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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最殘酷的事

一名憲兵在門外說道:“報告少佐,姜新禹來了。”

“讓他進來。”服部彥雄已經換了一身幹淨的軍服。

“是。”

過了一會兒,姜新禹推門走了進來,躬身說道:“少佐。”

“請坐。”

姜新禹坐在服部彥雄對面,說道:“聽說雙塔街爆炸事件,少佐也險些受傷,對方究竟是什麽人?”

服部彥雄擺了擺手,說道:“不要再提這件事了……今天叫你來,是有一件任務要你去做。”

姜新禹畢恭畢敬做傾聽狀,等着他說下文。

服部彥雄點燃一支香煙,在袅袅升騰的煙霧中,說道:“今晚要處決二十八名犯人,具體由你來執行。”

姜新禹不動聲色的說道:“請問少佐,這算是一次考驗嗎?”

服部彥雄眉毛一挑,說道:“為什麽這麽說?”

姜新禹淡淡的說道:“憲兵隊處決犯人,讓偵緝隊隊長來執行,我想不出還有其他的理由。”

服部彥雄說道:“你這麽理解也可以,偵緝隊是重要的情報機構,适當的考驗也在所難免。”

姜新禹語氣平靜的說道:“既然如此,我服從命令。”

“你不問問要處決的是什麽犯人?”

“您想告訴我,自然會告訴我,不想告訴我,我不應該随意打聽。”

“嗯……他們是一群戰俘,都是連長以上級別的軍官,這些人寧死不降,繼續關押毫無意義,放了他們等于是縱虎歸山,所以,司令部要求将他們集體處決!”

“明白!”

服部彥雄将手邊的一個藍皮本子推了過去,說道:“這是犯人的名冊,你現在就去牢房提人,宮本是你的副手。”

“是!”

姜新禹拿過名冊,站起身鞠了一躬,轉身走了出去,宮本等侯在門外。

對于潛伏人員來說,最殘酷的事情是什麽?就是親手殺死自己的同胞!而這一刻也終于輪到了姜新禹!

他站在探照燈下,翻開手裏的犯人名冊,照片、軍職、隸屬哪支部隊,上面标注的清清楚楚。

粗略看了一下,大部分都是營連一級的軍官,少數有幾個團級軍官。

宮本提醒着說道:“姜隊長,可以開始了!”

姜新禹點了點頭,清了清喉嚨,說道:“9號犯人張君生!”

嘩啦嘩啦的鐵鏈聲,一個拖着腳鐐的漢子從牢房裏走出來,冷笑道:“怎麽着,要送爺爺上路了?”

兩名憲兵把張君生腳鐐去掉,用繩子反捆着雙手。

“13號犯人陶威!”

“14號犯人李共和!”

“21號犯人嚴安邦!”

“29號犯人崔勇!”

“32號犯人李連勝!”

……

“35號犯人胡占彪!”

一個穿着破舊國軍軍裝的絡腮胡從牢房裏出來,笑道:“我就說嘛,這種好事哪能少得了老子!”

姜新禹認識他,第一次來憲兵隊時,就是這個胡占彪在牢房裏不停的對自己破口大罵。

胡占彪顯然也認出了姜新禹,從他面前走過時,啐了一口罵道:“千年王八萬年龜,你這個狗漢奸還他嗎活着呢!”

身後的憲兵給了胡占彪一槍托,呵斥道:“快走!”

姜新禹多看了一眼标注,胡占彪,38師手槍團一營一連中尉副連長。

兩個小隊的憲兵随同押解,在百米外的槐樹溝停下。

二十八名犯人被分別綁縛在槐樹上,嘴裏都塞上了破布。

宮本拿着名冊挨個對照,驗明正身無誤後,回身對姜新禹說道:“姜隊長,沒問題!”

姜新禹能做什麽?他什麽也做不了,即使服部彥雄讓他親手槍斃這些人,他也必須照做!

“聽我口令——準備!(日語)”姜新禹面無表情的喝道。

二十八名憲兵站成一列,嘩啦嘩啦紛紛将步槍退彈,然後上了刺刀,持槍立正等候姜新禹的命令。

姜新禹愕然的說道:“宮本少尉,這是什麽意思?”

宮本解釋着說道:“這批戰俘必須秘密處決,少佐特意交待,不能開槍!”

“所以……用刺刀?”

“是。”

姜新禹心裏一陣陣的發冷,這是令人發指的行刑方式,簡直毫無人道而言!

宮本目視着姜新禹,說道:“姜隊長,咱們要抓緊時間,等一下還要處理屍體。”

黑夜掩蓋了姜新禹蒼白的臉色,他點了點頭,一只手高舉,猛然用力落下,喝道:“行刑!”

二十八名憲兵每人負責一個目标,“噗!”“噗!”雪亮的刺刀刺入胸腹,再拔出來時,鮮血順着刀槽噴湧而出。

這些犯人嘴都被堵上,痛苦的扭曲着身體,光線昏暗的樹林裏,姜新禹能夠感受到一雙雙仇恨的目光。

“報告姜隊長,宮本少尉,行刑完畢!”一名憲兵跑過來說道。

宮本一揮手說道:“把人都埋了!”

憲兵們放下步槍,拿起帶來的鐵鍬開始挖坑。

趁着這個空當兒,姜新禹邁步走了過去,在每一具屍體前都停留了幾秒鐘,默默表達着自己的哀悼和敬重之心!

那邊宮本囑咐着說道:“坑要挖的深一點,千萬不能讓野狗把屍體刨出來!”

姜新禹走到胡占彪近前,忽然發現他的手指動了一下,随即身體也試圖翻過來——他沒死!

日本兵沒有做太過細致的檢查,反正都要扔進坑裏埋了,即使哪個還有一口氣,也一樣不可能逃掉。

胡占彪掙紮着還要動,姜新禹一腳踩在他的背上,停了幾秒鐘才走開。

不遠處有一片蘆葦,姜新禹故作無聊折了最粗最硬的一根,抽掉裏面蘆葦芯,這根蘆葦就成了一支上下通氣的空管。

他把玩着蘆葦,對宮本說道:“宮本少尉,好了沒有?”

“可以了!”宮本命令日本兵過去擡屍體。

姜新禹把蘆葦管扔在胡占彪手邊,他什麽也不能說,只能寄希望他的悟性或說是運氣!

兩名日本兵過來擡人,那根蘆葦被胡占彪攥在手裏,看着像是身上沾的雜草,沒人注意到這個細節。

所有人被扔在坑裏,胡占彪在最上面,一鍬一鍬的土灑落在他們的身上,很快就将所有人掩埋。

再過一年半載,這些人的肉體都将腐爛成泥,再也沒人知道他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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