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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別離開我

“糟糕,沒電了!”歐陽偉見病床上的安琪兒已經漸漸睡去,他拿出手機,準備給杜曉蕾打電話,“這麽晚了,想必她也睡了吧!”

自從到了醫院,安琪兒一直在哭鬧,鬧的那位替她診治的胖醫生都有些招架不住了,差點沒氣的吐血身亡。她緊緊拉着歐陽偉的手,生怕他離開。她好像受了什麽驚吓,臉色非常差,渾身瑟瑟發抖,仿佛風雨中一片無枝可依的落葉。

安琪兒睡的并不安穩,只要歐陽偉輕輕一動,她就微微皺着眉着,低聲呓語着:“阿偉,阿偉……別離開我……”

莫非,她有第六感?要不然的話,她怎麽知道歐陽偉想要離開呢?

這家醫院非常偏僻,醫療設備也極不完善,甚至連病房都有些髒兮兮的。看着在那髒兮兮病床上熟睡的安琪兒,歐陽偉那顆冰冷的心,漸漸變得柔軟了。他從未想過,他那個美麗高貴的小公主,居然也會躺在如此肮髒不堪的病床上。

這時,一位胖胖的醫生走了進來。他長的實在是及胖了,活脫脫一個大肉球,如果沖他屁股上踹一腳的話,估計會直接滾動起來。

“她怎麽樣了?”歐陽偉一見那胖醫生,連忙低聲問,“她的情緒一直很激動,而且呼吸好像也不大平穩,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胖醫生淡淡一笑:“你送她來的時候,不是說她有癌症嗎?癌症患者,精神壓力過大,情緒難免會有些失控的。我建議你,最好帶着你妻子去大醫院吧,不化療的話,她是堅持不了多長時間的。”

“必須得化療嗎?”歐陽偉看了一眼在睡夢中仍然微微皺着眉頭的安琪兒,心如刀絞,“好吧,明天我就帶她去。”

“不過,如果病人情緒一直不穩定的話,對治療是不利的。”胖醫生搖搖頭說,“還有,如果她真的已經是癌症晚期了,那接下來的治療,效果不會很好的,只不過是勉強續命罷了。到頭來,只不過是人財兩失罷了。作為醫生,我覺得我有必要告訴你這些。”

其實即使是這胖醫生不說,歐陽偉也知道,一個癌症晚期患者,誰又能指望她完全恢複健康呢?續命,除了續命,又能做些什麽呢?

“阿偉,阿偉……”安琪兒突然間渾身一顫,從噩夢中驚醒,“你別走,別走……”

“我不走!”歐陽偉連忙回到她身邊,緊緊地握着她那冰冷的雙手,含着淚水,“我不會走的,不會!”

安琪兒驚恐地瞪大那雙如水的眸子,有些不相信地問:“你真的不會離開我嗎?”

那驚恐的目光,讓歐陽偉又想起了她以前的模樣。以前的安琪兒,膽子非常小,晚上,如果不是他拉着她的手,她甚至都不敢在竹林裏行走,生怕被妖魔鬼怪給捉走。

“不會,永遠不會!”歐陽偉含着淚花,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傻丫頭,我怎麽會離開你呢?”

在得到了歐陽偉的保證後,安琪兒這才緩緩閉上眼睛,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秋夜,天高露濃,一彎慘白的月牙在西南天邊靜靜地挂着。清冷的月光灑下大地,是那麽凄冷,面銀河的繁星,卻越發燦爛起來。

杜曉蕾靜靜地坐在沙發上,呆呆地注視着電視上的畫面。

時間已經很晚了,其實杜曉蕾什麽內容也沒看進去。聽着時鐘那滴滴噠噠的聲音,她的心,也在跟着一起跳動着。

“這麽晚了,他怎麽還沒有回來?”杜曉蕾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臉色越來越難看,“難道,他要在那裏過夜?”

她又看了一眼手機,發現并沒有任何來電。看來,歐陽偉現在應該非常忙,忙的連打個電話給她的時間都沒有。

“想必現在,他正在和安琪兒重溫舊夢吧。”杜曉蕾凄然一笑。

這時,手機鈴聲突然間響了起來。

“是他!”杜曉蕾甚至連看一眼來電的名稱都沒有,直接接通了電話,“你在哪裏?”

電話那邊,傳來了一個慵懶的女聲。

“曉蕾,是我!”朱迪雅在那話那邊懶懶地說,不過聲音裏卻透着幾分拘束。

最近她們很少來往,連說話也不像以前那樣無拘無束了。

“是你?”杜曉蕾的目光頓時黯淡下來了,“這麽晚了,有什麽事嗎?”

朱迪雅略微猶豫了一下,低聲說:“我懷孕了。”

“什麽?”杜曉蕾聽了,心中一驚,“懷孕了?”

這朱迪雅怎麽會懷孕呢?她不是不想那麽快就結婚嗎,怎麽這麽快便中招了呢?堂堂“杜蕾斯”的好朋友,如此輕易便中招了,豈不是對自己那“光輝職業”的一種侮辱呢!

“你沒戴套套?”杜曉蕾疑惑地問。

朱迪雅在電話那邊長嘆一聲,無奈地說:“阿龍那家夥,吝啬的要死,連套套錢都省下了!還在那推算什麽安全期,說是安全期內是不會懷孕的。那家夥一腦袋漿糊,推算的日子肯定不對,我就是在他那所謂的‘安全期’內懷上的!”

