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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 廢妃

第二百四十四章 廢妃

若瑤渾身冰冷,幾乎是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了。

他卻轉眸不再看她,也不再多說一個字,側臉的弧度冷峻異常。

恰此時,馬車緩緩的停了下來,宣禮太監尖細的嗓音打破了這近乎凝滞的空氣——

“恭請太子殿下、太子妃入宮!”

他沒有理會若瑤,徑直掀開車簾下車,也沒有絲毫伸手扶她的打算。

早有小太監低眉斂目的垂首恭立一旁,等着扶若瑤下車。

而若瑤定定看着他的背影,沒有動彈。

“恭請太子妃入宮!”許是見若瑤久久未有動作,那小太監重新細聲細氣的開口催促,雖然仍用了敬語,但話語裏已經隐約可辯幾絲不耐。

若瑤深深吸了一口氣,忽然聽得軒轅亦辰的聲音冷冷傳來:“連主子也敢催促了,可真是吳哲教的好奴才!”

那小太監一驚,猛地跪到軒轅亦辰腳邊不住磕頭道:“奴才該死!奴才該死!請殿下恕罪!奴才該死!請殿下恕罪……”

軒轅亦辰冷冷看他:“你跪錯人了。”

那小太監也是極為機靈的,立時轉向若瑤磕頭如蒜:“奴才該死,求太子妃恕罪!求太子妃恕罪……”

若瑤正欲開口,卻聽得軒轅亦辰的聲音輕描淡寫的傳來:“都愣着做什麽,還不拖下去。”

立時便有人應着“是”,利索的架住那個小太監往他們的視線外拖去,那小太監被堵住了嘴,連聲音都發不出,只有微弱的嗚咽聲漸漸遠了。

若瑤擡眸去看軒轅亦辰,正想開口說些什麽,他卻已經大步走回車前,不容抗拒的握住了她的手腕,看似是扶,力道卻大得幾乎是拽她下車了,暗黑的眼眸深處,沒有一絲可以解讀的情緒。

雙足甫站落在地的那一刻,他松開了若瑤的手,聲音低低的響在她的耳邊,那樣輕,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得到,卻每一個字都沉入她心底:“你最好記着我剛才說的話。”

若瑤跟在軒轅亦辰身後,随着引導太監從承天門入,一路走過嘉德門、太極門、朱明門、兩儀門,最後緩緩步入了皇上居住的定乾宮正門。

在這高牆禁宮之中,傳得最快的便是流言蜚語,承天門前發生的事情不過就在剛才,可是,卻像是已經傳遍了這紫荊宮的每一個角落一樣,亦或者,是因為若瑤太過敏感。

總覺得,這一路行來,所遇宮女太監,對着他們行禮,無不恭敬到小心翼翼。

而他們雖極力避諱卻仍控制不住看向若瑤的眼神裏,亦是包含了太多意味不明的光影在其中。

若瑤垂下羽睫,掩住所有不合時宜的情緒。

進了定乾宮後殿,皇上正神情倦怠的靠在太師椅上,閉着眼,氣色并不甚好。

而淑妃娘娘親自侍奉一旁,一雙羊脂般的玉手正輕輕替他按摩頭部。

若瑤跟在軒轅亦辰身後,咬牙對着眼前這個眉目冷硬的老者跪了下去。

他的手不甚在意的揮了揮,示意他們起來。

正是這雙手,沾滿了她至親之人的鮮血,不論是前世,還是今生。

可是,她卻什麽也不能做,一個字都不能說,藏在寬舒衣袖下的雙手,指甲深深的嵌進掌心,那樣的疼。

然而這疼,卻抵不過她心中的萬分之一。

“你帶她來做什麽?”皇上淡淡開口問道。

“聽聞父皇近日頭疾又犯了,兒臣想着她恰好知道一些偏方,之前還有些用處,所以這才帶着她進宮來試試的。”

皇上聞言,眸光微微緩和了下,出口的話卻仍是不冷不熱:“那是過去,現在她再給朕開方子,焉知不會是毒藥。”

“父皇言重了。”軒轅亦辰并不回避皇上的視線,帶了點不在意的語氣開口道,“女人麽,既然嫁了人,就像是從娘家潑出來的水一樣,今後種種,自然是相夫教子,以夫為天,哭過了鬧過了也就算了,日子還是得照樣的過。父皇信不過她,難道還信不過兒子嗎?”

皇上深深看他,半晌,才再開口:“你還是要保她?為什麽?”

“她懷了兒臣的骨肉。”

皇上嗤笑了下:“我朝麗妃不也懷了先帝的骨肉,他點頭廢麗妃的時候可沒有多少遲疑。子亦,我一直以為你并不是一個兒女情長的人。況且,我現在只是要廢了她太子妃的名分,她的命自然可以留到生産過後。”

軒轅亦辰沒有說話,停了片刻,突然靜靜開口:“父皇,你還記不記得母親?”

皇上面色一變,靜默不語。

而軒轅亦辰的聲音略微低沉,再度響起:“兒臣很清楚自小沒有母親照顧是什麽樣的感受,并不想讓我的孩子再經受一次。”

皇上看着他,目光漸漸柔和了下來,那絲柔和當中,又帶了些許愧疚傷痛的複雜情緒,似有所松動。

卻不想淑妃娘娘忽而輕輕嘆道:“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倒是情意篤深,只是可惜了淩氏一族辜負皇上深恩,做出謀反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日後的小世子或者小郡主,有一個罪臣之後的母親,也不知道……唉……”

軒轅亦辰緩緩轉眸看向淑妃,而淑妃娘娘卻并不看他,眸光中帶了一絲決絕和複雜,朱唇微抿。

皇上的眉目重又冷硬了下來,他沉吟片刻,然後對軒轅亦辰開口:“待孩子出世之後,你可以将他交由新王妃撫養,淩家那個女兒雖然貌美,但出身到底低微了些,寵着點無妨,但不能太過,朕會再為你挑一門合意的親事的,必然會選擇一個賢良淑德的大家閨秀來承擔小皇孫的養育重責,朕相信,無論是小世子還是小郡主,新太子妃都必定會視如己出的。”

“視如己出,‘如’,畢竟不是‘是’。就連親生孩兒之間,也有親疏遠近之別的。”軒轅亦辰的唇角,緩緩帶出一個微涼的弧度,“父皇,你應該比我更清楚的,不是嗎?”

皇上的神情深深震動,良久沒有說話,而目中那絲複雜光影也越發的幽深。

淑妃娘娘柔媚的眼中含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尖銳,不再閃避,直直看向軒轅亦辰,一個字一個字的開口問道:“太子殿下一直不肯廢妃,今日又将她帶到定乾宮來說了這許多,只是為了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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