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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9章 排擠

一周後。

保密局堰津站。

情報處副處長室。

辦公桌上放着幾份文件,一律标注着“絕密”兩個大字,這是潛伏組剛剛送來的。

文件裏沒有提到孫峰的名字,那也就是說,他最近一段時間并無密派任務。

沈之鋒起身出了辦公室,徑直去站長室見喬慕才。

因為工作性質關系,潛伏組有別于其他部門,任何人想要調查他們,都必須經過站長的同意。

聽沈之鋒說明了來意,喬慕才皺着眉頭沉吟不語。

沈之鋒說道:“站長,一個孫峰而已,他又不是潛伏組組長,您還至于這麽為難嗎?”

喬慕才說道:“一個孫峰當然算不得什麽,主要是他的背景。”

“背景?”

“他是吳景榮的人,我們這個時候動他,難免會有內鬥的嫌疑,吳景榮要是向南京告一狀,說我們拉幫結派,趕盡殺絕,這個罪名誰能擔待得起?”

沈之鋒很不以為然:“您多慮了……”

喬慕才打斷了他的話頭:“別忘了,保密局名義上歸國芳部二廳轄制,鄭介民要是說句話,難說會産生什麽樣的後果。況且,前段時間,毛局長也特意打來電話,囑咐我要注意搞好團結,避免激化矛盾。”

“可是,這個孫峰嫌疑很大……”

“派人盯一下就好了,你大張旗鼓的調查他,讓站裏其他外省人怎麽想?尤其是老廣幫那些人。”

“好吧,我聽您的。”

“哦,對了,王新蕊剛剛來過了,說是母親病重,她要請假回一趟廣州,她手頭沒完成的工作,你幫着處理一下。”

“好的,那我先回去了。”

“去吧。”

現在是午飯時間,沈之鋒也有些餓了,他并沒有回辦公室,準備直接去一樓餐廳吃飯。

走到一樓樓梯口時,剛好遇到了王新蕊。

沈之鋒說道:“王新蕊,你過來一下,我有話和你說。”

說完這句話,他轉身走到了樓門口,王新蕊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只好跟着走了過來。

沈之鋒背着手,目光看着大門口方向,說道:“我聽站長說,你要請假回廣州?”

“是的,家裏來信了,母親病的很重。”王新蕊說道。

“站裏正是用人的時候,你這時候走,好像有點不合時宜。”

“我知道,可是沒辦法……”

“你回去了,令堂的病就能有好轉嗎?”

“……您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說,既然回去也于事無補,還不如留在堰津安心工作,自古忠孝難兩全,令堂想必也是知書達理的人,應該能夠理解你。”

王新蕊咬着嘴唇,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才好。

沈之鋒看了看她,說道:“去吃飯吧,回去好好想一想,我并不是強人所難,只是給你一個建議,因為,我一直認為,你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王新蕊沒說話,微微一躬身,轉身去了餐廳。

沈之鋒輕輕嘆了口氣,他之所以極力勸說王新蕊,歸根結底,還是因為自己手底下無人可用。

情報處的精幹力量都被馮青山按在手裏,歸沈之鋒調動的大部分都是新人,能用的也就只有白舉民和王新蕊。

若不是白舉民在家裏停職反省三個月,連他也不可能分到沈之鋒手下。

沈之鋒心裏很清楚,這就叫排擠。

你不是工作能力強嗎?我不給你派人,就算你有通天的本事,下面人執行起來不到位,結果肯定沒辦法令人滿意。

兩位處長明争暗鬥,各有各的優勢,他們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為了能順利當上督察專員。

雖說沈之鋒比較被看好,但是沒到最後關頭,馮青山也不想輕易放棄。

尤其是郭長慶的意外身死,讓督察專員人選之争,變得更加撲朔迷離,諸多因素讓這件事越發的具有不确定性。

沈之鋒想了一會心事,正準備去餐廳員用餐,目光一瞥之下,遠遠的看見大門外來了一個郵差。

郵差騎着腳踏車,後車座兩側挂着綠色的帆布袋子,裏面裝着各種報紙信件,車座上還捆着幾個包裹。

沈之鋒思索了一會,眉頭漸漸舒展開來,他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郵差挑揀出幾封信,核對了一下地址無誤,把信件遞給大門警衛,說道:“沒了,就這麽多。”

警衛看了一眼腳踏車,啧啧着說道:“載這麽多東西,你就不怕半路上丢了啊?”

郵差切了一聲,對警衛的無知表示着不滿:“少見多怪,我告訴你吧,把我丢了,包裹都丢不了。”

“吹牛吧你就,今天風小,要是趕上大風天,這些包裹還不掉的滿地都是。”

“我吹牛?”

郵差也就二十剛出頭,正是争強好勝的年齡,他推了幾下足有一米多高的包裹,說道:“看到了吧?推都沒事兒,風一吹就能掉下去?”

沈之鋒邁步走了過來,蹲下身看了一會腳踏車後車座,然後手伸到包裹下面,不出意外的摸到了幾個鐵鈎子。

鐵鈎子一律朝上,形成了一只托舉的“鐵手”,牢牢卡住最下面的包裹,再用繩子加以固定,就算刮再大的風也掉不了。

見沈之鋒過來,警衛趕忙躬身一禮:“沈副處長。”

按照保密局的規定,在外人面前,不許互敬軍禮,以免洩露身份。

一般情況下,保密局人員平時都不穿軍裝,除非是在正式場合,比如晉升嘉獎或者上級視察等等。

這麽做的目的,主要還是基于“保密”兩個字,現如今的保密局各省站,對外都有掩飾身份的機構名稱。

比如堰津站,挂出了“堰津救濟署後勤處”的牌子,喬慕才也确實兼任堰津救濟署副署長的虛職。

沈之鋒看了看郵差,和顏悅色的說道:“小兄弟,你們郵電局的腳踏車,是不是都有這樣的鐵鈎子?”

“當然了,要不然咋載這麽多包裹,大件用車載,小件裝包裏。”郵差指了指自己挎着的帆布包。

他的包至少有八成新,上面印着堰津郵電局的字樣。

沈之鋒明白了,被馬輝偷的那個人,是一名郵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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