阿龍的腦子一向不大好使,這朱迪雅居然也敢相信他推算的什麽安全期!那個阿龍連看個賬本都吃力呢,還得靠華嬸來管理。

“那你準備怎麽辦?”杜曉蕾不無擔心地問,“要不要那孩子?”

朱迪雅是個非常愛玩的女孩,如果現在讓她生孩子的話,估計她會悶死的。她自己還是個孩子呢,又怎麽會去照顧另一個孩子?

“只能結婚了!”朱迪雅痛心疾首地說,“我去過醫院了。醫生說我以前流産過,再次流産的話,可能會導致終生不育的。‘杜蕾斯’,我早認識你幾年就好了,這樣就可以早點接觸到套套,當初就不至于稀裏糊塗的懷孕了!”

杜曉蕾聽了,除了嘆氣深表同情之外,再也說不出任何話了。當然,她并不是對朱迪雅深表同情,而是為阿龍灑下一掬同情之淚。純情如阿龍者,居然找了朱迪雅這樣一個女人,而且不知道流産過多少的女人。最重要的是,這朱迪雅脾氣極臭,阿龍如果真的和她結婚的話,那以後的日子,肯定是兇多吉少了。還有華嬸,她的日子會好過麽?

其實對于朱迪雅和阿龍的婚事,華嬸是舉雙手贊成的。她不喜歡朱迪雅,卻喜歡那個尚未出生的孩子。上了年紀的人,對抱孫子,大都有着非常強烈的渴望。雖然阿龍不是她的兒子,但是在華嬸的心裏,他和兒子也沒什麽區別。

“恭喜你!”杜曉蕾想了半天,終于勉強擠出幾個字,“結婚也好啊,阿龍那麽聽你的話。想不到,在我們幾個中間,你是最先結婚的。ROSE訂婚那麽久了,還沒結婚,倒是讓你搶了先了。”

她一直覺得,既然ROSE都訂婚了,肯定會快點結婚的。想不到,朱迪雅卻稀裏糊塗地中招了。

“ROSE?”朱迪雅聽了,笑道,“對了,說到她我倒想起來了。我結婚的時候,你們倆個給我來當伴娘好不好啊?她現在跟着那警察回A市了,一會兒我就騷擾她。”

賣啤酒的結婚,找個賣套套的和賣笑的當伴娘,這種場面可不是一般人能夠見到的。不過對于這些,杜曉蕾都不感興趣,她現在最關心的是,歐陽偉到底在哪裏?為什麽他不給自己打電話?

她匆匆敷衍了朱迪雅幾句,便挂了電話。

“要不要給他打電話呢?”杜曉蕾猶豫不決。

強烈的自尊,迫使她不能主動給他打電話。他現在正在安琪兒身邊溫存呢,她怎麽能那麽低聲下氣地去找他啊?

“不打,堅決不打!”杜曉蕾迅速關了機,恨恨地說,“你就去跟你的天使風流快活去吧!”

風流快活?那杜曉蕾可真是冤枉了歐陽偉。

這一夜,歐陽偉被安琪兒折騰的連合眼的時間都沒有。天一亮,他馬上帶着她匆匆趕到了秦氏養生醫院。

“我不來這裏!”安琪兒賴在車上,無論如何不肯下車,“我撤出了股份,秦風肯定會恨我的!我才不要來這裏呢,就算是死也不來!”

“只要把事情解釋清楚了,秦風又怎麽會怪你呢?”歐陽偉心急如焚,他擔心自己一夜未歸,杜曉蕾會擔心,“不會的!聽話,快點進去看看吧!”

安琪兒将身體扭成了麻花糖,情緒非常激動:“我就是不進去!我不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患了絕症,不想看到他們那同情的目光!我要有尊嚴地活着,我不想渾身插滿管子,靠着那些東西來維持生命!”

她是個非常倔強的女孩,只有她認定的事情,是任何人無法更改的,就像她當初執意要嫁給那個洋老公一樣。

“你聽我說……”歐陽偉苦口婆心地勸着。

安琪兒小臉一沉,她直接打開車門,向海邊沖去。

“琪兒!”歐陽偉心中一緊,連忙追了過去。

雖然安琪兒身患重病,不過她奔跑的速度還是非常的快,快的連歐陽偉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安琪兒沖到海邊,連想都沒有想,直接跳進了冰冷的海水中。海水在她四周閃着焊花般的耀眼光芒,柔軟的水波從她的頭上後背滾滾而下。

“你瘋了?”歐陽偉沒有料到她會跳海,迅速脫下外套,也跳進了冰冷的海水中。

他用力地劃着水,向藍得沒有一點瑕疵的、綢緞般的大海挺進。

歐陽偉迅速游到了安琪兒身邊,緊緊地抱住她。

“放開我!”安琪兒奮力掙紮着,“反正我已經得了不治之症,還不如讓我就這樣死了算了!最後都不能有尊嚴地死,倒不如葬身大海中呢……”

“你胡說些什麽啊!”歐陽偉知道安琪兒非常注重儀表,哪怕是死,她也要漂漂亮亮地走,“難道你想讓你的肉被魚一塊塊地吃掉嗎?還想有尊嚴地死呢,哪個人,都不願意自己葬身魚腹的!”

聽了歐陽偉的話,安琪兒的情緒才漸漸平息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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