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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下毒

入夜。

街頭随處可見閑逛的日本兵,三三兩兩的大聲說笑着。

他們進出各種酒館窯子之類的場所,喝醉後不給錢,肆意打砸的事件如同家常便飯。

幽暗的巷子裏,一個日軍軍曹哼着小調,歪歪斜斜的從一間房子裏出來,他身後傳來女人的嗚咽聲。

姜新禹在附近轉了一個多小時,就是在等這種日本兵落單的機會,他悄悄尾随上去。

“嘭!”

碗口粗的木棍砸在軍曹的後腦上,這家夥吭都沒吭一聲,撲通一聲摔倒在地,姜新禹立刻把他拽進一處被炮彈炸塌的民房裏。

十幾分鐘後,軍曹的屍體被藏在廢墟下面,姜新禹穿着日軍的軍服從裏面走了出來。

回到軍曹去過的那家門口,姜新禹伸手敲了敲木板門,房門吱呀一聲打開。

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站在門內,顫抖的手上緊握着一把菜刀,眼睛裏噴着仇恨的怒火。

姜新禹把從軍曹身上搜出來的錢放在地上,然後默默的轉身離開。

女人驚訝的看着這個奇怪的日本兵,呆呆的站了一會,趕忙把房門關好。

振華紡織廠位于順城街,算是鄭州比較大型的工廠,在日軍攻城之前,就已經連人帶機器向西撤退。

日軍占領鄭州,把紡織廠當成了兵營,這裏駐紮着一個中隊的兵力,主要負責車站周邊地區的警戒任務。

馬老三提到的那口井,就在紡織廠後院,因為經常有車來拉水,井口附近泥濘不堪,到處是車轍印。

姜新禹整了整衣服,邁步來到紡織廠門口。

日軍的軍階等級非常森嚴,兩名崗哨都是二等兵,見一名軍曹走過來,連忙立正敬禮。

“都精神一點!(日語)”姜新禹說道。

“是!”

因為是重要水源地,後院也有士兵巡邏,兩個士兵挎着步槍,一邊聊天一邊四處巡視。

姜新禹在暗處觀察了一會,然後邁步走了過去。

“什麽人?”兩名士兵聽到腳步聲,立刻端起步槍,大聲喝問道。

姜新禹晃着身子,嘴裏含含糊糊的說道:“……口渴……我要喝水!(日語)”

兩名士兵連忙過來攙扶,說道:“長官,營房裏有水,這裏怎麽喝水……”

“我要喝……新鮮的水!”姜新禹推開他們,來到水井跟前。

見這位長官明顯是喝多了酒,兩名士兵也沒有跟過來。

姜新禹來到水井跟前,借着燈光向下看了看,這是一口滲水井,差不多十幾個小時能蓄滿,他拿過水井邊的水瓢舀了半瓢。

借着身體的遮擋,把那瓶毒蘑菇汁擰開瓶蓋倒進水瓢裏,再把空瓶子揣進懷裏。

假裝喝了一口水,随手把瓢裏的水連同毒蘑菇汁倒回井裏。

…………

日本軍營裏,像馬老三那些雇傭來的中國人,新做好的飯菜輪不到他們,只能吃前兩天剩下的飯團。

姜新禹是臨時決定做這件事,既然這口水井覆蓋面這麽廣,這瓶劇毒無比的七步倒或許能給日軍帶來一些麻煩。

井水一定會稀釋毒汁,最後對人體能造成什麽程度的損傷,其實姜新禹心裏也沒底。

在旅館睡了一宿,感覺這些天的疲勞都恢複過來。

姜新禹拉開窗簾,街上并無任何異常,如果日軍大規模中毒,今天一定會戒嚴,到處抓人。

那口滲水井裏的水如果今早都被拉走,再蓄滿水,不管是任何一種劇毒都會被徹底稀釋。

看來是白忙活兒一場!姜新禹心裏嘆息着。

等到中午12點,馬老三也沒出現,姜新禹收拾好行李,穿過馬路到火車站買了一張去堰津的車票。

半個小時之後,開往堰津的火車緩緩駛離鄭州……

一周後,駐紮在鄭州的日軍,忽然出現了大批類似瘧疾一樣的症狀,發冷發熱多汗,從發病到死亡時間非常短。

病因無法查實,極個別的士兵被救了過來,更多的人都在兩個星期後死亡。

軍醫官最後只能認為是水土不服,加上飲食不衛生,造成的瘟疫流行。

在接下來的兩個月時間裏,日軍華北方面軍因病死的非戰鬥減員,成倍的增加,按照日軍最後公布的數字,這次瘟疫造成的戰損有數千人之多!

對鄭州發生的事,姜新禹并不知情,他是在幾個月後才聽說。到底是瘟疫造成的死亡,還是自己那瓶毒蘑菇汁起了作用,沒人能說的清楚。

火車到達堰津,姜新禹拎着皮箱出了站臺,邁步向電車站走去。

一個戴着禮貌,身穿長衫的男人迎面走過來,姜新禹正覺得這個人有些似曾相識,兩個人擦肩而過之際,對方低聲說道:“我是秦力,跟我來。”

姜新禹看了看四周,不動聲色的遠遠的跟在後面。

秦力三轉兩轉,拐進旁邊的一條巷子,穿過巷子,在一家孫記雜貨店門前停下,他回頭看了一眼姜新禹,邁步走了進去。

雜貨店的生意很清淡,只有三兩個街坊在挑選貨物,一個夥計模樣的青年坐在櫃臺裏。

“老板,您回來了?”夥計打着招呼。

秦力點點頭,回身對姜新禹說道:“您要的貨在裏面,請。”

裏間是一間卧室,看着被褥齊全,像是什麽人住在這裏。

姜新禹放下行李箱,朝外面看了看,說道:“這是什麽地方?”

秦力倒了一碗熱水遞過去,說道:“軍統堰津站的聯絡點。”

“服部彥雄已經知道了李近山這個名字,這件事绫子沒告訴你嗎?”

“告訴了。”

“那你怎麽還沒離開堰津?”

“放心吧,我從海關辭職了,現在已經換了新身份。服部彥雄并沒有對‘李近山’産生懷疑,他只是……吃醋!”秦力笑着說道。

“那你也應該趁早離開堰津,見過你的人太多了,繼續留在這太危險了!”

“沒關系,我白天基本不出去,再者說,剛才你看見我,不也是沒認出來嘛。”

姜新禹搖了搖頭,說道:“我感覺事情有些不對勁兒,服部彥雄能知道李近山這個名字,一定是哪裏出了什麽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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