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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1章 限制

傍晚。

青年旅館。

沈之鋒剛剛得到報告,這裏就是胡克平和周衛國的落腳點。

旅館老板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此刻被帶到沈之鋒面前。

沈之鋒看了看他:“周衛國住哪間房?”

“二樓5號房。”老板恭敬的回答。

“胡克平呢?”

“他住4號房,就在5號房隔壁。”

“他們是哪天來的?”

“差不多有十多天了,我給您查一下……”

“胡克平是什麽時候走的?”

“今天中午,他回來沒一會兒就退了房,我當時還問了一句,怎麽沒見到那位周先生,他說周先生提前去了車站。”

白舉民近前一步,對沈之鋒說道:“房間都搜過了,除了幾本書和換洗衣服,什麽都沒留下,哦,周衛國的行李箱,也被胡克平拿走了。”

“什麽樣的行李箱?”沈之鋒對老板說道。

老板回憶了一下:“一只棕色的大號皮箱,還有一只黑色手提箱,那只棕色皮箱可有年頭了,四角的漆都磨掉了。”

“棕色的大號皮箱……”沈之鋒陷入了沉思。

一個要急于逃走的人,不太可能攜帶過于累贅的物件,除非皮箱裏是特別重要的東西。

想到這,沈之鋒轉臉對白舉民說道:“一只黑色手提箱,一只掉漆的棕色大號皮箱,路上肯定會有很多人見過他,你馬上去查,他最後去了哪裏。”

“是。”白舉民匆匆走了出去。

“老板,麻煩你帶我到房間去看一下。”沈之鋒說道。

“您跟我來。”老板找出房間鑰匙,沿着狹窄逼仄的樓梯,邁步來到旅館二樓。

4號房間內的物品擺放有序,看着十分的幹淨整潔。

老板解釋着說道:“客人退了房,我讓人把屋子收拾了一下。”

5號房間稍顯淩亂,旅館還沒來得及收拾,警察就已經找上門來了,房間依然保持原樣,是為了讓沈之鋒看過了才行。

茶幾上放着吃剩下的半根油條,一碗涼透的豆汁兒,一碟鹹蘿蔔絲,旁邊還有一摞子書籍雜志。

沈之鋒問道:“這些書是從哪搜出來的?”

跟在身後的特務說道:“本來是放在枕頭底下,白組長說,可能是因為時間緊迫,胡克平來不及仔細找,所以就留下了。”

沈之鋒随手拿起一本雜志翻了翻:“這些書都帶回去,或許從中能找到一些線索……”

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本書封面上:無線電常見故障與維修。

這類偏冷門的專業書籍,只有在大城市才有可能買得到。

大號的棕色皮箱,無線電常見故障與維修……

沈之鋒忽然明白了,棕色皮箱裏很可能是一部電臺,這也就能解釋通了,胡棣為什麽一定要帶走它。

…………

保密局堰津站。

審訊室。

在特務的看押下,周衛國一瘸一拐走了進來。

見周衛國臉上有刑訊傷,沈之鋒皺了皺眉,對一旁的王新蕊說道:“他身上的傷是怎麽回事?”

王新蕊說道:“下午的時候,姜隊長提審了他……哦,是馮處長的意思。”

沈之鋒無可奈何,馮青山有這個權力,即使當時自己在站裏,除了表達不滿之外,也只能無條件服從命令。

“周衛國,認識這個嗎?”沈之鋒把那本書扔了過去。

周衛國看了一眼,知道這次糊弄不過去了,沈之鋒既然查到了旅館,自己之前說的那些話明顯都是謊言。

沈之鋒說道:“想不到,你竟然是一個發報員,說吧,你的上線是誰?”

“胡克平。”

“胡扯!共黨就算沒人了,也不可能把他派來當卧底!”

周衛國低頭不語。

沈之鋒邁步走過去,伸手扯開周衛國的衣領子,看了看他身上的刑訊傷,冷笑道:“姜隊長還真是手下留情,就抽了這麽幾鞭子……”

王新蕊說道:“姜隊長說,周衛國身上有槍傷,暫時不宜動大刑。”

“你怎麽知道?”

“審訊的時候,姜隊長讓我負責做筆錄。”

姜新禹這麽做的用意很簡單,只要有王新蕊在場,自己的一言一行都會傳到沈之鋒耳朵裏,起碼能盡量避免引起他的懷疑。

審訊室鐵門咣當一響,馮青山推門走了進來,他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的周衛國,又看了看面無表情的沈之鋒,說道:“沈副處長,胡棣有線索了嗎?”

“正在查。”沈之鋒說道。

馮青山說道:“姜隊長親自去了碼頭坐鎮,我相信,不論所謂的胡棣是真是假,他想要離開堰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願如此。”

“哦,還有,周衛國身上有傷,暫時不要用刑,等過幾天再說。”

“過幾天?馮處長,你是在開玩笑吧?”

“我現在的樣子,像是開玩笑嗎?”

“周衛國被抓,他的上線很快就會得到消息,也不用過幾天,說不定今晚連夜就跑了!”

“所以,你就算能審出結果,他的上線該跑還是跑了。”

“馮處長……”

“不要說了,這件事就這麽定了,來人,把周衛國收押!”

馮青山往門口走了兩步,想了想又停下腳步,回身說道:“從現在起,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準提審周衛國。”

沈之鋒氣得臉色鐵青,恨不得沖過去暴打這個上司一頓。

其實,他畢竟在官場混的時間短,不明白這裏面的彎彎繞。

一個人過于鋒芒畢露,會讓周圍的人心生妒忌,尤其是同級別的競争對手。

馮青山心裏很清楚,潛伏延安十年之久的沈之鋒,在保密局總部有很多支持者,自己暫時當上了督察專員,稍有不慎就會被取而代之。

遠的不說,吳景榮就是前車之鑒!

所以,只要在合情合理的前提下,還是要盡可能的對沈之鋒有所限制,免得将來讓他踩着自己爬上去。

另一方面,沈之鋒當街開了槍,周衛國的上線應該早就知道了,他要麽是已經轉移了,要麽就是有把握不被查出來。

事實上,馮青山猜測也算準确,周衛國雖然是發報員,但是他并不知道“天樞”是誰,只有到了擡彎之後,他才會得到聯絡姜新禹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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