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開會
劉黑豁出去了,販運煙土是重罪,與其束手就擒,還不如拼出一個逃生的機會!
他暗中給手下打了個手勢,突然掏出手槍,大喊道:“幹他釀的!”
“砰!”
“砰!”
“砰!”
“砰!”
幾聲槍響過後,兩名穿着軍裝的土匪中槍倒地。
行動隊的人早有防備,況且他們都是受過訓練的特工,幾個不成氣候的土匪根本不是對手。
槍聲一響,劉黑不進反退,迅速爬上軍車駕駛室,槍管頂在司機腦袋上,厲聲喝道:“開車!快!”
司機不敢不聽,一腳油門向碼頭大門口疾馳而去。
孫傑喝令道:“快追!別讓他跑了!”
不遠處的轎車內,姜新禹的手槍探出車窗,準星追逐着軍車,猛然扣動扳機,“砰!”
子彈射出槍膛,在黑夜中劃出一道白線,準确無誤命中軍車前輪車胎!
軍車高速行駛中,歪歪斜斜撞到一棵大樹才停下,想倒車已經來不及了。
趁着劉黑慌亂之際,司機推開車門跳下來,一疊聲的喊道:“是我是我,別開槍!”
特務們舉着槍散開隊形,從兩側慢慢包抄過去。
劉黑不會開車,司機這一逃走,他等于是失去了雙腿,困在車裏寸步難行。
即使他會開車,在這種情況下,也不可能有半點逃生機會。
“別開槍,我投降!”
光棍不吃眼前虧,劉黑深谙其中的道理。
他順着車窗把手槍扔出去,然後打開車門,高舉雙手從車裏跳了下來。
…………
第二天。
軍統堰津站會議室。
喬慕才擡腕看了一眼手表,說道:“王秘書,通知姜隊長了嗎?”
王秘書躬身說道:“姜隊長整理一下口供,馬上就過來。”
說話間,姜新禹拿着一個文件夾邁步匆匆走進來,說道:“站長,對不起,我來晚了。”
喬慕才微笑着說道:“不要緊,聽說你昨晚忙了大半夜,連家都沒回,辛苦了!”
姜新禹:“應盡職責,應該的。”
馮青山:“這件案子,對本站來說,來的正是時候。”
喬慕才:“哦,這話怎麽講?”
馮青山:“戴局長馬上就要來了,咱們站總不至于連份見面禮都沒有吧?我認為,這件大案是最好的禮物!”
喬慕才點了點頭,說道:“說的有道理!”
周俊臣輕咳了一聲,說道:“副站長查辦的羅永青一案,加上姜隊長這件案子,都是振奮人心的大案!”
喬慕才:“哦,對對對,吳副站長同樣功不可沒!”
馮青山故作惋惜的說道:“羅永青那件案子,如果能查出他的上線,就更加完美了,可惜啊……”
周俊臣:“還沒有最後結案,馮處長是不是有些言之過早啊?”
吳景榮一直悶聲不吭,此時插話道:“今天開會是讨論姜隊長查辦的案子,不要再提無關的事!”
姜新禹說道:“站長,我可以彙報了嗎?”
喬慕才:“可以。”
姜新禹站起身,說道:“昨晚在白河碼頭的行動中,一共逮捕九人,其中包括保安團的餘副官,碼頭負責檢查違禁品的副隊長,以及盤踞在八仙臺一帶的匪首劉黑,繳獲煙土共計約兩百公斤!”
喬慕才:“我聽說現場開了槍?”
姜新禹:“劉黑試圖搶車逃走,發生了短暫的交火。”
“咱們的人有傷亡嗎?”
“沒有。經過确認,受傷的兩名士兵,都是土匪假扮!”
“繼續說!”
姜新禹打開文件夾,從裏面抽出兩張信箋,說道:“這是餘副官的口供,他承認勾結劉黑販運煙土的事實。”
吳景榮沉吟着說道:“這麽說,這件案子只是他的個人行為?”
姜新禹:“從目前得到的口供,是這樣的。”
吳景榮:“一個保安團副官,他有這麽大膽子嗎?那個劉黑怎麽說?”
姜新禹:“他和餘副官的口供基本一致。”
吳景榮:“事先串供也是有可能的,這件案子并沒那麽簡單,我懷疑保安團還有其他人參與其中!”
