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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8章 最毒不過婦人心

街邊停着一輛轎車,王新蕊神情木然的坐在車裏,望着遠處汪學霖的身影,心裏很不是滋味。

一名特務來到車窗旁,低聲說道:“現在街上人少,最适合動手!”

王新蕊沉默了一會,輕輕點了點頭,說道:“好。”

這次一共來了五個人,他們随身都帶着匕首。

因為吳景榮特意囑咐過,盡量用刀解決問題,這是為了制造搶劫殺人的假現場。

汪學霖也感覺到了異常,身後幾個旅客都空着手,連一件簡單的行李都沒有。

在長途汽車站,這種情況本身就透着古怪。

如果進了汽車站,那可就真的沒退路了,汪學霖慢慢停下腳步,忽然轉身迎着特務走了過去。

特務們互相使了一個眼色,等到汪學霖走近了,他們抽出明晃晃的匕首,一齊沖了過去!

街邊有一個早點攤子,一輛腳踏車停在邊上,車主人正唏哩呼嚕吃着熱湯面,全然不知意外即将發生。

汪學霖早就看準了目标,他大喝了一聲,掄起藤木箱子逼退了特務,然後飛身騎上腳踏車奪路而逃。

特務們發足狂奔,緊随其後追了上去。

他們并沒有過于擔心,因為汪學霖逃走的方向,有王新蕊等着那裏。

看着汪學霖騎車沖過來,王新蕊猛然把車門推開!

咣當!

汪學霖躲避不及,腳踏車正撞在車門上,稀裏嘩啦的一通亂響,他自己也重重摔在地上。

此時,一名特務已經追到近前,只見寒光一閃,匕首在汪學霖後背刺了一刀!

汪學霖退後一步,堪堪躲過另一個特務的襲擊,他目光一瞥,看見了車裏強做鎮定的王新蕊。

汪學霖悲憤莫名,嘶聲狂吼道:“這就是讓我相信你的下場嗎!”

王新蕊一言不發,不敢去看汪學霖的目光,把臉扭向另一側,只當外面發生的事與自己無關。

“噗!”

又一刀刺入汪學霖的肋部。

匕首拔出,血花四濺!

汪學霖踉跄着險些摔倒,身體重重撞在車門上,伸手在腰間一摸,把手槍掏出了出來。

這時候,一名特務揮着匕首沖到近前,汪學霖拼着肩頭挨了一刀,忍着疼痛頂上子彈,近距離扣動扳機!

“砰!”

一聲震耳的槍聲響過,那名特務胸口中彈,仰面朝天栽倒在地上,匕首也扔在一旁。

“砰!”

“砰!”

“砰!”

汪學霖連開了三槍,将其餘的特務逼退,他順手撿起地上一把匕首,然後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在王新蕊的驚叫聲中,槍管已經頂在她的頭上,汪學霖喘息着說道:“我警告你,要是敢動一動,我立刻打碎你的腦袋!”

此時的汪學霖狼狽不堪,眼鏡也不知道掉哪去了,渾身上下血跡斑斑,傷口處還不停的淌血。

特務們有些托大了,本以為幹掉一個文質彬彬的汪學霖,是一件極其容易的事,沒想到對手如此的頑強,身中數刀竟然還能還擊。

“怎麽辦?”

“副站長也說了,實在不行就開槍!”

“王新蕊在車裏,傷到她怎麽辦?那是副站長的外侄女!”

“這他嗎的……”

剩餘三名特務圍着轎車,一時之間沒了主意。

汪學霖喘息了一會,瞪着王新蕊半晌,緩緩說道:“最毒不過婦人心,在今天之前,我還以這句話太過偏激,現在看起來,我錯了!”

“砰!”

他把槍探出車窗,對着慢慢靠近的特務又開了一槍,喝道:“你們再敢靠近,我一槍崩了她!”

王新蕊從最初的慌亂,慢慢平複了心情,說道:“沒錯,我騙了你,你開槍吧!”

她非常了解汪學霖的性格,這種時候若是苦苦哀求,無濟于事不說,反而會讓他心生厭惡。

汪學霖手指搭在扳機上,冷冷的說道:“你以為我下不了手嗎?”

“趁着他們投鼠忌器,你應該先逃出去,然後再殺我。”王新蕊語氣平靜的說道。

汪學霖心裏很清楚,王新蕊說的沒錯,現在是最好的機會,再不走怕是沒機會了。

他用槍逼住王新蕊,讓她坐到副駕駛座位,自己挪到司機的座位,轎車調轉車頭疾馳而去。

“快快快,跟上!”

“汪學霖受了傷,他跑不遠!”

“大家不要慌,我算過了,他一共開了五槍,槍膛裏最多還有兩顆子彈……”“萬一他有備用彈夾呢?”

“別廢話了,先把大齊擡上來!”

“箱子!”

七嘴八舌争論中,受了重傷的特務被擡上車,連同着汪學霖的藤木箱子也塞進車裏,特務們沿路緊追不舍。

汪學霖一手把着方向盤,一手拿着手槍逼住王新蕊,看了一眼倒車鏡,特務的車已經追了上來。

他沒有備用彈夾,勃朗寧手槍裏的确只剩最後兩顆子彈。

與特務近身搏鬥中,汪學霖一共中了三刀,後背和肩頭的傷勢不算太嚴重,最重的是肋部的傷口。

汪學霖在心裏嘆了口氣,不用敵人來殺自己,要是再跑一會,血流幹了也同樣活不成。

“學霖,你真的是共黨??”王新蕊問道。

汪學霖淡淡的說道:“現在說這個,還有意義嗎?”

“你不該騙我……”

“我本來最近要告訴你,可惜,你沒給我機會說出來。”

“這邊你不熟嗎?”

“你想說什麽?”

“盡快甩掉跟蹤,你需要去看醫生。”

汪學霖看了她一眼,冷笑道:“你說這些話,就不覺得虧心嗎?貓哭耗子假慈悲!”

王新蕊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哽咽着說道:“你以為我願意這樣嗎?看到你這個樣子,我、我心裏難受極了……”

汪學霖沉默了一會,說道:“我就當你是被逼無奈,你剛才說,我騙了你,好,現在咱們兩清了,從此一刀兩斷!”

王新蕊泣不成聲,捂着臉放聲痛哭。

汪學霖一言不發,把手槍和匕首放到另一側,專注的開着車,心裏也急于甩掉追兵,哪怕有時間包紮一下傷口也是好的。

靜縣終歸不是堰津,汪學霖不熟悉路況,十幾分鐘後,轎車竟然誤入一條死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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