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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酒話

“鈴鈴鈴鈴鈴鈴鈴鈴!”

現在是夜裏九點鐘,這麽晚了會是誰打來的電話?

帶着疑惑,姜新禹走過去拿起電話:“喂?”

“請問,是姜新禹先生嗎?”一個陌生的男聲說道。

“對。你是哪位?”

“我是維格多利酒吧,有一位小姐喝多了,她只提供給我們這個電話號碼,讓你來送她回家。”

“那位小姐叫什麽名字?”

“山口绫子。”

“……好,我馬上過去。”

放下電話,姜新禹穿上外套,走到門口想了想,又回到卧室從抽屜裏拿出手槍別在腰裏,然後鎖好房門,開車前往維格多利酒吧。

無論是否有電話監聽,他去接常紅绫都沒有任何問題,一個單身女性喝多了酒,找朋友去接她,這種事也沒什麽不妥,況且常紅绫有RB人身份做掩護,确實有很多的便利。

俄國十月革命後,大批沙皇時代的軍人、貴族、資本家,乃至平民紛紛逃到中國避難,東北的俄國人最多,其次就是堰津,短短幾年時間裏,湧來了數千人。

當時的英租界雖然接納了他們,但是又不想提供更好的去處,于是就把這些俄國人安置到租界最偏僻荒涼的白樓街,久而久之,随着時間的推移,白樓街有了另外一個名字:俄國城。

維格多利酒吧就位于俄國城最繁華地段,由一名前沙皇軍官投資經營,是堰津非常有名的西式酒吧。

姜新禹把車停在酒吧門口,推門走了進去,這裏的服務生雖然是俄國人,但是簡單的中文交流都不成問題。

“我姓姜,來找一位山口小姐。”姜新禹來到吧臺對服務生說道。

“她就在那邊,11號桌。”服務生指了一下角落裏的一張桌位,酒吧燈光昏暗,遠遠的只能看見一個女人坐在那,看不清楚五官長相。

姜新禹想了想,問道:“她喝了多少酒?”

“她要了一瓶50號斯克紅酒,差不多喝了多半瓶。”

“好的,謝謝。”姜新禹邁步走到11號桌前。

常紅绫歪靠在座位上,醉眼迷離的看着姜新禹,手裏還端着半杯酒。

一個潛伏在敵後的特工人員,最重要的就是時刻保持頭腦清醒,以應對随時到來的危險,像常紅绫這樣在公共場所喝的酩酊大醉,還真是不多見。

姜新禹拿起酒瓶看了看,說道:“绫子小姐,50號斯克是紅酒中的烈酒,你一個女孩子喝了這麽多,就不怕遇到壞人嗎?”

“壞人?嗯……剛剛來了幾個壞男人,聽說我是RB人,他們都吓跑了……”常紅绫格格笑着,舉着酒杯又喝了一口。

“別喝了,我送你回家。”姜新禹伸手去拿常紅绫手裏的酒杯。

常紅绫把酒杯舉到身側,說道:“不!酒還沒喝完,不能走!”

“喝完就走?”

“當然,我說話算話!”

姜新禹不再和她多費口舌,拿過一個杯子,把酒瓶裏的紅酒倒出來,連喝了兩杯,然後倒轉酒瓶示意已經空了,站起身說道:“绫子小姐,請吧。”

“你若有意,請飲下這半杯殘酒……都喝了才算嘛。”常紅绫把手上的酒杯放在桌上。

你若有意,請飲下這半杯殘酒!——這句話出自水浒,是潘金蓮勾引武松時說的一句話。

常紅绫顯然是知道這個典故,說完之後,掩嘴吃吃笑個不停。

姜新禹猶豫了一下,拿起酒杯一飲而盡,對常紅绫亮了一下酒杯,說道:“這下可以了吧?”

常紅绫站起身,搖搖晃晃的走了幾步,回身從座位上拎起自己的挎包,說道:“看到了吧……我沒喝多,我什麽都知道……你扶我一下……”

姜新禹攙扶着常紅绫出了酒吧,兩個人的身體幾乎是靠在一起,走一步退兩步,好不容易到了轎車跟前。

常紅绫笑道:“你說……如果美奈看見我們倆現在這個樣子,會不會吃醋?”

“你說呢!”姜新禹打開後車門,把她塞進去。

常紅绫半躺在車座上,喃喃着說道:“我說她不會……”

姜新禹開着車,朝着上馬橋方向駛去。

“知道……為什麽叫你來接我嗎?”常紅绫說道。

“為什麽?”

“因為……我怕自己喝多了,胡言亂語……”

姜新禹心裏一動,說道:“你就不怕跟我胡言亂語?”

“不怕,你知道了也沒什麽……”

“謝謝你對我這麽信任。”

“信任……我信任的人,都是在利用我!……”常紅绫叫嚷着。

姜新禹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說道:“朋友之間相處久了,難免會有磕磕絆絆的時候,可能是你誤會了吧?”

常紅绫掙紮着坐起身,冷笑道:“誤會?我把心都掏出來給他們看,他們只當我是随時可以犧牲的棋子!”

說完之後,常紅绫沉默了一會,不知道是想起了什麽,雙手捂住臉,肩頭劇烈的抖動着,不能抑制的放聲痛哭。她哭的很傷心,似乎所有的委屈都在這一刻宣洩出來。

姜新禹掏出手絹遞了過去,說道:“別難過了,不管是多苦難的經歷,總有過去的那一天,想開點。”

常紅绫接過手絹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忽然笑了起來,說道:“是啊,總有過去的那一天……姜科長,我決定了一件事,你想不想知道?”

轎車緩緩停在常紅绫住處的樓下,姜新禹說道:“绫子小姐,你到家了。”

常紅绫似乎是自言自語的說道:“你說的對,我和服部彥雄其實蠻般配的……所以,我決定接受他……”

“是嗎?看來我要恭喜服部少佐了。”姜新禹心裏暗暗吃驚,短短幾天時間裏,常紅绫的思想轉變竟然如此巨大。

“謝謝你送我回來,再見……”常紅绫深深看了姜新禹一眼,推開車門下了車。

她踉踉跄跄的走了幾步,被冷風一吹,只覺得天旋地轉,還沒等姜新禹下車去攙扶,蹲在地上嘔吐起來。

二樓窗戶打開,原田杏子探身向下看了看,問道:“是绫子小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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