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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3章 尾聲(三)

在這個世界上,無論是自我标榜的正義,還是千夫所指的邪惡,金錢的力量不會偏袒任何一方。

有錢就意味着有人有槍有飛機大炮,沒錢只能扛着漢陽造老套筒去山裏打游擊。

抗戰時期是這樣,現如今也從未改變。

國黨高層深谙其中的道理,即便被金融亂局搞的焦頭爛額,但是對戰後的潛伏計劃,依然不遺餘力的全力支持。

作為堰津潛伏組織的最高長官,崔铎有近水樓臺的便利,随便上報一個訓練計劃,就能輕輕松松獲得一筆經費補助。

只需從中抽出一少部分,對于個人而言,那都是相當可觀的數字,相當于普通家庭一兩年的花銷。

崔铎心裏早有打算,潛伏任務兇險無比,随時随地都有被捕的可能。

在這種情況下,自己若是過着苦行僧一般的生活,那可真是死了都對不起鬼。

除了女色之外,他沒有別的嗜好。

當年在上海受訓期間,在戴老板的眼皮子底下,崔铎尚且不改尋花問柳之志,何況是自己說了算的時候。

即便如此,他也不敢随便什麽女人都找,萬一因此暴露了身份,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于莉在堰津幾乎沒有朋友,平時都是獨來獨往,很少與陌生人接觸,這也是崔铎選中她的原因之一。

…………

傍晚。

崔铎拎着一個食盒,一瓶竹葉青酒,來到了于莉的家裏。

他把食盒放在餐桌上,一邊脫去外套一邊說道:“莉莉,一會兒陪我喝兩杯,我買了你最愛吃的老回醬牛肉。”

食盒裏除了醬牛肉,還有半只烤鴨、幹煎黃花魚、清炒青蝦仁,外加一碟油炸花生米。

于莉問道:“今天怎麽這麽高興?”

“哦,剛做成了一筆生意。”崔铎随口敷衍着。

“什麽生意呀?”

“……棉花生意。”

“你真有本事。”

“我的本事可不只是做生意,你是知道的……”崔铎嘿嘿笑道。

“還沒喝呢,就醉了。”于莉白了他一眼。

打量着精心打扮過的于莉,崔铎越看越覺得心癢難耐,忍不住邁步走過去,上下其手蠢蠢欲動。

“別鬧,先吃飯。”于莉佯嗔着說道。

說着話,轉身到廚房拿來酒杯碗筷,飯菜也一一擺放在桌上。。

崔铎拉開椅子坐下,擰開竹葉青酒瓶蓋,給自己倒了一杯,給于莉也倒了一杯,笑道:“把自己收拾的這麽漂亮……怎麽,知道我今天要來?”

于莉說道:“這一晃兒十幾天沒看見人,我估摸着也該來了。”

“最近一直在忙生意上的事,要不然早就來看你了……”崔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吧嗒吧嗒滋味,贊道:“好酒!”

于莉也坐了下來,猶豫了好一會,吞吞吐吐的說道:“有件事,我想求你幫忙……”

“說吧,啥事?”

“我……我想借點錢。”

“借錢?”

“嗯。”

“借錢做什麽?”

“家裏來信了,小弟年底要娶媳婦,家裏肯定住不下,只能買房子,買了房子還得收拾一下,到處都用錢……”于莉事先準備好了理由。

“你要借多少?”崔铎伸筷子夾了一粒花生米扔進嘴裏。

于莉說道:“一萬塊。”

她随後又加了一句:“我可以給你寫借據,将來是一定要還的。”

崔铎眉毛一挑:“一萬塊?”

于莉說道:“嗯。最好是等價的美金。”

在當局法令幹預下,金圓券目前還算堅挺,按照銀行官方外彙牌價換算,一萬塊相當于八百五十美金。

就現在的物價水平,無論對任何人來說,這筆錢都不是一個小數目。

崔铎笑了笑:“莉莉,你知不知道,正府命令禁止私人持有外彙,要是被抓到,是要坐牢的!”

于莉低聲說道:“你本事那麽大,怎麽可能會被抓到呢……”

現如今的有錢人,家裏或多或少都私藏金銀外彙等等硬通貨,雖然金圓券看似發行順利,但是在局勢動蕩的今天,誰又能預測它今後的命運呢?

類似于莉這樣的女人,在崔铎的眼裏,不過是洩yu工具罷了,他怎麽可能借對方這麽一大筆錢呢?

就像童潼所說,即便于莉寫了借據也沒用,身似浮萍沒有根的人,或許下一分鐘就再也不見面了。

崔铎端起酒杯,微笑着說道:“這件事慢慢想辦法,來,莉莉,今天陪我多喝幾杯,正宗竹葉青酒,在堰津可不常見。”

于莉知道,崔铎每次說“這件事慢慢想辦法”的時候,其實就是不想管的意思,兩人認識了這麽久,脾氣秉性多少也了解了一些。

過了一會,街上傳來叫賣聲:“糖炒栗子,熱乎的糖炒栗子。”

于莉眼波流轉,嬌聲說道:“我想吃套糖炒栗子,你幫我買好不好?”

崔铎說道:“這麽多好菜,還不夠你吃的?”

“我就是想吃嘛。”于莉拉着崔铎的胳膊,輕輕搖晃着。

“好好好,我去買。”崔铎起身走了出去。

聽到房門關上的聲音,于莉立刻從懷裏掏出一個紙包,裏面是一些白色粉末。

她稍微猶豫了一會,小心翼翼倒進崔铎的杯裏,然後用筷子攪了幾下,直到粉末完全溶于酒中。

做完了這一切,于莉平複了一會情緒,喃喃自語着:“你對我無情,就別怪我對你無義……”

幾分鐘後,崔铎手拎裝着栗子的紙袋走進來,說道:“還熱乎着呢,趁熱吃吧。”

于莉故作欣喜狀,剝開一個栗子放進嘴裏,說道:“嗯,真好吃。”

“我們幹一杯吧?”

“好,幹杯!”

看着崔铎将杯中酒一飲而盡,于莉心裏暗暗松了一口氣。

…………

折騰到精疲力盡,崔铎感覺眼皮直打架,心想着稍微休息一下,閉上眼睛沒一會就鼾聲四起。

于莉坐起身子,輕聲呼喚着:“崔铎?崔铎?”

崔铎毫無反應。

床的另一側放着一把椅子,上面搭着崔铎的內衣外衣。

以崔铎的警惕性,即使是在熟睡時,于莉也不敢去動他的東西。

今天不同了,崔铎喝下去的那些白色粉末,是能夠讓人昏睡五六個小時以上的安眠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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