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黃雀在後
第二百一十六章 黃雀在後
明月一直看着陸香染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決絕,到悲痛,隐忍,到最後的扭曲猙獰,直到再也忍不住腹部傳來的那一抹劇烈的疼痛,這才低吼出聲:?“我的孩子……”
這時,明月透過陸香染疼痛的眼神,分明看到了她眸中的一抹恨意,那是從內心深處透出的絕望和悲涼,就像先皇後飲下毒酒,臨死前的那一刻,別無二致。
淩姑娘,你終于邁出了成功的第一步,因為你讓一個女人,抛卻了最後的純善,化身來自地獄的修羅鬼魅,成為你前進路上的一把利刃,向殷淑妃、殷家,伸出了索命的雙手。
“小主,腌臜婆在宮中不宜久留,奴婢特意讓小印子留了門,這就送腌臜婆出去。”采薇說着,向陸香染告了退,便帶着腌臜婆離開。
夜,微涼。
略微刺骨的寒風吹在腌臜婆黑色的寬袍上,發出簌簌的響聲,采薇将腌臜婆送到小印子看守的側門口,便轉身回了疏荷軒,卻不曾想到,就在她離開後不久,一道身影出現在門邊,帶着得意的笑容。
“腌臜婆,娘娘召見。”
來人帶着腌臜婆在黑暗中行走,卻在那偏門的不遠處,停着一頂轎子,轎子四周的宮人拿着兩盞并不明亮的宮燈,又有樹色的遮掩,看起來并不張揚。
“參見娘娘。”腌臜婆躬身行禮。
?“事情可都辦妥了?”轎子裏的女聲溫柔而清麗,仿若暗夜裏的空谷流莺。
?“辦妥了,草民親眼看見她喝下去的。”腌臜婆說着,“娘娘大可放心,襄貴嫔肚子裏的孩子沒了,娘娘的心腹大患也就少了一個。”
“哼,少了一個,還剩一個。”
“草民正要禀告娘娘,娘娘今日身子疲軟,并非尋常的勞累困乏,而是藥物所致,娘娘宮裏有一味牽心草,因四季常青而被用來裝點庭院,這草與娘娘屋子裏的香薰混合,便成了一種毒藥,輕則渾身乏力,重則昏迷不醒,還請娘娘保重。”腌臜婆将這話一字不漏地說着。
“你的話,本宮且記下了,你走吧,往後莫要出現在人前。”轎子裏的聲音突然間變得冰冷,對着腌臜婆吩咐着。
?“草民告退。”腌臜婆躬身說着,從偏門退出,嘴角溢滿了笑意。
已經是月上中天,殷淑妃的轎子悄聲無息地回到碧芷宮,由方姑姑扶着下轎,在走到寝居的門口時,借着天上的月光,卻見庭院裏擺着一盆從未見過的草。
殷淑妃停住了腳步,看着那盆草,眼神微閃。
“娘娘,這一盆,莫不就是那婆子所說的牽心草?奴才記得,這是那個囚犯送過來的。”身後的內侍小喜子在殷淑妃的身邊,順着殷淑妃的目光看去,幽幽的說着。
“那個囚犯?你說的是從前先皇後的婢女,葉夕?”殷淑妃心中一怔,問着。
“就是她。早先皇後娘娘讓她在禦花園當差,幫着內務府給各宮送些花花草草,卻不曾想,她竟将主意打到娘娘身上來了。”小喜子說着。
“哼,一個賤婢,她有那個膽子嗎?若背後沒有人撺掇着,她敢往本宮的宮裏送毒草?”殷淑妃冷哼一聲,說着。
“娘娘的意思是,這背後有人指使?”小喜子問道。
“保不齊就是那個謹妃,我就說她和那個賤婢怎麽這麽快就勾搭上了,敢情兩人早有謀劃,想用這不入流的東西不聲不響地害我!”殷淑妃轉身,拂了拂衣袖,走進了屋裏,才再次開口,“這麽多人來來往往,都沒個有眼力界的,這草放在這裏月餘,今兒才被一個外人提醒。”
“也多虧了腌臜婆,否則,娘娘還不知道此事。”方姑姑嘆息,“娘娘打算如何?”
“如何?自然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她拉攏那個賤婢想對付我,最後鹿死誰手,還不知道呢!”殷淑妃說着,進了內室。
方姑姑伺候着換了衣服,翠竹又端了熱水過來洗漱,良久之後,才歇下了。
而腌臜婆出了宮,便絲毫不停,一路直奔摘星樓而去。
此時的摘星樓人來人往,樂意盎然,談話聲調笑聲不絕于耳,腌臜婆走到摘星樓的後巷子裏,從後門進去,幾個閃身,便來到密道的入口處。
她進入摘星樓地下密室的時候,淩若瑤正在裏面等着,寧辰和夜殇一左一右站在她的身側,懷瑾和握瑜恭敬地立在下首。
“屬下見過太子妃。”腌臜婆朝着淩若瑤行禮。
“不必多禮,事情可都成了?”若瑤笑着,問道。
“成了,太子妃,襄貴嫔選擇打掉了孩子,而淑妃也将目光轉向了謹妃娘娘,一切都在太子妃的算計之中。”腌臜婆點頭。
“既如此,那就讓她們去鬥吧,她們鬥的越慘烈,我們的機會也就越多。”若瑤眼中閃過一抹異色,“當後宮你死我活的時候,朝堂……也該翻天了……”
?“太子妃果真神機妙算,不過我倒真想知道,那襄貴嫔肚子裏的,是男孩還是女孩,就這麽讓她給折騰沒了。”握瑜到底心直口快,直接開口問着。
淩若瑤沒有做聲,腌臜婆卻笑了:“襄貴嫔肚子裏的胎兒不過三個多月,還未徹底成型,哪裏有男女之說呢?是男是女,不過看有人想我說什麽罷了。”
“這麽說,殷淑妃是徹底起了殺心?”握瑜說着,再次開口,“不過這招也高明,讓襄貴嫔自己動手,也免得她身上惹了一身腥。”
“高明的不是殷淑妃,是她背後的那個人。”若瑤這才開口,“這一切,雖然是我在操縱,但卻是那個人的主意,倘若她不肯走這一步,事情未必會這麽順利。”
“說起揣度人心的本事,誰也比不上太子妃,若是那個人知道太子妃将她算計了,臉色不知該多難看了。”懷瑾也笑了,“更有趣的是,她們自以為走了一招妙棋,卻不知腌臜婆本就是太子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