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 尋找何雲健
周俊臣嘆道:“剛剛聽廣播說,彰武、鞍山、營口、法庫、開原相繼失守,國軍損兵折将,戰損接近五萬……唉,說句洩氣的話,沒準兒共軍明天就打到堰津了。”
姜新禹說道:“情況沒那麽糟糕,丢的都是小地方,只要彭軍長守住四平,共軍就沒辦法實施分割包圍戰術。”
周俊臣輕輕搖了搖頭:“我的一個同學在國芳部作戰處任職,他跟我說,四平肯定守不住。”
“不會吧?71軍號稱是打不垮的鐵軍,尤其是主力88師,當年的淞滬會戰、南京血戰,日軍可沒少吃虧……”
“好漢不提當年勇,現如今,88師就剩下一個唬人的名字,整個師減員嚴重,補充上去的新兵連槍都拿不穩,這樣的戰鬥力,怎麽和共軍打?”
姜新禹知道,周俊臣無事不登三寶殿,他來找自己肯定有事。
果然,閑聊了一會兒,周俊臣話鋒一轉,說道:“姜隊長,如果何雲健來了堰津,站長打算怎麽辦?”
姜新禹說道:“那還用問,一個字,抓。”
周俊臣笑了笑:“要我說啊,現在這種兵荒馬亂的年月,有什麽也不如有錢來的實在,抓人的是為了錢,被抓的其實也是為了錢,說的簡單一點,都是一個利字當頭!”
姜新禹目光一閃:“我怎麽聽着,你這話裏有話呢?”
周俊臣猶豫了一會,說道:“姜隊長,我們是無話不談的朋友,這件事我說出來,你能幫忙就幫忙,如果幫不了,就當我什麽都沒說過。”
“什麽事?”
“何雲健托我給站長捎句話,希望堰津站能放他一馬,只要能讓他順利登船去日本,什麽條件他都答應。”
“何雲健現在在堰津?”
“對。”
“他在哪?”
“在哪我也不知道……你千萬別誤會,我可不是要救他,我是替站長考慮。”
姜新禹說道:“這些話,你幹嘛不自己去和站長說?”
周俊臣陪着笑臉說道:“你是站長的學生,面子肯定比我大,再說了,像這種事,我也沒法兒直接跟站長談。”
姜新禹看了他一會:“周主任,你和何雲健是什麽關系?”
周俊臣趕忙說道:“沒關系,一點關系也沒有,就是層層托人,最後求到我這來了,你也知道,何雲健在軍內混了這麽多年,不可能連個肯替他說話的朋友都沒有。”
姜新禹正色說道:“沒關系最好,周主任,我可提醒你一句,這件事還是少摻和為好,免得将來把自己牽連進去。”
自從吳景榮失勢,周俊臣也失去了最大的靠山,堰津站的一些重要會議,喬慕才幹脆不通知他。
所以,對何雲健的案子,周俊臣所知有限,以為只是普通的貪污案。
聽姜新禹這麽一說,他感到了事态嚴重,問道:“姜隊長,上面對這件案子是什麽态度?”
“委座嚴令,限期緝拿何雲健歸案。”
“委座、都知道了?”
“別的案子都好辦,唯獨這件案子沒有任何通融餘地,周主任,少往裏面摻和,有多遠躲多遠。”
周俊臣心裏暗自慶幸,幸虧先找姜新禹透透口風,這要是直接去見喬慕才,還不得挨一頓訓斥。
姜新禹說道:“周主任,要是能提供何雲健的下落,我相信,站長一定會很高興。”
周俊臣苦笑道:“我是真不知道,而且,傳話的人也說了,這邊要是談不攏,何雲健就直接去旅順。”
“去旅順?那邊可不太平,何雲健就不怕一腦袋撞子彈上?”
“聽說旅順警察局一個姓鄧的副局長,是何雲健以前的副官……”
姜新禹心裏很清楚,越是這種擺在明面上的關系,何雲健越是心存忌憚,很怕自己去了也是自投羅網。
周俊臣走後,姜新禹打開檔案袋,逐頁浏覽何雲健的卷宗。
姜新禹的想法很簡單,如果能找到何雲健,幫助喬慕才如願晉升中将,自己在保密局的地位就會更加穩固。
何雲健履歷一欄有這樣的介紹:民國三十五年八月,在養病期間,曾赴堰津潮音寺觀禮,時間長達半月有餘。
那一年慶祝抗戰勝利,堰津潮音寺內外粉飾一新,還特意派人到五臺山請來舍利子,以示隆重之意。
何雲健信佛不是一天半天了,早年在那位著名的佛教将軍麾下,他和湘軍暫編第四師所有士兵一樣,一邊喊着阿彌陀佛一邊沖鋒陷陣。
堰津潮音寺聞名天下,何雲健當時正在北平養病,聽說潮音寺高僧雲集,自然是不肯錯過這樣的機會。
姜新禹心想,何雲健在堰津待了半個月之久,以他當時的身份地位,或許能有朋友接待安排住處等等。
沒準這次來堰津,何雲健還會找那位朋友……
姜新禹拿起電話,撥了幾個號碼:“喂,二組嗎?讓孫傑聽電話。”
過了一會兒,聽筒裏傳來二組組長孫傑的聲音:“隊長,您有什麽吩咐?”
姜新禹說道:“你馬上去查一下,民國三十五年八月,何雲健來堰津的時候,住在什麽地方,接待他的人是誰,記住,這次是秘密調查,盡量不要驚動任何人。”
“明白。”孫傑說道。
半天時間都沒到,孫傑就帶回來了消息。
何雲健香火錢沒少布施,潮音寺為了廣結善緣,給這位慷慨的施主提供了一間禪房。
姜新禹皺了皺眉:“也就是說,半個月的時間裏,何雲健吃住都在潮音寺?”
孫傑說道:“沒錯。”
“當時,有什麽人和他接觸過嗎?”
“沒有……哦,對了,潮音寺的大和尚說,有一個叫二賴子的人,經常過來給何雲健送煙。”
“送什麽煙?”
“雪茄,何雲健的煙瘾很大,每天至少要抽半包雪茄。”
日本戰敗投降後,作為受降部隊的94軍還遠在廣西,經過高層協調,美海軍陸戰隊第三軍團代為接管堰津。
姜新禹心想,那時候雪茄洋酒是緊俏貨,自己想買一包雪茄都買不到,那個二賴子怎麽能買到那麽多的雪茄煙?
只有一個可能,雪茄十有八九來自黑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