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賜婚
第一百八十八章 賜婚
“前菜七品：松鶴延年、芥茉鴨掌、鳳凰展翅、蝦籽冬筍、天香鮑魚、三絲瓜卷、椒油茭白——膳湯一品：竹荪魚唇——”
随着小太監捧着膳盒悄無聲息的魚貫而入，淑妃并蓿琏長公主亦是雙雙步入了清和殿內，這是若瑤自離開上京之前，長樂宮那一別之後，第一次見到她。
若瑤看着淑妃娘娘寬厚依舊的眉目，以及蓿琏面上那抹完美得無懈可擊的微笑，很多事情，突然不受控制的就在眼前一一浮現。
她想起了那支笛子，想起了方氏父子，想起了遠去西疆的種種，想起了邺城蒼灰低垂的天幕，想起了那個年輕戰士略帶羞澀的最後笑靥，也想起了幾個時辰前，宣政殿內的那幅題字。
心內湧上很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她暗暗做了個深呼吸，然後溫婉笑着，随着軒轅亦辰一道行下禮去。
若瑤與軒轅亦辰行的是家禮，只是略微福了福，而淩家對她們則是行了君臣之禮。
若瑤看着蓿琏得體微笑着輕輕擡手示意他們起身，只是那微笑之下，或許也藏了和自己一樣的無奈心酸。
見禮過後，淑妃親厚的上前親自握住軒轅亦辰的手，言辭殷殷的開口道：“太子，你這次大勝北胡，真正讓我王朝威揚四海，做母妃的很是高興啊！”
軒轅亦辰淡淡一笑：“全靠聖上聖明燭照，不然也不會有此大捷，兒臣怎麽敢将功勞據為己有。”
淑妃依舊溫和笑道：“太子殿下太過謙了，你不知道，因着此次的大捷，皇上有多高興，你們的班師大軍距離上京還有半個月腳程的時候，皇上就已經吩咐本宮着手籌備着今晚的慶功宴了。”
軒轅亦辰微笑應道：“淑妃娘娘費心了，兒臣在此謝過。”
“一家人，還說什麽謝不謝的，你在前線浴血拼殺，做母妃的能做的也就只有盡心備下點酒菜，實在慚愧。”
“淑妃娘娘乃千金之軀，自然不能冒任何風險。”
淑妃聞言一笑，也不松手，徑直拉着軒轅亦辰一道往玉階之上走去：“大家怎麽都站着，這就各自入席吧。”
清和殿宴席三級玉階，最高一級的主位自然是留給皇上和皇後娘娘的，若瑤與軒轅亦辰的席位在第二級玉階的左側，淑妃娘娘與蓿琏坐在右側，最下面一級玉階則是留給其餘皇子公主并一衆嫔妃的席位，而玉階之下，便是臣子的宴席。
他們方入座沒多久，第一輪禦菜便絡繹不絕的傳入殿內，小太監拉長了的聲音尤顯尖細——“禦菜三十六品：砂鍋煨鹿筋、紅梅珠香、鳳尾魚翅、白雲豬手、串炸鮮貝、蝴蝶蝦卷、菊花裏脊、山珍刺五加、玉筍蕨菜、鮮蘑菜心……”
在長長的通報菜名聲中，席間衆人紛紛起身，靜靜侯着，既然禦菜開始上了，那便意味着聖駕就快到了。
果然，不一會，宣禮太監響亮的通報聲壓過了禦膳房太監的聲音：“皇上駕到，皇後娘娘到——”
衆人紛紛行禮接駕，皇上攜皇後娘娘緩緩步上玉階，自他們身旁經過時，若瑤低首斂容，只聞得到一陣幽嬈香氣直入心脾。
皇上與皇後娘娘坐定，方示意衆人起身入席，若瑤擡眼看去，皇後已經換下了方才見過的那套湖藍色衣裙，穿着一襲明黃色繡鳳凰的金絲绫緞裙，手挽玫紅軟煙羅，瑰姿豔逸，仰撫雲髻，俯弄芳榮。
待衆人坐定後，古樂聲響，十二名身着華服的宮女焚香入宴，在她們身後，是當朝蓿琏長公主軒轅婉容，身着正裝紅裙，笑意明豔動人，親手捧了金杯禦酒，步上玉階，在皇上身前盈盈下拜，端酒舉過頭頂，落落大方的微笑道：“請父皇升禦酒犒賞功臣！”
皇上如傳言一樣很是寵愛這個女兒，一手接過金杯，一手親自拉起了蓿琏：“怎麽是你親自來了，朕方才還在奇怪怎麽在席間見不到你。”
淑妃起身笑着回應：“是蓿琏非要如此，我被她纏得沒辦法了只好允了。”
蓿琏長公主向着皇上甜蜜一笑：“父皇為了朝政日夜操勞，皇弟為了國家浴血沙場，蓿琏身為女子，不能為父皇分憂，就只好親奉禦酒，盡自己的一片心意，也算是，不白擔了淩雲王朝公主和父皇女兒的名號。”
一番話，将本不合時宜的舉止說得入情入理，更能深得上意，看來真如外界傳言所說，這位公主，熱心朝政，若身位男子，那便是一個不容小視的厲害角色。
若瑤忽然就想起了那日在相府影對自己說的話——
天家公主，哪一個是省油的燈，而這位蓿琏長公主，又要更費油一些。
這樣想着，不由得就帶上了些宛爾笑意，轉眼去看影，他倒是一眼都沒看蓿琏長公主，面上神情還算平靜，只是眼底的那絲厭煩若不是親近的人，是不會察覺出來的。
大概是感受到了若瑤的視線，他轉眸看她，許是察覺到了她微笑中打趣的意味，他挑眉斜睨她，不覺笑意更深，他也沒撐下去，重新對她明朗一笑。
“淩影不看他未過門的妻子，倒看你這個姐姐做什麽？”
軒轅亦辰含笑的聲音輕輕響起，若瑤轉眸看他，略帶嗔意的輕笑道：“殿下，你可是答應過我的。”
他唇邊的弧度一深，正欲說什麽，已見皇上高高舉起了金杯：“朕以此酒，賀我王朝勇士凱旋，威揚四海！”
“謝陛下！”衆人紛紛舉杯應道，将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一杯飲盡，皇上又對席間衆人說了幾句場面話，方才将金杯交還到蓿琏長公主手中的托盤上，慈愛笑道：“蓿琏向來懂事，朕沒有白疼你，快入席去吧。”
蓿琏長公主愛嬌一笑，捧了金杯蓮步輕移，儀态萬千的走出清和殿，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若瑤自己的先入為主，她總感覺其在路過影所坐的席位時，略微的放慢了腳步，視線也有意無意的柔柔飄去，而影一如既往的壓根沒注意。
不一會兒，蓿琏長公主便換了件嫩黃色彩蝶雙飛的碧霞羅回殿入席，她方一坐定，第二輪四十八品禦菜便端了上來，烏龍吐珠、幹連福海參、蟹肉雙筍、沙舟踏翠、腰果芹心、明珠豆腐、草菇西蘭花……無不色鮮精致，豐盛至極，而伴席歌舞，亦是準備得美侖美幻，猶如天音仙姿，疑似夢裏。
想來，淑妃為了今日的慶功宴，是花了很多心思的，雖然他為的不是軒轅亦辰，而是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