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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爆炸

傍晚時分,常盤街芙蓉旅館。

芙蓉旅館是一棟四層建築,雖然名為旅館,實際上這裏是日軍在堰津的慰安所,只接待日本軍人,中國人一律不準進入。

王天林算是特例,他是唯一一個能夠進入芙蓉旅館的中國人。

中村加晃在旅館內巡視了一遍,聽着各個房間裏傳來的男女調笑聲,心煩意燥的邁步走了出去,要不是有任務在身,他早就找女人發洩一下難耐的獸欲。

回到轎車裏,張翻譯殷勤的遞過一支香煙,問道:“中村隊長,王先生快出來了吧?”

“那是誰的車?”中村加晃沒接香煙,他盯着不遠處停着的一輛灰色轎車。

張翻譯:“剛才岡田曹長過去問過了,說是丸山株式會社的人……”

中村加晃思索了一會,推開車門下了車,大步向那輛車走了過去,幾個日本憲兵立刻跟了上去。

來到轎車跟前,中村加晃敲了敲車窗,車窗緩緩搖下來,車裏坐着一個身穿和服,留着八字胡,年齡在三十歲左右的男人,駕駛座位上是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

和服男人看了一眼中村加晃的肩章,微笑着說道:“中尉閣下,有事嗎?(日語)”

“你是幹什麽的?”面對自己的同胞,中村加晃的語氣還算客氣。

和服男人從懷裏掏出一張名片遞出去,說道:“小島淳一郎,請多關照。”

名片上印着中日兩種文字:丸山株式會社,産品課課長小島淳一郎,最下面是地址和聯系電話。

中村加晃:“你在這裏做什麽?”

“約了客戶見面,中尉閣下如果有興趣的話,可以一起坐坐,大家互相認識一下。”和服男人指着旁邊的酒樓說道。

“你叫什麽名字?”中村加晃對小島淳一郎的建議不置可否,轉臉去問那個青年人。

“他是我的司機,叫王大柱,中國人。”小島淳一郎代為回答。

“打擾了!”中村加晃微微額首致意,轉身回去自己的車裏。

小島淳一郎回答的滴水不漏,他的日語甚至帶着日本關西地區口音,而且名片上電話地址俱全,看不出任何問題。

十幾分鐘後,王天林心滿意足的從旅館裏出來,在日本憲兵的護衛下,彎腰鑽進了轎車裏。

“開車,回憲兵隊!”中村加晃吩咐司機。

走到半路,一輛灰色轎車從對面開過來,車窗搖下來,小島淳一郎微笑着向中村加晃揮手致意。

中村加晃心裏還在納悶,小島淳一郎說和客戶見面,怎麽會從自己對面過來了,難道他是抄近路故意繞過來?……

想到了這一點,中村加晃立刻意識到情況不對勁,但是為時已晚,小島淳一郎忽然一揚手,一個黑乎乎的物體砸了過來。

中村加晃是軍人,本能反應非常迅速,瞬間就判斷出扔過來的是一顆手雷!

他顧不上別人,大叫一聲,猛的撞開車門,身體平行着撲了出去,車速雖然不快,他這一下也摔的夠嗆,臉上戗破了皮,鮮血直流。

“轟!”一聲巨響。

王天林乘坐的轎車在距離中村加晃幾米外爆炸,手雷破片擊穿了緊跟在後面卡車的擋風玻璃,不偏不倚正中司機的胸口,卡車在行駛中失去了控制,一頭撞在路旁的大樹上。

“砰!砰!砰!”

兩車交彙的一剎那,那個叫王大柱的青年連開三槍,其中兩槍射穿了卡車的輪胎。

“轟!”轎車再次發出爆炸聲,油箱被引燃,熊熊火焰足有三尺多高,噼裏啪啦的燃燒着。

卡車車廂裏的日本憲兵互相撞成一團,但是他們只慌亂了十幾秒鐘,立刻從車廂裏陸續跳下來,舉着步槍對逃走的灰色轎車射擊。

“砰!砰!砰!砰!”

一時之間,伴随着間歇的爆燃聲,街上槍聲大作。

等到服部彥雄帶人趕到現場時,一切都已經結束。

這次襲擊事件共造成三死兩傷,王天林、張翻譯,以及轎車司機當場就被炸死,卡車司機被彈片擊中胸口,不死也只剩下半條命。

中村加晃距離爆炸點太近,除了被震的暫時性耳聾,身上大面積的燒燙傷。

第二天上午,在西營門渡口荒草叢裏,找到了那輛灰色轎車,車身遍布彈孔,經過調查後,這輛車歸堰津鹽政署所有,只不過在前一晚被盜。

至于小島淳一郎,丸山株式會社還真是确有其人,年齡外貌和那個冒牌貨很相似,如果只通過電話簡單描述,很難判斷真假。

…………

紅橋警察局緝私科。

房門一響,雷朋推門走了進來:“新禹,忙什麽呢?”

姜新禹打着哈欠,說道:“什麽也沒忙,偷空打了一個盹……快坐。”

雷朋四處看了看,羨慕的說道:“當了科長就是不一樣,自己一間辦公室,不要說打了一個盹,就是成天睡大覺,我看也沒人敢過問。”

姜新禹扔給了雷朋一支香煙,笑道:“你以為我是局座嗎?要是成天睡大覺,我這個緝私科科長也快當到頭了。”

雷朋擺弄着手裏的香煙,說道:“新禹,有件事我很好奇,這兩天一直想找機會問問你。”

“說吧,什麽事?”

“香油胡同那批貨,怎麽會忽然出現在大街上?我可誰都沒告訴……”

“我派人幹的。”姜新禹說道。

“啊?……為啥要費一遍事?你直接帶人查抄不是更好嗎?”

“還不是為了你!”

“為……我?”

“在大街上查抄,會把注意力從香油胡同吸引過去,我擔心萬一要是再接着查下去,從豁牙子身上查到你,到時候你可難逃幹系!”

“對對對,我把豁牙子這茬兒忘了。”

“你運氣好,憲兵隊沒有過多幹預,全權由我處理……只可惜丢失了那麽多的貨物,這個是我沒想到的。”

雷朋長嘆了一聲,說道:“想想那批貨,我就覺得肉疼……”

“小桃紅那邊怎麽樣了?”

“還能怎麽樣,說我吹大牛,這幾天都不願意見我。”雷朋沮喪的說道。

“許他巫瘸子漫天要價,你就不會坐地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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