行啊，太危險了。”
宋慕沉拿起杯子喝了口水，輕聲說道：“說好一起跨年，我作為長輩得說話算數吧。”
趙七怔了怔，随後低聲說道：“小姑娘一晚上都心不在焉的，我想着就是因為這事，”
他忍不住繼續說道，“那也得注意安全。”
宋慕沉倏地笑出聲，“知道了。”
其實宋慕沉的車技很好，但是今晚因為天黑再加上有些急，突然看見路邊沖出來一只野貓，他習慣性将車頭轉向一旁，然後就撞到了一棵大樹上，還好車速不算快，只是臉有些輕微擦傷。
趙小萌看着呆坐在床上的蘇裏，知道她是擔心宋慕沉，就故意說道：“你不去外面看看嗎？萬一宋先生看見你生氣了走了怎麽辦？”
蘇裏倏地擡頭看了她一眼，嘴唇微微張着，她剛從床上起身就看到站在門口的宋慕沉。
趙小萌笑着和宋慕沉打了聲招呼：“宋先生好。”
宋慕沉微微笑了笑，然後走進房間，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兩人，宋慕沉走到蘇裏身前，擡手摸了摸她的頭，輕聲說道：“新年快”
話還沒說完，小姑娘就抱住了他的腰，纖細的身體微微顫抖着。
宋慕沉倏地全身一僵，小姑娘好像哭了？然後小姑娘松開了胳膊，仰頭看着他，已經濕潤的眼睫毛顯得很長，大大的杏仁眼盯着他看，表情十分認真。
“喝了酒還開車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宋慕沉只喝了兩杯紅酒，而且度數很低的那種，身上也沒什麽味道，她怎麽會知道？他突然想起來因為醉駕去世的蘇百生，是因為這件事所以她才這麽生氣嗎？
宋慕沉忍不住伸手刮了刮小姑娘的鼻子，用很溫柔的聲音說道：“對不起，下次不會了。”
小姑娘倏地又重新抱住他，幾秒鐘後宋慕沉聽到了她細弱的聲音。
“生日快樂，新年快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