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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落地的鳳凰不如雞

沒有人會知道,此時何心雨心中有多苦。歐陽磊走了,他給了秦風一張欠條,獨自回美國去了。她的如意算盤,還是徹底落了空。

“上哪弄點錢呢?”何心雨穿着件髒兮兮的毛衣,頭發淩亂,心中胡亂地想,“反正我不想回那個司機那裏,那簡直就不是人過的日子!”

她一邊走着,一邊看着道路兩邊的櫥窗,看着那琳琅滿目的商品。想當初,她也是這裏的常客,可以随意買走她喜歡的東西。可是如今,她只能住在最便宜的旅館,吃着最廉價的飯菜。

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了她的眼簾。

只見ROSE笑盈盈地在挑選着衣服,身邊又換了位又高又帥的年輕男子。她和李金剛,已經分手了。他們之間,本來就是一個錯誤,一個天大的錯誤。如今李金剛雖然沒有了金表之類的身外之物,不過日子過的倒也逍遙。而ROSE的日子也不錯,她有的是錢,完全可以迷倒一衆小男生。

“是她!”何心雨見狀,連忙走了進去。

這時,一個售貨員連忙阻止道:“拜托,這裏不是讨飯的地方,快出去!把地板都給弄髒了!”

何心雨看着那胖胖的售貨員,心中恨恨地想:“真是狗眼看人低啊!想當年,我可是這裏的常客啊,在這裏買過多少東西!當時,她簡直就跟條狗似的,搖着尾巴跟在我屁股後面!”

雖然她心裏非常怨恨,不過何心雨并沒有說出自己的身份。她怕,她怕別人恥笑她。堂堂的歐陽家的太太,如今流落街頭,衆叛親離。

“我是來找人的。”何心雨連忙陪着笑說,“我找ROSE小姐,就是那位小姐!”

她陪着笑,指着ROSE大聲說。

“誰啊?”ROSE的頭發新染成了金色,乍看上去,活脫脫一只金毛狗,她側過臉來,看到何心雨,大吃一驚,一時間,她根本就沒認出來。

不過,她還是好奇地走上前去,上上下下打量着,這才恍然大悟:“何太太,原來是你!”

“您認識她?”那胖胖的售貨員陪着笑問。

ROSE聽了,媚媚地笑了起來:“你真是沒見過世面。這位你不認識,這位可是歐陽家的那位何太太啊!”

售貨員聽了,也瞪大了眼睛,仔細地打量着何心雨。

“喲!果真是她!”她張大嘴,驚愕地說,“何太太怎麽穿成了這樣呢?難道最近流行乞丐裝?”

“什麽乞丐裝啊!”ROSE冷笑道,“難道你不知道,何太太和她小叔子私通,被歐陽老爺子發現了,趕出了家門?”

其實這件事情,B市人人都知道,那售貨員不過是故意嘲笑她罷了。

何心雨的臉微微有些發燙,她尴尬地笑着說:“ROSE小姐,我有事找你,可以換個地方說話嗎?”

ROSE聽了,媚媚一笑:“好吧,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我們就談談吧。”

她們到了一家高檔餐廳,以前何心雨也是這裏的常客,不過聞着那香噴噴的牛排,她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有什麽事啊?”ROSE輕輕地抿了一口咖啡,不禁微微皺了皺眉頭,“真是讨厭,他們家的咖啡味道越來越差了。”

ROSE,越來越有貴婦範兒了。

“是這樣的,我想找你借點錢。”何心雨陪着笑,低聲說,“你知道,我現在手頭很緊的。等阿磊寄錢給我了,我再還你。”

以前,她還可以找杜曉蕾弄點錢。如今,杜曉蕾已經是歐陽家的繼承人了,何心雨再也不敢去找她了。畢竟,歐陽依依的事情,她覺得沒有人會原諒她的。

“借錢?”ROSE聽了,順手從包裏掏出一百塊錢,扔在了桌子上,“不用還了。”

“才一百?”何心雨見狀,氣不打一處來,“ROSE,你可別給臉不要臉啊!想當初,你拿了我多少錢?”

