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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鶴橋酒館

姜新禹看了一眼手表,現在是5點55分。

他低聲對童潼說道:“我出去一下。”

“你去哪?”

“煙瘾犯了,出去抽支煙。”

“電影不看了?”

“其實這部電影我看過了。”

“那你還來。”

“你不是沒看過嗎?”

“……去吧。”

姜新禹出了放映廳,他并沒有走遠,就待在門口附近,在六點鐘整的時候,掀開棉門簾返回來。

此時,範彬和那個女人說了兩句話,然後站起身往外走,黑暗中和姜新禹擦肩而過。

吸煙室內只有一個中年男人,坐在長椅上悶頭抽煙,範彬刻意坐在他對面,展開手裏的中央日報。

見對方毫無反應,知道不是來接頭的人。

範彬伸手進兜掏香煙,既然是出來吸煙,就要做足表面功夫。

意外的是,手指在兜裏觸到了一個折疊的紙條,範彬心裏一驚,慢慢把紙條拿出來。

借着報紙的遮擋展開紙條,上面是一行歪歪扭扭的鋼筆字:周日中午,到紫丁香咖啡館,一號桌。蜂刺!

範彬沉思片刻,把紙條弄成一團塞進嘴裏,慢慢吞咽進肚子裏。

電影散場後,已經是晚上七點多鐘。

坐進車裏,童潼說道:“姜新禹,我餓了!”

“你想吃什麽?”

趁着電影院內漆黑一片,神不知鬼不覺把紙條塞進範彬兜裏,過程中沒出一點纰漏,姜新禹也覺得輕松不少。

童潼眼珠一轉,說道:“我想吃日本菜,你一定知道好地方!”

姜新禹看了她一眼,說道:“堰津現在沒幾家日本館子了。”

“沒幾家,不是還有嗎?”

“吃別的不好嗎?”

“我今天就想吃日本菜!”

姜新禹想了想,開車朝上馬橋方向駛去,那裏還有幾家日本飯館,雖然廚子都換成了中國人,味道也還算不錯。

十幾分鐘後,轎車停在一家餐館門口。

餐館門前挂着一排日式風格的燈籠,牌匾上寫着一行黑體字:鶴橋酒館。

店裏的顧客不是很多,姜新禹随便找了一張桌位,服務生把菜單放在桌子,說道:“二位想吃點什麽?”

“你是半個日本人,你來點菜!”童潼把菜單推給姜新禹。

姜新禹:“我怎麽就半個日本人了?”

童潼一本正經的說道:“你娶了日本太太,當然算是半個日本人嘛。”

話說的好像也有道理,就是聽着別扭,姜新禹索性不去理她,拿起菜單浏覽着。

童潼好奇的四處打量着,說道:“嗳,姜新禹,這邊的日本飯館和重慶的不一樣。”

姜新禹低頭翻着菜單,說道:“哪裏不一樣?”

童潼想了想,說道:“裝飾不一樣,桌椅板凳不一樣……哪哪都不一樣,來這裏好像是到了日本一樣。”

服務生:“小姐,您說的沒錯,小店完全是按照日本酒館風格裝飾,就連名字都是有來歷的。”

童潼饒有興趣的問道:“什麽來歷?說來聽聽。”

服務生:“鶴橋其實是日本大阪的地名,那裏也有一家餐館叫鶴橋。”

“大阪……我記得,你的日本太太是大阪人吧?”童潼轉臉對姜新禹說道。

姜新禹對服務生說道:“一份海鮮天婦羅,一份醬湯,一份壽司,就這些。”

童潼連忙說道:“等等,怎麽沒點生魚片呢?”

姜新禹:“我以為你吃不慣。”

“沒嘗試過的東西,我都想試一試!”

“重慶不是也有日本飯館嗎?”

“這裏不是堰津嘛!”

姜新禹對服務生說道:“生魚片新鮮嗎?”

服務生:“您放心,都是最新鮮的鲈魚。”

姜新禹合上菜單,說道:“好,那就再來一份生魚片。”

童潼在一旁說道:“加一瓶清酒!”

“好的,小姐。”服務生躬身退了下去。

姜新禹四處看了看,說道:“童小姐,聽我一句勸,一個姑娘家在外面最好少喝酒!”

童潼噗嗤笑了出來,說道:“你怎麽和我爹說話一個口氣?”

“你爹是關心你,我是為你好。”

“我和別人都不喝酒的……”

“只和我喝酒?”

“嗯。”

姜新禹嘆了口氣,說道:“榮幸至極!”

童潼不高興的說道:“有你這樣榮幸的嗎?什麽意思嘛!”

“是真的榮幸,沒別的意思。”

“真沒有?”

“真沒有。”

“這還差不多……對了,你還沒回答我呢,你太太是不是大阪人?”

“……是。”

“你們來過這家酒館嗎?”

“來過。”

“她肯定不回來了吧?”

“………”

“問你話呢,瞪眼幹嘛?”

“童小姐,我不想提這方面的事,你不要問了好不好?”

“你回答我,我就再也不問了!”

“回答什麽?”

“她回不回來了?”

姜新禹沉默了一會,吐了口氣,說道:“我不知道。”

童潼輕輕搖了搖頭,說道:“日本女人真是狠心,就能這麽一走了之……”

見姜新禹臉色沉下來,童潼立刻柔聲說道:“別生氣,我不說了還不行嘛?”

兩人一時之間都愣住,姜新禹從未見過童潼軟語溫柔的說話,童潼心裏也怦怦亂跳,這聲音是自己發出來的嗎?

好在服務生适時的把酒菜端上來,暫時化解了突如其來的尴尬。

房門一響,從外面進來兩個青年男子,都穿着黑色中山裝戴着學生帽,一臉的嚴肅邁步走進來。

服務生迎上前,說道:“二位要吃點什麽?”

其中一個人操着生硬的中國話,說道:“一份生魚片,一份鐵板燒,一瓶清酒。”

“請這邊坐,酒菜馬上就好。”服務生把客人引領到姜新禹身側的一張桌。

兩個人落座後,另一個人用日語說道:“山田君,謝謝你今天請我喝酒。”

山田:“矢野君,不必客氣,我們都是陸軍士官學校出身,何況你還是我的學長,應該的。”

童潼低聲對姜新禹說道:“日本人?”

姜新禹擺了擺手,說道:“別多管閑事。”

在堰津還有很多日本人,因為各種原因滞留在中國,其中大部分都是平民,例如開墾團的人數最多。

聽這兩個日本人的談話內容,他們似乎是軍人身份,按說如果是戰俘的話,應該早就遣返回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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