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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3章 替身

兩天後。

保密局堰津站。

站長室。

姜新禹說道:“站長,我剛剛給衛生局打了電話,麻風病最近确實很嚴重,站裏是不是應該預防一下,要不然,一個人得病,就會傳染一群人。”

喬慕才想了想,覺得姜新禹的建議很有必要。

麻風病屬于慢性傳染病,不僅潛伏周期時間長,而且感染者初期根本看不出任何症狀。

“那你認為,應該怎麽預防?”喬慕才問道。

姜新禹說道:“具體怎麽預防,我暫時還沒想好,您要是覺得可行,我去和醫務室商量一下。”

“防患于未然,總比臨時抱佛腳要好,這件事,你看着辦吧。”

“那我過去了。”

“去吧。”

回到自己辦公室,姜新禹看了一眼手表,現在是午飯時間,張醫生很快就會去餐廳用餐。

再過十幾分鐘,護士會按時給郭長慶注射消炎藥。

在姜新禹看來,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刺殺行動失敗,沈之鋒必然加大防範力度,就目前情況來看,再次進行刺殺是下下策。

所以,這件事只能由姜新禹想辦法,畢竟他有機會接觸到郭長慶。

姜新禹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果不其然,張醫生和另一名醫生出了醫務室,兩人一邊說着話一邊朝餐廳走去。

姜新禹打開保險櫃,從裏面拿出一個小藥瓶,藥瓶外包裝是堰津産的盤尼西林,而且批號也和站裏的盤尼西林一致。

事實上,瓶裏已經換成了硝酸因堿。

硝酸因堿是從鴉片提取的高純度制劑,經過調制合成之後,就變成了一種致命毒劑。

這種藥源自蘇聯間諜機構,專門為特工研制。

人若是注射了硝酸因堿,在24小時之內,藥性會逐漸加強,對心髒形成漸次刺激作用,從而誘發心肌梗塞。

因為症狀與猝死無異,所以即便是最高明的醫生,也絕不會看出來死者是死于謀殺。

來到醫務室,姜新禹推門進了配藥室,配藥室內只有一名護士。

“姜隊長。”護士恭敬的打着招呼。

姜新禹說道:“張醫生去哪了?”

“張醫生去餐廳吃飯了。”

“哦,等他回來,讓他到行動隊找我。”

“是。”

“哦,對了,給我開一瓶安眠藥,最近睡眠不太好,搞一天頭昏腦漲的……”

“好的,您稍等一會兒。”護士撩開簾子,邁步進了裏間屋。

護士去藥櫃裏找藥,最多也就十幾秒鐘,而這十幾秒鐘,就是姜新禹的機會。

桌上放着一個托盤,除了一瓶盤尼西林,還有針管、止血藥、紗布等等其他醫療器械。

這都是給郭長慶準備的,他正處于康複階段,不光要注射盤尼西林,還要重新換藥包紮。

姜新禹把硝酸因堿放在托盤上,抽出盤尼西林裏的藥水,藥水倒進水池裏,空瓶揣進兜裏。

這麽做的目的,是準備等護士抽完了藥水,再找機會把空藥瓶換回來。

如果郭長慶明天死了,以沈之鋒的精明,肯定會倒查整件事的所有疑點,甚至對扔掉的空藥瓶進行化驗。

只要化驗結果一出來,姜新禹就是最大嫌疑人,他來過醫務室,完全有機會換掉藥瓶。

反過來說,若是空藥瓶沒問題,即便姜新禹來過醫務室,因為他沒接觸過郭長慶,嫌疑自然也就不存在。

簾子一挑,護士從裏間屋出來,把一瓶安眠藥遞給姜新禹,囑咐着說道:“一次兩片,睡前服用。”

姜新禹說道:“好的,謝謝。”

他擡腕看了一眼手表,自言自語的說道:“張醫生也該回來了吧?要不,我再等他一會兒?”

“您随意。”護士拿起針管,從藥瓶裏抽出硝酸因堿,随手把空藥瓶扔在垃圾筐裏。

姜新禹暗自松了一口氣,事情進展的非常順利,簡直和自己預想的一模一樣。

趁着護士忙着收拾其他東西,姜新禹把空藥瓶撿起來揣進兜裏,把真正的盤尼西林空藥瓶放進垃圾筐。

對一名職業特工來說,瞞過普通人的耳目,易如反掌。

“算了,不等了。”姜新禹轉身出了配藥室。

他沒必要繼續待在醫務室,只等着明天這個時間,聽郭長慶的死訊就可以了。

姜新禹心裏盤算好了,明天盡量不回站裏,免得因為郭長慶的死,沈之鋒又來懷疑自己。

忽聽房門一響,郭長慶竟然從病房走了出來,他胳膊下架着拐杖,一只手扶着走廊的牆壁,一步一步慢慢挪動。

醫務室的暖氣很熱,郭長慶只穿着一件病號服,為了一會兒打針方便,他把袖子早早挽起來。

郭長慶的胳膊上,有幾處不明顯的疤痕,一般人不會覺得有任何不妥,在人命如草芥的戰亂年月,身上有疤痕是很常見的事。

姜新禹心裏卻是吃了一驚,他看過太多類似的疤痕——只有刑訊傷才會留下這樣的疤痕。

問題是,郭長慶的身上為什麽會有刑訊傷?

許力說的很清楚,郭長慶這些年一直擔任政工幹部,他從來沒有過潛伏敵後的經歷,怎麽會無緣無故身上帶了刑訊傷?

姜新禹的一顆心沉了下去,如果自己的疑問成立,那麽答案只有一種可能,這個人根本就不是郭長慶!

這幾乎就是一瞬間的事,容不得姜新禹做更細致的分析,他必須在幾秒鐘之內做出判斷。

事情很明顯了,這個人應該是沈之鋒找來的替身,他唯一的使命,就是替郭長慶擋子彈。

長相和身材有六七分相似就可以,刺殺行動距離一般都比較遠,而且是在特定環境下,槍手很容易認錯目标。

最為關鍵的是,郭長慶的照片一直沒送過來,哪怕是姜新禹見到了這個替身,也會主觀上認為他就是郭長慶本人。

身後傳來了腳步聲,然後是護士驚訝的聲音:“嗳,你怎麽出來了?”

幾乎是與此同時,姜新禹忽然一轉身,剛好撞在護士的托盤上,玻璃針管掉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

“姜隊長,對不起對不起。”護士連聲道歉。

姜新禹撣了撣身上不存在的污跡,皺着眉說道:“怎麽搞的,想什麽呢?”

“對不起,我沒留神……”

“行了行了,趕緊收拾了吧。”

護士趕忙找來笤帚和拖布,把碎針管收拾了,再把地上的藥水擦幹淨。

姜新禹邁步朝門口走去,耳中聽見護士埋怨那個替身:“沈副處長不是說了嘛,你不能離開病房半步,誰讓你出來的?”

替身解釋着說道:“我尿急,尿桶讓清潔工拿走了,我實在是憋不住了……”

“清潔工拿去刷一下,很快就送回來……你出來不要緊,害的我被長官訓。”護士氣悶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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