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魔剎
第二百零七章 魔剎
纖纖弱質,我見猶憐,軒轅亦辰自然也不例外。
他雖是沒有直接伸手去扶淩蔓清,卻柔聲出言勸慰道:“清兒起來吧,太子妃本就不是拘這些虛禮的人,日子久了你便知道了。”
他這一出言,自然有伶俐的丫鬟太監上前将淩蔓清扶起,淩蔓清依舊輕咬下唇,猶豫了片刻,還是怯怯的看了若瑤一眼,然後輕輕開口道:“清兒只是不願意尚未過門便替殿下惹人閑話,不知道是不是讓太子妃不高興了?”
若瑤笑了起來:“淩小姐說的是哪裏的話,你一心為了殿下着想,我怎麽會不高興呢?”
若瑤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嫉妒,還是因為那一晚在紫荊宮蓿琏長公主居所旁無意間聽到的對話給了她太過先入為主的印象,她直覺覺得,淩蔓清變了,變得遠非面上所表現的那樣嬌怯溫柔,自己沒有辦法去喜歡她,也并不想,強迫她自己。
“好了好了,咱們別光站在前殿說話,多累人呀!”蓿琏長公主嬌笑着轉向軒轅亦辰,“皇弟,你這就帶我們去看看清兒的新住所吧,順道啊,讓清兒也熟悉一下你這東宮。”
她這樣一說,宮裏派出護送軒轅亦辰回東宮的一衆太監侍衛中,為首的一人便跪下求道:“公主殿下,可不好耽誤了回宮的時辰,陛下還等着複命呢。”
蓿琏長公主眼波冷冷一掃,面上卻是嬌嬌柔柔的笑着:“圖公公,你可是越老越糊塗了,父皇既然肯準了我讓我跟着皇弟出來,那就是他老人家默許了我玩個盡興再回去,你連這個都看不透,怪不得那麽多年了,都沒能重新把內廷總管的位子從吳哲手裏再搶回來,你要是再不帶識人的眼色啊,只怕連禦前,都夠不上資格伺候了呢!”
那圖公公面上青一陣紫一陣的,過了半晌,只是恭身行禮道:“奴才謹遵公主教誨!奴才謝公主提點!”
見他如此,其餘衆人自是更加不敢再有異議,于是蓿琏長公主笑道:“清兒,走吧,咱們跟着皇弟一道去看看你的韶儀館,你知不知道,這可是東宮裏面建得最精巧的院落了,皇弟因為你要來,又是修葺整頓,又是跟父皇讨了宮裏的多少奇花異草來布置其中,真可謂是大費苦心啊,我都等不及要去看看這如今的韶儀館變成什麽樣了呢!”
她一面說着,一面一手拉了淩蔓清,一手去挽軒轅亦辰,便欲往這東宮內院走去。
那一衆太監侍衛,自然只能規規矩矩的跟在她身後。
若瑤看着軒轅亦辰的眸光穿越人群,落到自己身上,卻尚未開口,便聽得淩蔓清嬌柔甜美的聲音含羞輕笑的響起:“讓殿下費心了,清兒真不該提喜歡花草的事。”
“瞧你說的,你不知道他做這些的時候心裏可甜着呢,對吧,皇弟?”蓿琏長公主掩嘴笑道。
淩蔓清粉頰羞紅,并不說話,只柔情脈脈的靜靜看向軒轅亦辰。
而他早已經将視線放回到她的身上,微微一笑。
恰此時,蓿琏長公主如同突然想起若瑤的存在似的,回眸笑道:“弟妹要不要跟我們一道去走走呢?”
若瑤唇邊的微笑如儀,直視蓿琏長公主笑意盈盈的眼睛開口道:“我成日無事只能待在東宮之中,所有的地方都走遍了,你們招呼淩小姐便好。”
回到鳳鸾殿,縱然是不可能一點都不去在意,但已經沒有了當日在相府聽肅妃道明一切時的那種震痛凄傷。
若瑤淡淡一笑,告訴自己,沒有什麽是過不去的,也相信,終有一天,自己能夠真正淡然。
軒轅亦辰到鳳鸾殿的時候,若瑤正在撫筝,小丫鬟在門外通傳,她恰好撥出最後一節音符,于是收手,起身,對着他溫靜的福了一福:“見過殿下。”
他看着她,剛欲開口,子衿帶着幾個小丫鬟端着茶水點心走了進來,看他的眼神裏雖有怨忿,但更多的,卻是期待,不住的看看他,又看看她,隐隐焦急。
若瑤心底微微一嘆,卻只是垂下眼眸,一味的安安靜靜坐在一旁,并不想多說什麽。
隔了許久,終是他先開口:“沒有什麽想要問我的嗎?”
若瑤淡淡一笑:“殿下希望臣妾問些什麽?”
他看她的眼眸一點一點轉深,有太多晦暗的情緒一閃而逝,她看不透,也并不想再去分辨。
他終究是什麽話也沒有再說,若瑤看着他的身影漸漸走遠,唇角,一直帶着極淡極淡的微笑。
“小姐,太子殿下好不容易才回來,你為什麽不好好和他說說,現在這個樣子,現在這個樣子……”子衿急得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
若瑤淡淡一笑,安撫性的拍了拍她的手:“傻丫頭,到了如今,我說與不說,都沒有什麽太大的分別,不會改變什麽的。太子殿下不會因為我的話,就不去娶淩家小姐,也不會因為我什麽都不說,就不承認我是名正言順的太子妃。”
“可是,可是……”她一臉焦急,卻又無法找到合适的話語來表達此刻心中所想,于是一張俏臉憋得通紅。
“好了子衿,去廚房看看燕窩炖好了沒有,我有些想喝了。”
若瑤不願意她為了自己這樣難受,也不願意她再繼續說下去,于是想要轉換她的注意力,也知道因為這段時間自己胃口一直不好,她沒少操心,這樣一說,必然是有用的。
果然,她胡亂抹了抹眼角的淚,一面小跑着出去一面道:“我怕他們做的不合小姐的口味,一早就親自去準備着了,一直用小火煨着,現在應該剛剛好,子衿這就去給小姐端來。”
若瑤看着她急急跑出去的背影,心底長長一嘆。
她不是不知道子衿是為了自己好,只是生命中,終究是有太多事情,沒有辦法去強求。
就像她曾經以為,若耶溪畔的那一片海棠花林,就是她永遠也不用走出的美好一樣。
就像她曾經以為,她和軒轅亦辰之間,或許可以不只是利益聯姻那樣簡單一樣。
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她曾經以為她可以。
可是終究是,把一切想得太過單純。
他說,有什麽是想要問他的。
可是問什麽呢?又怎麽問?
問他,為什麽左手承諾右手傷害?
問他,為什麽在每一次她以為他們之間更進了一步的時候,一擡眼,卻發現面前有一道更深的鴻溝。
若瑤不是不知道,他娶淩蔓清,除了那肖似的容顏,或許還有其他思量考慮,甚至是,所謂不得已的苦衷。
可是這些于她,已經不再重要了。
她能明白,甚至可以嘗試着去理解,卻沒有辦法讓自己毫無芥蒂的接受。
她甚至不想去聽他的解釋,因為即便這一次她最終諒解了,卻根本不知道他下一步還會怎麽做,而到了那時,她又該如何自處?
并不是在逃避,只是真的不想,再一次次的經歷,期望與失望之間,讓她日益不堪負荷的巨大落差。
并沒有覺得委屈,其實,只要不再期待,也就無謂傷害。
原來嗜血冷酷的淩若瑤,好像慢慢回來了,只這一次打擊,足以讓她變得冷血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