姜新禹:“另外,據劉黑交待,這次來堰津,不只是販運煙土,同時也在和保安團商談接受收編的事。”
喬慕才說道:“難怪說兵匪一家,這邊在販運煙土,那邊還在談收編!”
馮青山沉思片刻,說道:“劉黑手下還有三百多人,若是為國軍所用,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吳景榮冷笑道:“一群打家劫舍的土匪,把他們派上戰場,我懷疑立刻就能做了鳥獸散!”
喬慕才沉思半晌,說道:“這件事關系重大,我要和警備司令部方面溝通一下,然後再做決定!今天的會先開到這,散會!”
喬慕才剛回到站長室,門外傳來敲門聲,“篤篤!”
王秘書打開房門,回身說道:“站長,姜隊長來了。”
姜新禹邁步走進來,說道:“站長,劉黑一案尚有許多疑點,我想跟您彙報一下。”
喬慕才心領神會,說道:“王秘書,你先出去吧。”
王秘書轉身退了出去。
喬慕才坐在沙發上,說道:“新禹,坐下說。”
落座之後,姜新禹說道:“站長,剛才在會議室,有件事我沒說。”
“哦?什麽事?”
“昨晚保安團李團長派人來了。”
“這很正常,副官出了事,他怎麽也要過問一下。”
姜新禹低聲說道:“您真的以為,這件事只是餘副官個人所為嗎?”
喬慕才冷哼一聲,說道:“我信了才有鬼!”
姜新禹驚訝的說道:“您早看出來了?”
“吳景榮說的沒錯,一個團長副官,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他也不敢做這麽大的案子!”
“我還以為您也蒙在鼓裏……”
“姓李的派人來什麽意思?”
“希望我們能放他一馬!”
“餘副官并沒有把他牽扯進來,他主動承認了?”
“昨晚我沒動刑,如果動了大刑,口供肯定會不一樣!李團長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趕在審訊之前,派人來談條件!”
喬慕才冷笑道:“戴局長要來了,這種風口浪尖的時候,他就是把金山搬過來也沒用!”
喬慕才心裏很清楚,多少雙眼睛盯着這件案子,若是收了李團長的好處,弄不好自己也要跟着受牽連!
第558 天生一對
姜新禹說道:“站長,即使劉黑指證李團長,如果李團長不承認,我們能拿他怎麽辦?您說,是一個團長的話可信,還是一個土匪的話可信?”
喬慕才:“不是還有一個餘副官可以作證嗎?”
“空口無憑,李團長完全可以不承認,只說是餘副官背着他幹的這件事!”
“哼!即便如此,他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您說的對!李團長也明白其中的厲害關系,所以,他才派人來談條件,只要我們不再追究,他傾家蕩産都願意!”
“傾家蕩産?什麽意思?”
“李團長在上海林森路有一棟三層洋樓,只要您願意高擡貴手,這套房産就是您的了!”
林森路也就是霞飛路,在上海屬于寸土寸金之地,一棟三層洋樓,絕對稱得上是豪宅了!
雖然動了心思,但是想到戴局長很快要來堰津視察,喬慕才還是多少有些猶豫,說道:“這件事不太穩妥,如果事情敗露,我就該上軍事法庭了!”
姜新禹低聲說道:“這個您不用擔心,房契更名,您可以用親屬的名字,等風平浪靜之後,還不是随您怎麽處置都行!”
喬慕才思索了一會,說道:“萬一姓李的将來反咬一口……”
姜新禹笑道:“他自願賣房子,協議文書都有,房契是別人的名字,跟您有什麽關系?再說了,這種事,說出去對他沒有半點好處!”
喬慕才沉吟着說道:“要是這樣的話,收編八仙臺土匪那件事,就不用通知警備司令部了……”
姜新禹:“其實吳副站長說的對,那些土匪只是一群烏合之衆,不堪大用!”
喬慕才點了點頭,說道:“你覺得,該怎麽處置餘副官和劉黑?”
姜新禹毫無猶豫,說道:“這兩個人罪大惡極,按照北平那邊的做法,可以無需審判,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槍斃餘副官和劉黑,既能達到殺人滅口的目的,又能彰顯堰津站的雷厲風行,這是一舉兩得的辦法!
喬慕才眉頭漸漸舒展,微笑着說道:“既然你都考慮清楚了,那就這麽辦吧!”
