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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童小姐

中儲券和日軍軍票不允許在市面流通,只能到銀行兌換法幣,按照當前的物價,一千塊法幣至少能買到一只老母雞。

現如今還留在堰津的日本人,早就沒了往日的威風,平日裏謹小慎微,很怕稍不留神就會惹禍上身。

闫百順獅子大張口,一下子要這麽多錢,就是抓住了這種心理,能唬一個算一個!

姜新禹聽的直皺眉,放下筷子正要出言制止。

鄰桌的那個女人站起身,大聲說道:“老板,別怕他們,給警察局打電話報警!”

闫百順晃着膀子走了過來,上下打量着女人,說道:“怎麽着,小妞,你想給小日本打抱不平?”

女人冷哼了一聲,說道:“人渣!”

闫百順伸手一撩衣襟,露出插在腰間的斧頭,聲色俱厲的說道:“你他嗎再說一遍!”

童小姐臉上毫無懼色,說道:“你嘴巴放幹淨點,惹急了本小姐,沒你好果子吃!”

老板趕忙湊過來,對女人說道:“童小姐,您少說兩句吧……”

“童小姐?老板,你确定她不是童太太?”說完這句話,闫百順放肆的大笑起來。

童小姐氣得粉面通紅,驀然擡腳猛踢了過去,她穿着高跟皮鞋,一腳正踢在闫百順檔中。

闫百順的笑聲戛然而止,臉色瞬間成了一副醬豬肝色,捂着下體痛苦不堪的堆萎在地上。

“老大,你咋樣了?”闫百順的手下趕忙過去攙扶。

闫百順疼的說不出話,用手點指着童小姐,吼出一個既憤怒又莫名其妙的發音。

手下立刻抽出斧頭,沖過去抓童小姐。

童小姐吓得圍着桌子轉圈,大聲叫嚷道:“你別過來啊……老板,快點快點,打電話叫警察!”

老板剛要回去櫃臺,闫百順的手下喝道:“你要是敢打電話,就等着讓你老婆給你收屍吧!”

老板猶豫着沒敢動地方,只能一聲一聲的哀求道:“闫爺,您別和女人一般見識,就饒了她這次吧?”

“饒了她?可以啊,她肯答應陪我睡一宿,我就饒了她……啊!”

闫百順慘嚎一聲,一個青瓷碗砸在他頭上,額頭頓時腫起一塊大包。

童小姐一擊即中,興奮的拍着手說道:“讓你胡說八道,知道我的厲害了吧!”

百忙中,她還不忘對姜新禹和另外一桌客人喊道:“流氓欺負女人都不管,你們還是男人嗎?”

另一桌兩個男子低下頭,只當啥也沒看見,他們都是滞留在堰津的日本人,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哪敢管這種閑事。

姜新禹覺得好笑,因為他早就看出來了,這位看似驚慌失措的童小姐,其實根本不需要別人幫忙。

在被人追的四處亂跑,她還能用湯碗擊中闫百順,可見身手相當不錯,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事。

童小姐在桌椅間跑了一個來回,漸漸有些體力不支。

她瞪着氣定神閑吃飯的姜新禹,氣喘籲籲的說道:“你……你真給……男人……丢臉!呸!呸!”

呸的兩聲,倒是中氣十足,顯見她心裏對姜新禹的鄙視程度,已然到了一個極致!

姜新禹笑着搖了搖頭,童小姐立刻嚷道:“你還有臉笑……嗳呀!”

一個沒留神,她被橫在地上的凳腿絆了一下,踉跄着險些摔倒,闫百順的手下趁機追上來。

此刻,闫百順也緩過勁兒,一瘸一拐堵截上來,嘴裏哼哼着說道:“臭娘們兒,老子今天要是不辦了你,我就在堰津白混了!”

姜新禹心裏很清楚,這些幫派分子什麽事都能幹出來,自己要是再不出手,那位童小姐就要吃大虧了。

他剛要有所動作,門外忽然傳來一聲斷喝:“住手!”

