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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4章 一個人的表演

客廳、卧室、廚房、書房、傭人房、衛生間,全都空無一人。

楊朔知道,肯定是出事了!

他快步來到電話機旁,正要通知站裏派人過來,窗簾忽然動了一下,看着像是有人躲在裏面。

楊朔雙手握着槍,慢慢走到近前,厲聲喝道:“誰?出來!再不出來,我就開槍了!”

“別開槍,別開槍,我出來了……”侯三高舉雙手,慌亂的從窗簾後面轉出來。

“你是誰?”

“我叫侯三,是王先生讓我來的……”

楊朔問道:“安臨岳去哪了?”

侯三一臉茫然:“安臨岳……我不認識。”

“其他人呢?”

“啥、啥其他人?”

“參加酒會的客人,他們都去哪了?”

“沒有客人,除了王先生,家裏就我一個人。”

“一個人?剛才明明有很多人說話,我在門外聽的很清楚!”

侯三咧了咧嘴:“那是口技,其實都是我一個人,你要是不相信,我給你學一個……請幫我拿一杯香槟,謝謝。”

忽然從侯三嘴裏發出女人的聲音,着實把楊朔吓了一跳。

他現在多少明白了,根本沒有所謂的酒會和客人,所有聲音都是侯三一個人的表演。

“你說的那個王先生,他在哪?”

“在卧室。”

“卧室沒人。”

“啊?可能是聽到槍聲,吓的躲起來了吧?”

楊朔心裏很清楚,如果這是有預謀的計劃,那個王先生應該早就跑了,剛才看到後窗放着一把椅子,上面還有淩亂的腳印。

侯三試探着問道:“先生,你是警察還是幫會的人?”

楊朔瞪了他一眼,喝道:“轉過身去,雙手抱頭,蹲下!”

侯三苦着臉說道:“兄弟,你和這家人有啥過節,那是你們的事,我就是來表演口技的……”

“再敢多一句嘴,我現在就崩了你!”

楊朔獨自前來,即使面對一個身份不明的侯三,他也不敢有絲毫大意。

面對着黑洞洞的槍口,侯三只好依言行事,轉過身雙手抱頭蹲在牆角。

楊朔拿起電話,先把監視點的特務叫過來,然後撥通了喬慕才家裏的號碼:“站長,出事了,安臨岳不見了……”

半小時之後,喬慕才、馮青山,包括情報處和行動隊的人,烏泱烏泱來了一群人。

經過一番徹底搜查,找到了五花大綁的傭人徐媽,她嘴裏塞着毛巾,滿頭大汗的蜷縮在卧室衣櫃裏。

特務拿掉了徐媽嘴裏的毛巾,問道:“誰把你綁在衣櫃裏?”

“兩個陌生人,他們都有槍。”徐媽心有餘悸的說道。

“安臨岳去哪了?”

“不知道。”

喬慕才說道:“馮處長,馬上給警察局打電話,火車站、長途汽車站、碼頭,所有能離開堰津的途徑,都要增派警力設卡盤查,一定要把安臨岳找到!”

“是。”馮青山趕忙去打電話。

喬慕才轉回身,看了看蹲在地上的侯三:“說,到底是怎麽回事,一個字都不許漏!”

看到這麽大的陣勢,侯三不敢有絲毫隐瞞,說道:“昨天中午,王先生找到我,給了我一筆錢,說是今晚到家裏表演口技,只要演的好,還有額外賞錢……”

“你表演的時候,都有誰在場?”

“沒人在場……哦,王先生說,隔着門板聽比較有趣,他是東家,他怎麽說,我就怎麽做呗。”

楊朔在一旁說道:“我敲門的時候,你為什麽不開門?”

侯三說道:“王先生事先吩咐過了,不論發生什麽事,都不許中斷表演,如果中斷了,一分錢也不給。”

“表演的內容,是你自己想出來的嗎?”

“不是不是,是王先生一句一句教給我的……”

接下來的事情就沒必要問了,楊朔在門外開了槍,侯三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他擔心是幫會尋仇牽連到自己,這才躲到窗簾後面。

一名特務湊到喬慕才近前,低聲說道:“站長,這個侯三我認識,他是堰津本地人,經常在中原百貨一帶撂攤兒。”

喬慕才慢慢坐在沙發上,皺着眉沉思了半晌,吩咐道:“先把侯三帶回去。”

侯三趕忙說道:“長官,這裏面沒我的事兒,我哪知道王先生是壞人啊?”

喬慕才淡淡的說道:“你的真實身份,包括你說的話,我們還要進一步核實。”

侯三還想試圖辯解,被特務推搡着帶了下去。

馮青山說道:“站長,您不用太着急,從時間上來看,安臨岳應該還在城裏,只要我們封鎖海陸離津通道,他肯定跑不了!”

喬慕才默然片刻,輕輕嘆了一口氣,說道:“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安臨岳恐怕已經離開了堰津……”

“這、不太可能吧?”

“這件事明顯有共黨參與其中,你覺得,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他們會幫助安臨岳逃走嗎?”

馮青山想了想:“楊科長發現的很及時,估計共黨也沒想到這一點,我們封鎖了海陸通道……”

喬慕才心裏一動:“今晚有飛機離開堰津嗎?”

“不清楚。不過,機場一直是軍管,共黨應該沒膽子去機場吧?”

“如果駐軍有共黨的潛伏人員,而且職務還不低,那就有這個可能……馮處長,你馬上給機場打電話,就說是南京的意思,沒有保密局的命令,今晚任何飛機不許起飛!”

“明白!”

…………

一個小時前。

一輛黑色轎車疾馳在夜幕中,車裏除了忐忑不安的安臨岳,還有王志剛和兩名身穿國軍軍裝的士兵。

“王先生,我們這是去哪裏?”安臨岳問道。

王志剛說道:“去解放區。”

安臨岳看了一眼手表,說道:“我要是沒記錯的話,九點鐘還有最後一班客輪,長途汽車站那邊就不清楚了,畢竟離開家鄉太久了……”

“如果敵人足夠快的話,肯定已經封鎖了海陸通道。”

“啊?那怎麽辦?”

王志剛笑了笑:“您放心,我們用其他方式送您離開堰津。”

見王志剛泰然自若,安臨岳松了一口氣,感嘆着說道:“貴黨人才濟濟,确實令人欽佩,看起來,安某的選擇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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