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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計中計

歐陽林不停地吸着煙,那嗆人的煙味,在客廳裏彌漫着。

透過這袅袅的煙霧,杜曉蕾看到了他那因思考而微微皺起的雙眉。其實歐陽林年輕的時候應該長得非常英俊,只不過歲月是把殺豬刀,硬生生将當年的帥哥折磨成這副模樣。最為悲催的是,一向英氣風發的他,還得靠輪椅渡日。

“看來,那塊地對歐陽家非常重要。”杜曉蕾雖然不懂生意,但是看着歐陽偉和歐陽林的神情,便知道那塊地的重要性。可是,她該怎樣做才能幫他們留下那塊地呢?顯然,那田中源也是知道那塊地的價值,否則他也不會輕易開口的。不過現在,歐陽林好像很為難,他為什麽不直接拒絕田中源呢?難道,他有什麽不得己的苦衷?

杜曉蕾看着同樣一臉迷茫的田思思,很顯然,田思思對田中源這要求并不知道,她也不明白要那塊地具體有什麽用。

“做墓地?好像有點遠啊!”田思思胡思亂想着,“建別墅自己住?他老人家又住不慣那地方。那弄塊地來幹什麽?難道要種樹?”

她不喜歡地,她只喜歡錢和房子,喜歡這些看的見摸的着的東西。

“好吧,給思思吧!”歐陽林終于将嘴中的煙鬥取了出來,目光無比冷漠,“不過是一塊地而己,又不是給外人!阿偉,明天你陪你嬸嬸辦一下手續,那塊地更到她的名下。”

歐陽偉聽了,臉色頓時變得蒼白。

杜曉蕾敏銳地感覺到,歐陽偉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似乎田中源奪走的并不是一塊地,而是他身體上的某個部分。

“董事長,當初為了拿那塊地,付出了很多心血的啊!”邱子歌有些坐不住了,急得脫口而出,“那個度假村的計劃,我們可是做了很久的啊!”

當初邱子歌也參予了那個項目,他傾注了大量的心血在裏面。如今,這個“屠戶”一句話,難道就要拱手相讓?就算是歐陽林舍得,他邱子歌也舍不得。

“既然你們舍不得,那就算了。思思,跟爸爸回家去!”田中源擡起了肥碩的屁股,戀戀不舍的離開了那柔軟舒适的沙發,“咱一分錢也不要了,法院上見!到時候,就算是法官判你拿不到一分錢,爸爸也會養你的!”

歐陽騰一看田中源站了起來,吓得腿都哆嗦了,他連忙拉着田中源的手,像哈巴狗一樣陪着笑說:“爸爸,你跟一個外人生什麽氣呢?我爸爸都同意将那塊地給您了啊,阿偉明天就會陪您去辦手續的,您老人家消消氣,千萬別氣壞身子。不就是一塊地嗎,給思思!”

看着歐陽騰那副醜惡的嘴臉,歐陽偉微微皺着眉頭,心中暗暗罵道:“不就是一塊地?那可是花了五個億才拿下來的啊!而且那地一旦給了田家,那麽我們的度假村計劃不就是白做了嗎?而且,田家就可以趁勢搶先占領澳州市場,到時候,又有我們歐陽家什麽事呢?”

田中源聽了,冷冷地笑道:“這事你還是先和你爸爸商量一下再說吧,你們慢慢考慮。”

“不用考慮了!”歐陽林淡淡地說,“我歐陽林一言九鼎,既然說給思思了,自然不會反悔的。阿偉,明天就陪你嬸嬸辦手續去!”

“是的,爺爺。”歐陽偉的臉色非常難看,不過他還是點點頭。

田中源得意地拉着田思思的手,帶上那幾個黑衣保镖,揚長而去。

“爸爸,為什麽一定要答應他們呢?”何心雨不解地問,“你看看他們父女多嚣張啊,簡直就是打劫!”

她不是心疼那些錢,而是對田思思的嚣張極為不滿。馬上要被掃地出門的女人了,這田思思還有臉狂什麽?

歐陽林冷冷地看了歐陽騰一眼,只見歐陽騰吓得渾身哆嗦,嘴唇發紫。

“行了,我也累了。王媽,推我回去休息!”歐陽林不會向何心雨彙報此事,冷冷地說。

何心雨聽了,臉漲得跟新出鍋的螃蟹似的。她知道,自己在這個家裏根本就算不上什麽,歐陽林的眼裏,她始終還是那個奪人丈夫的壞女人罷了。

歐陽騰沒有想到,自己就這樣輕易過關了,歐陽林居然一個字都沒有提。

此時已經很晚了,連月亮都打起了呵欠,睡眼惺忪地看着這紛紛擾擾的人世間。

“爺爺為什麽要答應啊?”杜曉蕾提出了和何心雨一樣弱智的問題,“我雖然不懂,不過我看得出來,那塊地對你們非常重要的。為什麽田家要就必須得給呢?”

