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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昔年【上】

第一百四十章 昔年【上】

若瑤對于她的話保持沉默,只是深深看她,而她與若瑤對視良久,終是自嘲的笑起:“也罷,看來今日本宮不把一切向你說清楚,你是不會信本宮的。長居相府多年,太子妃,你可知道南宮忠?”

若瑤不意她會突然問這個,一面回想從前離風所說,一面應道:“雖然不清楚南宮氏具體情況,但是南宮将軍那幾個兒子骁勇善戰,我也是有所耳聞的。南宮忠……可是他的長子?”

蓿琏笑了起來,似是帶着追憶,明明豔麗無雙,卻總叫人覺得凄楚。

她看着若瑤,面色微涼:“是啊……本宮愛慕之人,他也伴随皇弟深陷此局,生死未蔔啊!”

愛慕之人……是殷家舊主,如今的仇敵南宮家的人?

若瑤心內驀然一震,心底五味雜陳的看向她,而蓿琏似是根本沒有察覺到她的神色一般,繼續微微笑着,開了口:“總以為南宮家都是武夫,沒成想遇到的他卻不同。那年宮外狩獵偶遇,讓本宮此生對他都難以忘懷……”

她的聲音裏帶着追憶的恍然,如夢境一樣不真實:“本宮知道他是南宮家的長子,是我們殷家不可觸及之人,即使他随将軍入宮,本宮也只能遠遠看着……時至今日,他也許都不知道本宮是誰……那樣瘋魔了的心情,不知太子妃可以明白幾分?”

若瑤心內說不清的滋味,只能緊緊的閉上了眼睛,她的那一句話,那樣含蓄而情意殷殷,無非只想不顧兩家之間的恩怨情仇,早點接近意中人。

“後來父皇設宴,本宮想着借此機會求他指婚……你不會知道那時的本宮有多麽期待,做了多少準備!本宮細細梳妝,盛裝出席,在宴席上獻舞……外人皆道長公主才情過人,卻不知,本宮為的,不過是他在座,如此而已。”

從她的敘述之中,若瑤隐約能猜透這事情的起承轉折,卻仍是下意識的抗拒,不願意相信。

這種感情,隐藏的這麽深,現在說的這麽及時,她難辨真假。

看着蓿琏皎潔如月卻也清冷的容顏,若瑤終究問出了口:“那之後為什麽沒有求皇上賜婚?”

蓿琏笑了起來,讓人覺得無盡的凄冷而心憐:“太子妃,其實你已經猜到了,只是不願意相信罷了,就如同當時的本宮一樣。母妃常說,本宮太心高氣傲,完全不及皇弟沉穩,這樣鋒芒畢現的性子,總有一天要吃虧?從前本宮不以為然,現如今,卻是不得不信。”

她繼續笑着,眼中卻是冷漠一片,連恨意都不帶分毫,聲音亦是平淡得如同在訴說他人的故事一般:“父皇設宴,既是請了南宮氏,又如何會遺漏相府旁支?終究是本宮作繭自縛,沒有打動他卻給自己帶來了無窮禍患!”

若瑤想起了不久前肅妃提到的皇家宴會上,長公主一身素衣,清冷美麗得如同月中仙子,而她刻意為心上人準備的那場表演雖然未能親眼看到,卻不難想象,該是何等的出塵脫俗!

若瑤盯着她的容顏:百轉千折,耗盡心血全是為了南宮公子嗎?

“本宮知道外祖父攀附相府,與南宮氏分為對立派,無論怎麽說母妃都不會允許……”蓿琏轉目看若瑤,“所以,連帶着沒有說出口的那些話,都被母妃一手抹殺!”

若瑤看着她,克制住內心蔓延的寒意,問出了聲:“淑妃不知道你的心思,為你做了其他的安排,你又是怎麽應對的?難道就沒有想過,擺脫她的控制嗎?”

蓿琏搖了搖頭:“本宮知道她心裏并不在意本宮這個女兒,她只會說,殷家的女兒,就注定了要為家族犧牲。本宮能理解他們的苦衷和不得已,卻沒有辦法做到一點都不怨恨。”

如玉的面龐上終究有兩行清淚滑過,她并不去擦拭,只依舊開口:“最初,本宮自然說什麽也不同意嫁給其他人,本宮本以為自己可以做到……”

若瑤看着她面上的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珍珠一般,越來越多,神情卻是清冷如昔,心內,有暗沉的疼痛不斷翻湧,眼睛也灼熱的疼着。

雖然不同是天涯淪落人,但是她卻明白父母利用子女時蓿琏的心痛。

“本宮曾私自出宮,心裏面唯一的念想就是要去找他,希望可以求得一個結果。本宮不知道自己應該用怎樣的身份去找他,找到以後又該說些什麽?可是那時,就是那樣瘋魔般直接去往将軍府的方向。”

蓿琏擡起手背,随意的抹了抹淚,聲音繼續傳來,不帶感情,只有說不出的淡漠:“他沒有在府裏,下人告訴本宮他正在兵營。聽聞此言,容不得再多停留,本宮毫不猶豫就趕赴軍營。”

蓿琏擡頭看向若瑤:“這樣的自己,至今想起都覺得可笑又可悲。”

“兵營裏,他手持兵器,暢意操練。只是那樣的風神氣度,卻與其他的士兵截然不同,只莫名的讓人感覺到冷。本宮一眼看到他的同時,忽然就看清了,毫無緣由的,卻偏偏莫名的篤定——這個男人,終此一生也不會屬于本宮。”

“他沒有看見本宮,本宮也沒有再上前,回到長樂宮,本宮便聽任家中安排,等着被賜婚。本宮心裏明白,即使自己當真嫁入将軍府也是一處悲劇收尾的存在,他與本宮之間根本沒有任何感情可言。可若是按照安排嫁給命定之人,至少他會愛慕本宮的美色,畏懼本宮的權勢。太子妃也看到了,沒有了當日的執意反叛,今日本宮才能為心上人做到太子妃做不到的事情!”

若瑤聽着她的話,仍舊一言不發,心裏的悲涼止不住的蔓延。

她看了看若瑤的樣子,淡淡笑起:“你也不用覺得本宮可憐,這都是本宮自己的選擇,就像你說過的,但凡這世間種種,各人皆有各人的緣法,強求不得!”

若瑤強自按下種種情緒,看着蓿琏,聲音卻不可避免的有些顫抖:“既然如此,為什麽還要這麽做?你還沒有放下過去,是不是?你根本沒有忘記他,是不是?”

“是,所以今天本宮才會費盡心思引你過來讓你看這些紙片,因為不管過去多久,給自己找多少借口,本宮還是沒有辦法眼睜睜看他出事。”她看了若瑤半晌,淡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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