姜新禹站起身,說道:“李團長的人還在等回信,我這就去通知他!”
喬慕才叮囑道:“記住,這件事不要經手他人,你親自去辦,免得節外生枝!”
“明白!”姜新禹轉身走出了站長室。
姜新禹的最終目的,其實就是為了這件事!
八仙臺有三百多土匪,因為曾經歸附袁部隊,武器裝備和正規軍幾乎沒有區別,九二重機槍、歪把子輕機槍、擲彈筒等等應有盡有。
最重要的是,他們對堰津地形極其熟悉,如果被國軍收編,這支武裝勢必會成為心腹之患!
而且,姜新禹還有一個想法,如果劉黑被處死,八仙臺土匪群龍無首,肯定會四處找出路。
以曹雲飛的號召力,就可以乘機收編了這支武裝!
另外一方面,姜新禹替喬慕才斂財,不僅可以獲得更多的信任,還能牢牢抓住他的把柄!
在很多時候,這些因素往往能決定事情的最終結果!
一周後。
餘副官和劉黑被押赴刑場。
兩人被繩子勒住了嘴,想要喊冤都做不到,兩聲槍響過後,雙雙斃命!
…………
登瀛樓二樓包間內,桌上擺滿了雞鴨魚肉時令海鮮。
姜新禹、童潼、胡占彪、玉蓉團團圍坐。
胡占彪滿面春風,跟前段時間的精神狀态大不相同,說道:“姜隊長,要說你真是我的貴人,當年救了我一命,這次又幫了這麽大的忙!”
姜新禹:“其實我沒幫什麽忙,只不過提了一點建議罷了。”
“您太客氣了!來,這杯酒,我先幹敬!”說着話,胡占彪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玉蓉也站起身,端着酒杯說道:“姜隊長,我不太會說話,謝謝了!”
童潼的興致很高,說道:“兵對兵,将對将,玉蓉姐,我陪你喝一杯!”
玉蓉笑道:“好啊。”
“幹杯!”
“幹杯!”
酒宴的氣氛非常融洽,一片歡聲笑語。
酒過三巡,胡占彪說道:“本來早該請你們兩位吃頓飯,就是這段時間實在太忙,對不住了!”
玉蓉微笑着說道:“占彪,常言說大恩不言謝,相比較姜隊長的救命之恩,一頓飯又算的了什麽呢?”
胡占彪連聲說道:“對對對,姜隊長,我是個粗人,不會說話,你千萬別見怪!”
童潼掩嘴笑道:“玉蓉姐說她不會說話,你也說自己不會說話,兩個不會說話的人湊到了一起,你們還真是天生一對!”
姜新禹低聲對童潼說道:“你現在就是那個最不會說話的人!”
胡占彪大笑道:“童小姐說的沒錯,我和玉蓉确實是天生一對!”
童潼白了姜新禹一眼,說道:“聽到了吧?老胡都誇我說的對,就你看我說什麽都是錯!”
姜新禹無奈的說道:“童潼,你應該稱呼胡大哥,叫老胡不太合适……”
“你能叫,我為啥不能叫?”童潼一臉的茫然不解。
胡占彪在一旁說道:“沒事沒事,童小姐,千萬別改,就叫我老胡,聽着特別舒坦!”
聽胡占彪這麽說,童潼更加得意,端起酒杯說道:“老胡,玉蓉姐,咱們三個喝一杯,不帶姜新禹!”
玉蓉笑道:“要我看啊,你和姜隊長也是天生一對!郎才女貌,看着都讓人羨慕!”
童潼立刻親親熱熱的說道:“玉蓉姐,你真好!”
玉蓉悄聲說道:“妹子,你們打算啥時候成親?”
童潼臉上飛起一抹嫣紅,偷偷瞟了姜新禹一眼,嘟囔着說道:“玉蓉姐,我和他、還沒到那種程度呢……”
“啊?”
玉蓉很驚訝,按照當下的社會風氣,即便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未婚男女也不可能住在一起。
她們說着女人間的悄悄話,這邊姜新禹漫不經意的說道:“老胡,聽說43師正在擴編,暫編師升格整編師,有這回事嗎?”
胡占彪放下筷子,說道:“要不我怎麽說,最近特別忙呢,采購、發放、核準……唉,整天忙得腳打後腦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