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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帝王疑心

第一百七十八章 帝王疑心

若瑤順着她掀起的車簾看了出去,一眼便尋到了最前方“盜骊輕骢”上那個英挺卓絕的身影,白羽铠甲,風姿驚世。

耳邊俱是民衆歌頌歡呼的聲音,而三軍軍令口號亦是整齊如一,氣吞霄漢,一時之間,她的視線竟然有些膠着,連自己都沒有發覺。

璟妍慢慢放下車簾,卻不經意的撞見若瑤下意識偏頭去尋的動作,不由得一面伸手重又将放了一半的車簾拉高,一面帶着淡漠的笑:“那我不放下來了,讓小姐可以好好看太子殿下。”

若瑤微窘,面上一熱,瞪她道:“你胡說八道些什麽呢。”

她臉上的淡漠随後被一種奇怪的表情所取代,見若瑤再不好意思往外面去看,于是放下了車簾,抱住她的胳膊由衷的感慨:“小姐,有什麽可不好意思的呢,璟妍看着你和太子殿下這一路上的樣子啊,心裏面不知道有多高興呢!要是丞相和那位夫人知道了,也會‘高興’的……”

她說着說着,突然突發奇想的開口道:“小姐,你什麽時候生下個小世子或者小郡主啊,到那時……”

若瑤大窘,情急之下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你這丫頭跟誰學的,淨說這些有的沒的!”

璟妍依然笑着掙開她:“成親生子,這本來就是人之常情呀,小姐害什麽臊啊?”

若瑤面上發熱,瞪她一眼,故意道:“人之常情,我看你是大了,等有機會我便央求門主替你尋一門好親事你說好不好?”

她吓了一跳,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隐,慌忙道:“小姐,你說什麽!璟妍誰都不要,就要守着夜門一輩子!”

若瑤饒有興味的看她:“成親生子,本來就是人之常情,這可是你說的。”

“那也看是什麽有福分的人才能做這樣有福氣的事情。”璟妍眉間哀恸一閃而過,“從前我可以的,現在卻是不能了。小姐不要再開這樣的玩笑了!”

若瑤看着她這個樣子,有些疑惑:“璟妍,你這是怎麽了?”

“跟着門主之後,我的名字已經叫無澈,這次西疆之行,臨時方便讓小姐叫我原名,現在……該是我離開的時候了。”她有些疲憊,“淩小姐,我欠你的,已經盡力還過了,從今以後,你我互不相欠!”

正說着,馬車已經緩緩停下,很快便有太監為若瑤掀開車簾,狹小的車廂之中,立時明亮了起來,而在光亮那頭,軒轅亦辰緩步過來,微微一笑,伸手向她。

她輕輕将手交到他手中,任他扶自己下車,從紫荊宮承天正門而入,步禦道,經嘉德門、太極門、朱明門、兩儀門,最後到了宣政殿前。

而車裏,空無一人,再也不見璟妍的身影。

聖上今日氣色仍是不太好,可因着軒轅亦辰此次的大功,即便抱恙,他仍然親自盛裝相迎。

若瑤跪在軒轅亦辰右後方,按規矩對着漢白玉階上的天子先行國禮後見家禮。

聖上親自步下玉階,親手扶起了軒轅亦辰,亦有宣禮太監利落的過來扶起若瑤。

天子的面容,隐于十二旒冕冠下,朱、白、蒼、黃、玄的彩玉搖曳,表情看不真切。

他的聲音聽來有些中氣不足,對着軒轅亦辰道:“皇兒此次平定北胡叛亂,收歸西疆民心,揚我王朝國威,功莫大焉,朕甚是欣慰。”

軒轅亦辰微笑應道:“父皇聖明燭照,兒臣豈敢貪天之功據為己有。”

皇上呵呵一笑,眉目間的冷硬之色散去一些,随意的拍了拍他的手背,然後一徑握着,并沒有放開,轉而拉着他面向若瑤的位置開口道:“難得你的太子妃深明大義,肯為了國家置生死于度外,果真巾帼不讓須眉,尋常女子誰肯陪你冒這個險?”

若瑤有些不明所以,只能一徑溫良垂眸,淡帶微笑,不言不語。

軒轅亦辰笑着應道:“國家國家,沒有國哪裏來的家,這原是兒臣份內的事。”

皇上聽了他的話,笑了一笑,轉而問若瑤道:“太子妃呢,你也是這麽想的嗎?”

若瑤溫婉微笑着應道:“兒臣并不懂這些大道理,只是知道妻以夫為天,既然是太子殿下的吩咐,那兒臣無論如何也是該聽從的。”

她看着皇上眼中的試探猜疑緩緩淡去,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氣。

她是當朝太子妃,軒轅亦辰的妻子,也是淩家的女兒,影因着此次戰功,已經鐵定封賞甚厚,那麽此時此刻,她是斷然不能在有任何鋒芒再外現的。

皇上乘龍攆赴上京城樓巡視犒賞此刻列陣于城門外的凱旋之師,軒轅亦辰身位主帥,自然陪伴同行。

這樣的場合,若瑤身為一介女流,自然是不便跟随前往的,早有宮中管事的太監備下馬車,一路将她送至東宮。

東宮中衆人,想是早就得到消息的了,王安憶帶着霧吟、紫苑并一衆管事家仆,恭敬的侯在東宮正門外,不知道等了多久。

見禮過後,若瑤回到鳳鸾殿,由于軒轅亦辰尚未回東宮,王安憶并她們亦是一路尾随侍侯而來。

鳳鸾殿內,與若瑤離去時候相比,并沒有什麽變化,整潔如初,絲毫看不出主人離開過的痕跡,她微笑着看向王安憶他們:“有勞王總管和兩位姑娘費心了。”

王安憶連忙應道:“太子妃千萬別這麽說,都是份內的事罷了。”

正說着,霧吟從身後小丫鬟的手中端過一杯碧螺春,清持有禮的開口道:“太子妃舟車勞頓,先喝口茶潤潤嗓子吧。”

若瑤接過,還沒來得及道謝,子衿已經一把按住她的手:“小姐,等一下!”

若瑤有些不解,直到看着她從懷中取出一枚銀針放入茶中去試方明白過來,不由得有些尴尬,一面略帶抱歉的看向霧吟,一面伸手止住子衿的動作:“你這是在做什麽呢,快別胡鬧了。”

她收起锃亮如初的銀針,面色中是從未有過的固執和認真:“太子殿下交代過了,從今往後,但凡小姐的飲食,必要子衿親自檢查過才行,就算是在東宮中或者回相府都得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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