衆人扭臉一看,一個膀大腰圓的青年大步流星走進來。

在他身後還跟着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長長的辮子垂在腰間,臉上挂着欣慰的神情。

童小姐扶着桌子喘了一會,不滿的說道:“童大奎,你怎麽才來,我讓人欺負了!”

童大奎躬身說道:“對不起,小姐。”

小姑娘嘟囔着說道:“小姐,怪不得大奎哥,是你自己偷偷跑出來,要不是知道你總來這家吃飯,我們還找不到你呢……”

童小姐板着臉說道:“什麽偷偷跑出來?我是犯人嗎?整天大奎哥大奎哥,小紐扣,等你長大了,幹脆嫁給他算了!”

小紐扣羞紅了臉,聲如蚊吶的說道:“小姐,你別亂說了……”

童小姐嘻嘻一笑,說道:“害羞了?害羞就是默認了!”

童大奎伸手一指,問道:“小姐,是他們兩個嗎?”

童小姐:“對,就是這兩個人渣!”

童大奎:“怎麽處置他們?”

童小姐想不耐煩的說道:“怎麽處置也來問我?每人剁下一根手指,馬馬虎虎過去算了!”

姜新禹心裏暗暗吃驚,這個女人談笑風生間,竟然把一件血淋淋的事情,說的如此輕描淡寫,她是什麽來頭?

童大奎走到闫百順近前,面無表情的說道:“斧子借我用一下。”

闫百順看了看童小姐,又看了看童大奎,說道:“把斧子借給你,剁我手指頭?”

童大奎:“對!”

闫百順氣極反笑,說道:“你們是哪來的瘋子?有病趕緊去瞧病……”

童大奎忽然上前一步,劈手奪下闫百順手裏的斧子,然後順勢把按住對方手腕,手起斧落,伴着凄厲的慘叫聲,一截小拇指掉在地上。

童大奎出手之快,看來是常做這種事,只砍斷了闫百順一截小拇指,并沒有傷到其他手指。

闫百順疼的臉色煞白,鮮血順着斷指處往下淌,他顫聲說道:“你……你是什麽人?斧頭幫不會放過你們!”

童小姐啧啧着說道:“王亞樵活着的時候,斧頭幫在上海還算是威風過,現在嘛,也就被你們這些人渣拿出來唬唬人罷了!”

她瞥了姜新禹一眼,用蔑視的語氣說道:“你這種人比人渣也強不了多少!”

小紐扣低聲說道:“小姐,我們走吧……”

童小姐笑道:“小紐扣害怕了?那就走吧!”

童大奎:“小姐,還有一個……”

“我已經不生氣了,算了吧!”

“是。”

飯館裏亂了這麽久,早有人通知了附近巡街警察,還沒等童小姐三人離開,一隊警察趕到了現場。

“怎麽回事?”一名警長邁步走進來。

闫百順忍着疼痛,說道:“李警長。”

李警長看了看他,說道:“你小子到處敲詐勒索,這次可不能輕饒了你!來人,把他帶回去!”

“李警長,你搞錯了,我的手指讓他們砍斷了,您看!”闫百順把鮮血淋漓的斷指舉了起來。

李警長也吓了一跳,打量着童小姐三人,吩咐道:“把所有人都帶回去!”

姜新禹站起身,走到李警長近前,說道:“對不起,我還有事,恐怕不能跟你們回警察局。”

李警長:“不行,你是證人,必須去錄口供!”

一名老警察連忙附耳對李警長說道:“警長,他是軍統堰津站的姜隊長,咱們惹不起!”

李警長:“确定嗎?”

“确定。”

李警長立刻換上一副笑臉,點頭哈腰的目送着姜新禹離開了飯館。

“他憑什麽就不用去錄口供?”身後傳來童小姐不滿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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