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72章我愛你孫子!

起風了,豆大的雨點也跟投胎似的,紛紛從天下落了下來,和冰冷的海水溶為了一體。一道道閃電,劃過漆黑的夜空,照亮了杜曉蕾那雙噙着淚花的眼睛。

不知不覺中,海水已經沒過了她的膝蓋,打濕了她那身漂亮的小黃裙。黑乎乎海水中的她,宛若一朵無助的小雛菊。

一個巨浪打來,杜曉蕾還沒反應過來到底怎麽一回事,就已經被海水給卷走了。

“天啊,難道我注定要葬身在海底嗎?”杜曉蕾被又苦又澀的海水給嗆的頭暈眼花。

她不會游泳,在這個風雨交加的夜裏,那凄怆的呼救聲,被無情的風雨聲給徹底掩蓋了。

她不想死,她杜曉蕾正值青春妙齡,美貌如花,她又怎麽甘心葬身海底呢?就算是死,她也希望自己漂漂亮亮的死,她可不希望被那些貪吃的魚兒們咬得面目全非!

“命,難道一切都是命?”杜曉蕾奮力在海水中掙紮着,心中無奈地想,“當初歐陽偉在大海裏救了我一命,難道我我今天又要将這條命還給大海?”

水面上遠遠湧來一道道波浪,如何愈滾愈大,像一個慢慢爬起身的巨人,忽然站起來,頂天立地,大有排山倒海之勢。它緩緩彎下腰,伸出無數只手爪攫住他,不顧她的掙紮……

朦胧中,她仿佛來到一處懸崖峭壁。

月亮高高地挂在夜空中,将銀色的光芒灑向了大地。

“這是哪裏?”杜曉蕾看着這陌生的地方,心裏有些驚恐,“我是不是死了?”

突然間,一株花兒在懸崖峭壁上緩緩地破土而出。

慢慢的,那朵花像一只雛雀一樣慢慢展開了那嬌弱的花瓣,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充盈在美麗的夜空中。月光給那朵花兒塗了一層銀粉,看起來格外聖潔美麗。那嬌豔的花兒把它最美的容顏呈現給了黑夜,卻從來無人欣賞它的美麗。

“這難道就是冥界的那朵什麽曼珠沙華?”杜曉蕾看着那朵花,只見它氣度非凡,妖紅似火,形狀像一只只在向天堂祈禱的手掌,花香中隐隐有着一股魔力,讓她欲罷不能。

傳說,很久很久以前,某個城市盛開着大片大片的曼珠沙華。相傳,經有一種魔力,可以讓人想起前世的事情。守護它的是兩個妖精,花妖叫曼珠,葉妖叫沙華。他們守候了曼珠沙華幾千年,卻從未相見。開花的時候,沒有葉子;有葉子的時候,就沒有花。他們瘋狂地想念着彼此,被這種痛苦折磨着。終于有一天,他們決定違背神的規定偷偷地見一次面。那一年的曼珠沙華,紅豔豔的花被惹眼的綠色襯托着,開得格外妖冶美麗。

神怪罪下來,他們被打入輪回,并被詛咒永世不能相見。生生世世,在人間受着磨難。沒有在這個城市出現過。這種花是開在黃泉路上的,曼珠和沙華的每一次轉世在黃泉路上聞到曼珠沙華的香味就能想起前世的的自己,然後發誓不分開,在下一世再次跌入詛咒的輪回。

“看來,我真的是死了。”杜曉蕾看着風中那朵搖曳的花兒,覺得有些傷感,“連妖精都可以如此長情,生生世世尋覓着自己的愛人,而我呢?黃泉路上,連個挂念我的人都沒有……”

想到這裏,她不禁又想起了歐陽偉,想起了他那張空白支票。杜曉蕾覺得自己好賤,為什麽歐陽偉如此羞辱她,她還是無法将他忘記呢?

一陣乳白色的輕霧飄過,薄薄的霧中,只見一白衣女子在微笑着。

“勾魂使者?”杜曉蕾吓得渾身在劇烈地顫抖着,“怎麽勾魂使者是個女的啊?看來,婦女能頂半邊天是正确的,在陰曹地府裏,這麽重要的工作都是女鬼來幹啊!”

那女子面如嬌花,媚如秋月,美的恍若神妃仙子一般。她白裙飄飄,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在徐徐的夜風中飛舞着。

“不對,這女人好面熟!”杜曉蕾定睛一看,原來那女子,居然是自己在歐陽林的金屋子裏看到的畫中人!

“果然死了!”杜曉蕾渾身像被抽了筋骨一般,如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地,“我都見到了死了多年的人了,看來,這次真的是死翹翹了。”

白衣女子甜甜地笑着,緩緩上前,不由分說便拉起她的手,試圖帶她走。

“你要帶我去哪裏?”杜曉蕾吓得失聲不叫起來。

“人都死了,還能去哪裏?”白衣女子的聲音非常好聽,“當然是去投胎了。”

“我不要去投胎!”杜曉蕾大聲抗議道。

白衣女子的嘴角泛起一絲輕蔑的笑容:“如果有心願未了,那還有可能回到陽間。而你呢?你孑然一身,無牽無挂的,對塵世間還有什麽留戀的嗎?”

“有,當然有!”杜曉蕾連忙大聲說。

可是,她留戀什麽呢?

看着那大朵大朵的曼珠沙華,杜曉蕾眼睛一亮:“我不想和我的愛人分開!”

“你的愛人?”白衣女子微微皺了皺柳眉,“你有愛人?”