對于這其中的緣由,她就算是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歐陽偉靜靜地站在窗前,看着那輪殘月,冷冷地說:“難道你不明白?叔叔養‘小三’的錢,是挪用的公款。顯然,田中源已經掌握了叔叔挪用公款的證據,要不然他也不敢這麽嚣張。只要他向警方舉報,叔叔必定坐牢。”

原來,田中源自從知道田思思離婚那一刻開始,便開始調查歐陽騰的經濟狀況了。當他知道歐陽騰挪用公款的時候,他興奮地差點跳起來,雙手支持女兒離婚。對于澳洲那塊地,他早就垂涎三尺,更何況田思思這一離婚,肯定還會得到一筆不菲的補償。他也算過這筆賬,如果指望歐陽騰繼承歐陽家全部家産的話,機會并不太大。因為歐陽偉實在是太出色了,歐陽林就算是得了老年癡呆,也不可能将偌大的家業交給一個“酒鬼”的,況且那些股東們也不會答應。倒不如,趁此機會撈一筆,更何況他也看着那個歐陽騰不順眼。

“那不是你們家的錢嗎?這也得坐牢?”杜曉蕾白癡似的問。

她以為,歐陽集團的錢,就等于歐陽家的錢,這兩者之間又有什麽區別呢?

“你別忘記了,歐陽集團已經上市了。”歐陽偉冷笑道,“每個股民,都是歐陽集團的股東。叔叔挪用公款,顯然使股東們的利益受損。如果這件事情傳揚出去的話,歐陽集團的股票勢必會大跌的。所以說,并不僅僅是坐牢的事情。”

“那你為什麽還要執意要将事情鬧大呢,非得逼他們離婚?”杜曉蕾看着歐陽偉那英俊無比的側臉,突然間覺得他好陌生。他的一舉一動,她都無法看懂。難道,他為是保住自己在歐陽家的地位,不惜逼迫自己的親叔叔和嬸嬸離婚?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他簡直是太恐怖了。這樣的情人,她寧可不要!

歐陽偉淡淡一笑,輕輕地搖了搖頭:“有些事情,你不會懂的。難道你不覺得,爺爺似乎也特別希望他們離婚?”

“爺爺?”杜曉蕾想起歐陽林剛才的舉動,更糊塗了,“難道你的意思是,是爺爺他老人家……”

歐陽偉輕輕地拍了拍杜曉蕾的肩膀,冷笑道:“放棄一塊地,爺爺果然有魄力。其實想想叔叔也很可憐,在需要他聯姻的時候,他就被迫娶了嬸嬸。當這樁婚姻影響到家庭的利益的時候,不管他同意不同意,照樣也得離婚。”

“你的意思是說,他們必須得離?就算是沒有李婷婷,他們也得離?”杜曉蕾聽了,驚的出了一身冷汗。

原來,豪門是這樣的。除了利益,還是利益,那層溫情脈脈的面紗下,實際上全是赤裸裸的争鬥。怪不得,那田中源會在此時狠敲一筆。有權不使,過期無效。

杜曉蕾看着那冰冷的月光,心如死水。

“原來,只有我才是最傻的!”她心中悲哀地想,“原以為只是幫偉哥一個忙,可是卻幫的一對夫妻離了婚!原以為一切都是偉哥的指使,想不到,在他身後,居然還有爺爺!這真的是一家人嗎?如果真的是一家人,又何至于叔叔、侄子、爸爸這樣勾心鬥角呢?”

這看似繁華的豪門背後,原來是這麽的不堪。難道,他們的感情,都随着財富的積累,而漸漸消失了嗎?難道在他們眼裏,人與人之間,全都是利益關系?

想到這裏,杜曉蕾只覺得鼻子酸酸的。她突然間覺得好無趣,她想逃跑。

“快睡吧。”歐陽偉見杜曉蕾神情有異,勉強笑着說,“放心吧,今天晚上我肯定不會欺負你的。困死了,好累……”

他一邊說着,一邊又從櫃子裏取出一床被子。

“快上床吧。今天晚上我們每人一床被,誰也不搶誰的了。”歐陽偉打了個呵欠,他連澡都沒有洗。看來,他是真的累了,否則有潔癖的他,又怎麽可能就這樣睡覺呢?

杜曉蕾靜靜地站在窗前,滿腦子都是田思思和歐陽騰的身影。她突然間覺得,他們好可憐,雖然生在豪門,從頭到尾,都只不過是某些人手中的棋子罷了。顯然,田思思對歐陽騰也沒有太多感情,否則的話,離婚時她也不會沒有絲毫留戀了。

“我又何嘗不是棋子呢?”她茫然地轉過頭來,看着已經躺下的歐陽偉,心中百感交集,“當初明知道是是契約女友,我還傻傻地同意了,以為能換到他的真心呢。雖然現在他答應和我交往,可是誰又能保證,他那話不是假的呢?就像他暗中對付歐陽騰和田思思一樣。”

歐陽偉疲憊不堪地閉上了眼睛,已經進入了夢鄉。

這時,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這聲音非常輕,好像生怕別人聽到,但是又不得不敲一樣。

“誰呢?”杜曉蕾一臉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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