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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可疑分子

從倒車鏡裏看到了楊峰被當場釋放,姜新禹心裏暗暗好笑,看來中村加晃也害怕擔責任,另一方面,自己故意激怒他,可能也起到了一點效果。

“鈴鈴鈴!”

第二天一早,電話響了三聲,随即戛然而止,五分鐘後又響了兩聲,再被挂斷。姜新禹看了一眼牆上的挂鐘,剛好七點鐘。

他本來的計劃是,守備隊軍需倉庫失火,現場勢必極度混亂,地下黨的人扮成水龍隊去救火,事先在車裏弄一個暗夾,順出一箱槍械機會很大。

正常來說裝新槍的箱子裏,會塞進去大量的幹草,以防止槍械互相剮蹭,所以一般都是二十八條槍為一箱。

如果是舊槍,裝箱的時候就沒那麽多講究了,一箱裝四十條槍是常有的事,大王鄉游擊隊剛好需要四十條槍,就算數量有誤差,基本上也差不多夠了。

現在看起來,已經不需要“水龍隊”出現,把油桶打爆引燃倉庫即可,借此鼓舞抗日軍民信心是一方面,另一個最現實的作用,可以掩護地下黨把槍械順利送出城。

紅橋警察局。

姜新禹手裏拎着一個紙袋,裏面是五六個熱氣騰騰的菜包子。

“早上好,姜科長。”

“早上好。”

“新禹,還沒吃早飯?”

“是啊,剛買的包子,來兩個嘗嘗?”

“不了不了,我吃過了……”

姜新禹和每一個認識的警察打着招呼,邁步來到二樓緝私科,掏出鑰匙開門走了進去,從紙袋裏拿出一個包子剛吃了兩口。

房門一響,雷朋推門走進來,毫不客氣的拿過一個包子,邊吃邊說道:“新禹,聽說你查案子都查到大沽去了?”

姜新禹拎起暖水瓶倒了一杯熱水,說道:“怎麽了,你有意見啊。”

“我有個屁意見……你就不怕大沽緝私科找你麻煩?”雷朋搶過水杯喝了一口。

姜新禹又拿出一個杯子,重新倒了一杯水,說道:“我是為了公務,怕什麽麻煩,你大清早到我這來,除了吃我的包子,就是來跟我說這事兒?”

“我是來借貴寶地睡一會,警長室那邊太吵了,根本睡不着。”雷朋說道。

“上班時間睡大覺,晚上幹嘛去了?哦,我知道了,準是又去秋月樓了。”姜新禹掏出香煙,自己點上一支,扔給雷朋一支。

“秋月樓……我都好些日子沒去了……”雷朋擺弄着香煙說道。

姜新禹笑道:“是你喜新厭舊了,還是小桃紅跟哪個公子哥跑了?”

雷朋愁眉苦臉的說道:“小桃紅告訴我,要麽娶了她,要麽就別再去找她了……新禹,你說這是不是巫瘸子的主意?逼着我拿錢贖人。”

“我不知道,你別問我,你應該去問問你的小桃紅。”姜新禹漫不經心的翻閱着公文。

“唉……”雷朋長嘆了一聲,呆呆的望着屋頂發愣。

姜新禹看了他一眼,說道:“你既然沒去秋月樓,怎麽還弄的沒精打采。”

“日本人要求戶政科登記外來人口,這種事轄區警長必須配合,萬一遇到可疑分子好随時抓捕,昨天一直查到晚上八點鐘,到家的時候都他嗎後半夜了!”雷朋抱怨着說道。

姜新禹說道:“是我數學不好,還是你喝多了?查到八點鐘,後半夜到家?”

雷朋點燃手裏的香煙,狠狠抽了一口,說道:“跟你說話真費勁!中間抓了幾個可疑分子,帶回局裏審了半天,然後我再回家,可不就後半夜了嗎!省略了幾個字,就聽不懂了?”

“你這是省略幾個字?你這是大喘氣!……抓了什麽人?”姜新禹似乎很随意的問道。

因為他知道,河西街現在也歸雷朋管轄,而楊峰恰巧住在河西街的吉祥旅館,抓的可疑分子裏面,會不會有楊峰在內?

雷朋想了一下,說道:“呃……一個販私鹽的,一個生意人,還有一個說自己是日本人,回來仔細一審,原來是從韓國偷渡來的反抗分子!”

“你這一趟沒白忙活兒啊,居然抓到了韓國的反抗分子。”

“是啊,王局長說,下午就押送憲兵隊,我就等着領賞錢了!”

“販私鹽,反抗分子……那個生意人犯了什麽事?”

“那家夥使用別人的良民證,他說自己的證件丢了……先關着,等我睡一覺再收拾他!別打擾我了,困死老子了……”雷朋打着哈欠說道。

“鸠占鵲巢,咱倆誰打擾誰?”姜新禹把一張報紙扔過去。

“姜大科長,多擔待兄弟一下……”雷朋拿起報紙蓋在臉上,沒用上一分鐘,鼾聲就響起來。

姜新禹思索了一會,起身走出緝私科,反手輕輕帶上房門,然後快步下樓,出了辦公樓向後面監獄走去。

他是想确實一下,那個被抓商人是不是楊峰!

監獄看守的屋子裏很暖和,兩名警察正在閑聊,姜新禹推門走了進去。

看守連忙站起身,恭敬的說道:“姜科長。”

姜新禹說道:“昨晚雷朋抓的犯人在哪呢?”

“暫時關押在25號牢房。”

“帶我去看看。”

“是。”

因為販私鹽的犯人,最後都會交由緝私科處理,所以即使有人知道這件事,也沒什麽好奇怪的。

來到監獄大門門口,看守從腰上解下一串鑰匙,挑出其中最大的一把,打開門上的銅鎖,沉重的鐵門被緩緩推開,一股濕冷發黴的氣味撲鼻而來。

能容納上百人的監獄,只有十幾片暖氣,加上鐵門鐵窗四面透風,溫度比室外也強不了多少。

通道兩旁是一間挨着一間的牢房,經過其中一間的時候,一個胡子拉碴的家夥撲到鐵門上,雙手緊緊抓着欄杆,叫道:“姜警官,姜警官!”

“你是誰?”監獄裏光線昏暗,姜新禹剛進來還有些不适應,一時沒認出來這個人是誰。

“是我,紅橋的馬輝!”馬輝像是看見救星一樣,緊忙着整理自己淩亂的頭發,好讓将姜新禹看清楚一點。

這家夥是慣犯,差不多每年都能進來三五次,但是因為罪名輕,關上十天半月就會被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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