“有,當然有!”杜曉蕾緊張地說,“我愛的就是你孫子啊!”

“我孫子?”白衣女子冷笑道,“恐怕是單相思吧。你愛他,他愛你嗎?你看看你長得這副對不起觀衆的模樣,他會看得上你?他眼神好的很,又沒有青光眼。”

杜曉蕾不想死,雖然她心中還是怨恨歐陽偉,可是此時,她也只能信口謅來了:“我确定我是最愛他的,他也會愛上我的。其實我可以告訴你,前世我就是曼珠,他就是沙華。剛才聞到花的香味,我真的記起了前塵往事……我和他,生生世世受着詛咒,無法在一起。可是我發誓,今生如果不能在一起,我寧可灰飛煙滅……”

白衣女子聽了,冷笑着問:“你确定你非常愛他,無論發生什麽事情,都會不離不棄?”

“當然!”杜曉蕾怕死,她信口謅道,“我不會離開他的,就算是他現在不喜歡我,我也不會離開他半步的。因為我确定,今生今世,我才是那個和他白頭到老的人!”

“你騙人還可以,居然還妄想騙鬼!”白衣女子冷冷地笑着,她不再聽杜曉蕾的解釋,拉着她的小手,便試圖帶她去股胎。

杜曉蕾吓得尖聲叫道:“不要啊!你這人怎麽那麽一點不講情面啊!好歹我也是你孫子名義上的未婚妻啊,就算是假的,可是也算是相識一場啊……”

遺憾的是,白衣女子對她的話根本就沒有聽進去,她像那位可敬的交警一樣,堅守着自己的崗位,絕不循私。

“真是一點人性味都沒有!”杜曉蕾心中暗暗地罵着,情急之下,她張開小嘴,狠狠地向那只蒼白的手咬去……

“哇……”秦風痛得失聲尖叫起來,好像貓被踩了尾巴一樣凄慘。

杜曉蕾聽了,覺得有些糊塗:“這女人怎麽叫起來跟男人似的啊?難道她本來就是個男人?可是,嘴角怎麽會有一股血腥的味道啊,難道鬼的身上,也流有鮮血?”

她輕輕地咂了咂嘴,覺得那血似乎還有溫度。

“這是什麽鬼啊?”杜曉蕾吓得差點沒尿褲子。

耳畔,秦風的慘叫聲,卻越來越清晰了。

“難道這女鬼是秦風假扮的?”杜曉蕾一情急之下,居然睜開了眼睛。

白,到處是一片雪白!那刺目的燈光,照得她幾乎睜不開眼睛!

秦風那張因疼痛扭曲的面龐,漸漸在她眼前清晰起來。

“我沒死?”杜曉蕾看着秦風那張扭曲的面龐,詫異地問,“你怎麽了?”

“怎麽了?”秦風疼得眼睛裏噙滿了淚花,他伸出手,将“罪證”呈現在她的面前,“你看看怎麽了?肉都快被你給咬下來了!”

杜曉蕾一看那只血肉模糊的手,連忙扭過頭去,哇哇大叫起來:“快拿走,好恐怖啊!都快看到骨頭了!”

“什麽?”秦風一聽,差點沒暈死過去。

他手上的傷,明明是她咬的好不好?現在這“小惡魔”居然不敢看,還讓自己趕快拿走……這……這世上還有天理存在嗎?

秦風氣得臉色鐵青,可是又不能發作。畢竟,杜曉蕾剛醒過來,她的身體狀況還不算穩定。自己是醫生,是一個有着良好職業道德的醫生。

“怎麽又落海了?”秦風捂着手,并沒有立刻去包紮,“我可說過,再落海的話,我要收費的,你怎麽就那麽糊塗,不會照顧自己?”

雖然他疼得恨不能馬上沖出去包紮一下,可是在自己心動的女人面前,秦風還是不願意輕易離開,哪怕是多看一眼也好。當然,最好別動粗的,她那副牙齒,威力無敵,比他的手術刀還要厲害三分!

“我又落海了?”杜曉蕾輕輕地拍了拍腦袋,這才恍惚想了起來,“這次又是誰救的我?”

“除了我,還會有誰?”歐陽偉的聲音非常冷,他緩緩從門外走了進來,嘴角還挂着一絲邪惡的笑容,“都說人不可能先後在同一泥潭裏跌倒,如今看來,這話是錯的。居然就有這種傻瓜,明明不會游泳,卻先後兩次掉入海中。”

杜曉蕾看着歐陽偉那略顯蒼白的面龐,輕輕地扭過頭去,并不想看他。他對她說的那些話,她一輩子都無法忘記!

“別這樣,曉蕾!”秦見誤會她和歐陽偉又吵架了,連忙說,“真的是阿偉又救了你。為了救你,他連胳膊都被礁石給擦傷了……”

“什麽?”杜曉蕾連忙從床上坐了起來。

只見歐陽偉身穿一件潔白的襯衫,鮮血,已經浸透了那雪白的衣袖。

“你沒包紮嗎?”杜曉蕾又急又氣,“你這個笨蛋,受了傷怎麽不包紮一下啊!這裏是醫院,醫生那麽多,你就不能随便找個人給看一下啊!”

杜曉蕾的眼睛濕潤了,不管她如何怨恨歐陽偉,她還是會為他心痛,為他流淚。明明知道他對自己不屑一顧,可是她還是情願做一只撲火的飛蛾,為他香消玉殒。

看着她那焦急的模樣,秦風心中一沉。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