ROSE聽了,不屑地笑道:“我白拿了你的錢嗎?如果不是我将杜曉蕾所有事情都告訴你,你會那麽好心給我錢?得了吧,我也付出了很大代價的。雖然杜曉蕾沒什麽證據,不過她和朱迪雅都已經懷疑是我幹的了。失去了一個有錢的好朋友,我的損失比你更大!”

她優雅地拿起刀叉,輕輕地割着牛排。

“烤的那麽老!”ROSE微微撅着紅唇,不滿地說,“真是差勁!”

以前,她從來不會介意牛排烤的老不老的,只要沒有煎就可以。不過,從何心雨那裏賺了幾筆錢後,她馬上飛上枝頭變鳳凰。雖然不像昔日的田思思那樣可以揮金如土,但是也可以過着錦衣玉食的生活。

“小賤人!”何心雨拍案而起,眼睛紅紅的,大聲罵道,“你別給臉不要你,還我錢來!我當初給了你那麽多,要五十萬,不多吧?”

她這一嗓子,吓的鄰桌進餐的人手中的刀叉都掉到了地上。

此時,何心雨早已經不再注意什麽形象了,她只要錢,沒有錢,她就活不下去,還要優雅做什麽!

ROSE聽了,笑了起來:“何太太,拜托你注意一下風度啊!”

她一邊說着,一邊緩緩站了起來,高聲對周圍的人說:“拜托大家看看啊,這位就是歐陽家的何太太!以前,我們有點生意上的往來,她付了錢給我,我也交了貨。可是現在,何太太卻又找我要錢,大家評評理,天底下哪有這種事情啊!你以為我是歐陽家的二老爺啊,可以任你欺負!”

一提歐陽騰,在場所有人都開始竊竊私語。

“原來,這就是那個偷小叔子的女人啊,真的好不要臉!”人們議論紛紛,“錢都給人家了,還有臉過來要!看來,真的是窮瘋了。”

何心雨的臉上火辣辣的,不過她依然高高地昂着頭,任憑風吹雨打,她依舊不會彎腰的。

“好啊,既然你不仁,別怪我不義了!”何心雨又豈是等閑之輩,大聲沖人們喊道,“大家快來看看啊,這個女人以前在A市是做小姐的,她為了錢,出賣了自己的好朋友,現在還有臉坐在這裏訓斥別人!她是妓女,以前還勾引了一個警察當男朋友!”

聽了何心雨的爆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他們好奇地看着ROSE。

“是小姐啊!”人們指指點點,“原來沒一個好東西啊!”

“何心雨!”ROSE氣的小臉漲的紅紅的,破口大罵,“你少胡說!我告你诽謗!”

何心雨破罐子破摔,此時她還有什麽可怕的呢。

“不信的話,大家随全調查,看看這女人以前到底是不是只‘雞’!”她叉着腰,邪惡地笑着,“夜色玫瑰的頭牌,有沒有錯!”

“你……”ROSE心一急,直接上前抓住何心雨,兩人扭打在一起。

不過,她實在是太心急了,連手中的刀子都忘記放下。撕扯中,何心雨一不留神摔倒在地上,那柄并不鋒利的刀子,插進了她的腹部。她的頭,重重地磕在了地板上。

鮮血,順着她的身體,緩緩流了一地。

“殺人了!”人們再也無心看熱鬧了,他們吓的失聲尖叫起來。

ROSE呆呆地看着這一切,吓的臉色蒼白,驚恐萬狀:“不……不……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會這樣?”

