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比劍奪人
第一百七十六章 比劍奪人
只是，若瑤卻不知道，究竟是誰對她下的毒，又是為了什麽。
有些惶然的轉眼去看軒轅亦辰，他弧形優美的唇邊沒有了慣常的涼薄笑意，此刻，正微微抿着，面色雖然不變，然而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氣息卻是陰沉難測。
“看來是真的了，什麽時候的事情？”他不帶任何感情的開口問離風。
“具體時間沒法推出來，但她身上染毒不到半年，不然即便是我，也沒有把握。”
軒轅亦辰聞言，面色更是冷峻了幾分，攬着她的手也不自覺的加大了力度，半年前，正是她嫁入東宮的時候，這樣說來，她身上的毒，便是嫁他之後才染上的。
離風看着他的樣子，緩緩開口：“看來太子殿下是一點都不知情了，那麽瑤兒也沒必要再跟在你身邊日日不得安寧。”
軒轅亦辰亦是靜靜看他，慢慢勾起了唇角，一面穩穩的摟着她，一面從容開口道：“我的妻子，日後必然不會再遇到這樣的事情，況且，有沒有必要，也要問瑤兒自己才行。”
若瑤整個人僵住，所幸他并沒有真的來問自己，而離風淡淡看了她一眼，緩緩的拿起了他的劍，“沉水龍雀”。
她心下一驚，卻聽得他的聲音冷淡而不留半分轉圜餘地的響起：“口說無用，太子殿下若是想要帶瑤兒回去，便先接下我的三十招，如若不能，那即便是她自己願意也不行。”
“公子……”
若瑤聽見漓陌焦急的聲音，然而只來得及喚了他一聲，便被他冷淡的一個眼神止住，欺霜傲雪的美麗容顏上，帶了些惶急與幽怨，卻只是咬牙噤聲，狠狠的閉上了眼。
若瑤正欲開口說些什麽，卻聽得軒轅亦辰的聲音響在風雪中，淡淡帶笑：“當年眉山上那一場比劍，在下至今記憶猶新，今日一試，求之不得。只是，門主确定只定三十招嗎？”
離風慢慢舉步上前，眉目之間清絕傲然：“太子殿下能接下蘇某三十招，已經足夠。”
若瑤有些不解，離風的劍術自然了得，可她也曾聽他贊譽過“轉魄”劍勢，他那樣的人，從不輕易贊人，軒轅亦辰能得他這樣的評價，劍術自然不弱。
她雖不懂用劍，卻也知道，高手過招，常常是幾百招之內都分不出勝負的，而他出言三十，又是為了什麽？
正想着，卻聽得軒轅亦辰的聲音再度響起，帶着漫不經心的冷淡笑意：“原來門主此舉只為試探在下，并非奪人，門主對內子的關愛，在下代為謝過。”
離風眉目間的清絕冷寂并未因着他的話有絲毫改變，他淡淡道：“太子殿下忙于政務，沒有太多時間練劍，而我的三十招，也不是什麽人都能接下的。”
這一次，軒轅亦辰只是微微笑了下，沒有說話，攬着若瑤的肩往影身邊走去：“照顧好你姐姐。”
影的眼中，有抑制不住的興奮光芒，無論是軒轅亦辰還是離風，他們的劍術已成為世人心中的傳奇，然而這兩人，即便是年少仗劍江湖時，亦是很少出手，而一旦出手，便足以讓觀者驚豔癡迷，永世難忘。
此番得了機會看他們比試，以影愛武成癡的性子，如何能不興奮難當。
他一面護着若瑤後退到劍氣所及的範圍之外，一面目不轉睛的看着遠處那兩人的身影。
若瑤心內紛亂，擡眸與他一道看去，卻突然聽到身旁漓陌冷淡微諷的聲音傳入耳中：“能讓這天下兩大絕頂劍客為你比試，太子妃的面子還真不小，就不知道他們兩人當中，太子妃希望誰勝誰負？”
若瑤微微閉眼，再睜開，沒有轉頭看她，而是平靜的直視前方開口道：“誠如姑娘所說，無論誰勝誰負，我都還是王朝太子妃淩若瑤，這一點，不會改變。”
“轉魄”一出，河山變色。
若瑤還記得離風說這句話時，眼中微閃的亮光。
在她的記憶中，只有這一次，他眼中亘古不變的寂寞，微溶為易于辯解的隐隐期待，他說，惟有“轉魄”，方配得起“沉水龍雀”重新出鞘。
“沉水龍雀”是他的劍，十年前，他以孩童之姿，手刃夜門上任門主，亦是他的授業恩師玄寂，繼承了這柄劍，也成了夜門新任的主人。
那是夜門代代相傳的規矩，惟有強大到能殺死授業師尊，方算出師，而自玄寂繼任谷主以來，一甲子年間，夜門門下無一弟子。
也因此，當離風以十三之齡，便殺玄寂，承夜門時，整個江湖，一陣嘩然驚駭。
自然有不少人以為這不過是個意外，提劍上門比試的人幾乎踏破了茗塵谷，卻從來沒有一個人，能活着出去。
自此，他便以一柄“沉水龍雀”行走江湖，待到束發那年，除開茗塵谷莫測高深的勢力不提，江湖上已經無人不知“離風”兩個字，這兩個字的背後，便是劍術、醫術以及毒術的颠峰。
到了他十七歲的時候，“離風”兩個字卻漸漸被人淡忘。
正邪兩道，即便是白發蒼蒼的老者，亦或是再張狂的門派掌門，見了他的面，也要規規矩矩的喚上一句——“門主”。
及至弱冠，他便收起了那柄名動天下的“沉水龍雀”，先換尋常鐵劍，再換竹劍，待到心中有劍而手中無劍時，他便徹底隐于江湖，在茗塵谷前遍布奇門遁甲之陣，将漠漠紅塵隔絕于外。
也因此，能聽到他這樣話語，見到他如此的神情，才會讓她心生訝異。
那時的她，并不識得軒轅亦辰，只知道他是當朝太子，一柄“轉魄”，便是幼時學藝後師承的名劍。
他的劍法如何若瑤并沒有見識過，但能得到離風這樣評價的，卻斷然不是尋常的高手所能做到。
後來若瑤回到上京，嫁入天家，雖無緣識得軒轅亦辰的劍法如何，卻是有機會見過他那柄同樣傳奇的“轉魄”劍的。
其實嚴格說來，“轉魄”與“沉水龍雀”一樣，若論劍身精良，或許并比不上“湛盧”，它們之所以名動天下，大半得益于用劍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