沒有人會明白,到底為什麽會這樣。

一座小小的墳墓,在風雨中越發顯得孤單。墳前潔白的小花,獨自散發着淡淡的清香。

何心雨死了,其實那一刀根本就不是什麽致命傷,只不過她的頭受到了強烈的撞擊,引起了大出血。她死了,她并沒有資格埋進歐陽家的祖墳,因為,那裏埋着柳荷蔭,因為她和歐陽騰那見不得人的關系。歐陽騰果然克他身邊的女人,他的女人,一個個,全都煙消雲散,香消玉殒。

“為什麽會這樣?”歐陽磊跪在墳前,泣不成聲。

歐陽偉和杜曉蕾站在他身後,撐着傘,并沒有扶他,只是任他哭泣去了。此時,無論勸他什麽,都沒有用的。

歐陽磊絕望地看着那陰霾的天空,看着那濛濛的細雨,淚流成河。

天色,漸漸黑了,雨,越來越大了。

“回去吧。”歐陽偉終于打破了平靜,“人死不能複生。”

歐陽磊擡起頭,滿眼是淚水,他痛苦地看着杜曉蕾,聲音在微微顫抖着:“你能原諒她嗎?我代我媽媽向你道歉,我知道這一切都沒有什麽用,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夠原諒她。聽說人死後,如果做孽太多,會下十八層地獄的!”

杜曉蕾臉色蒼白,她靜靜地看着歐陽磊,緩緩點了點頭。

“人都已經不在了,還有什麽不能原諒的呢!”她無奈地擡起頭,看着遠處那陰霾的天際。

是啊,還有什麽不能原諒的呢。在她看着安琪兒離開的那一剎那,她終于明白了這一切。背負着仇恨,對自己,對別人,無疑都是一種煎熬。如果歐陽依依知道這一切的話,肯定不會怪她的。天底下哪個母親,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幸福呢?

“謝謝你,曉蕾。”歐陽磊含淚笑道。

夜色,越來越濃。

他們一行三人,撐着傘,緩緩走在泥濘的小路上。

“你有什麽打算?”歐陽偉輕輕地問歐陽磊。

“把學業讀完。”歐陽磊淡淡地說,“我現在半工半讀,錢足夠了。欠秦風的錢,我告訴他說等我畢業後再還,他也同意了。”

杜曉蕾聽了,疑惑地問:“秦風不是說不要了嗎?”

秦風是好人,他知道歐陽磊現在的處境,并沒有要收醫藥費的打算。

“可是我必須得還!”歐陽磊的目光無比堅定,“經過了這些事情,我覺得我懂得了好多道理。錢,必須得是自己賺的,這樣花起來才舒坦。以前,我只不過是個敗家子,對爺爺辛苦賺來的血汗錢,一點也不知道珍惜。現在想想,我真是混蛋。”

“你呢,大哥?”不管發生什麽事情,在歐陽磊心裏,歐陽偉始終是他的好大哥。

“我想去馬來西亞。”歐陽偉一臉凝重,“多少年了,我也沒有去那裏住一段時間了。親戚,總是不走動,感情會慢慢變淡的。”

柳荷蔭的親戚,大都住在馬來西亞。這麽多年來,歐陽偉一直在打理公司事務,也很少去他們那裏,頂多只是順路拜訪一下。柳家的人,對歐陽偉并不友善,因為柳荷蔭的慘死,他們恨歐陽家所有人。

杜曉蕾聽了,舉着傘的小手,微微一顫。

“他要走了?”她心如刀絞,無奈地想,“是啊,我和他同處一屋檐下,不管對他,還是對我,那都是一種折磨。他的父母,也參與了媽媽的事情,想必他的心裏,和我一樣難過,一樣絕望。”

歐陽磊輕輕地看了杜曉蕾一眼,長嘆一聲:“都走了,爺爺只能拜托你照顧了,曉蕾。”

杜曉蕾勉強笑了笑,搖搖頭:“其實,我也要走了。我一直想繼續讀書,意大利有家學校已經願意接收我了。我想好好讀書,等畢業後,開一家全世界最大的成人用品連鎖店……”

“你還要賣套套?”歐陽磊詫異地問。

杜曉蕾笑了起來:“我對那個比較專業啊!其實賣套套有什麽不好的,我最讨厭那些假仁假義的人了,好像賣成人用品就是見不得人似的。其實套套的好處很多的……”

“得,你別跟我講這個了!”歐陽磊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連忙搖搖頭,“我決定要當正人君子了,反正以後是不會找你賣套套的。”

“那你結婚後不避孕?”杜曉蕾不屈不撓,她哪能放過這個大客戶呢,“這樣對你另一半可是不負責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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