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不入虎穴
第二百九十三章 不入虎xue
沐遙長睫煽動,在感受到那籠罩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時,已然發現這個男子絕非軒轅亦辰,她緩緩睜開眼,在瞳孔中映出那身清雅的白色之時先是一愣,随後目光漸漸轉冷,心頭一陣壓抑。
為何是他?
或許因為心頭的虧欠,沐遙斂下了長睫,拂身坐起,卻不敢直視他的目光,輕抿笑,聲音輕柔,卻含着幾分心虛:“杜王爺怎會在此處?”
杜洺辰将明月的一切神色看在眼底,心頭像是被揪出了一片空洞,深吸一口氣,緊緊的凝視着她那雙清澈無辜的眼眸,薄唇扯出一抹苦笑,低沉道:“本王只是想來看看,當初欺騙本王的女子,今日是如何的下場......”
沐遙的雙眸一眯,心口一窒,有些喘籲不過的感覺,但卻依舊笑道:“原來王爺是來看嫣兒死了沒有,看來,嫣兒倒是讓杜王爺又失望了一次......”
沐遙的言語不輕不重,讓人聽不來她的任何心緒。
許是沒有想到沐遙竟會如此鎮靜,杜洺辰的面色頓時煞白,他憤怒的瞪視着沐遙,而後氣惱的将手中的笛子啪的一聲放在了桌臺上,拂袖離去......
一陣北風呼嘯,雪花紛飛,冬季最後一場雪飄然而至,天地間,一片雪白......
.......
清晨,紅日初升,沐遙坐于鏡前任由雲瀾裝扮,她輕擰額黛,素手拈饒長發,眸光卻望着殿外那純然的一片雪白,直到雲瀾将她的一頭青絲編制成髻時才回神,望着那宮女捧上的幾盒名貴胭脂,随便點了一盒,輕掃臉頰,将連日來的蒼白點了少許紅潤。
并命專門伺候施裝的宮女取了幾支翡翠護甲帶上,塗抹上了一層油亮,且在眉宇之間點上嬌豔朱砂,又取朱丹抿潤紅唇。
少許,沐遙緩緩起身,讓雲瀾取來一件略帶粉紅的長袍,外披一件白色狐裘,将平日裏發束上的素潔也換作了點滴華貴,用了三支金簪,讓她整個人看起來不再那麽蒼白虛弱,而顯得華貴可人。
從不見沐遙有如此打扮的雲瀾擰眉疑惑,但卻始終未曾問出口,她知曉小姐如此做必然有其道理,于是就踏出大殿喚來準備車辇。
沐遙望着鏡中的自己,雙眸滿含深思,有氣無力的攏了攏皮裘,款步踏出內殿,長睫輕顫,卻無意中看見李公公那焦急奔來的身影,心下一凜,腳步停滞在殿前。
李公公在走進‘關雎宮’時,擡首四下張望,在瞥見沐遙那身清淡而溫馨的粉紅時,先是一怔,随後輕甩拂塵急忙跑到殿前,向沐遙低首請安後,便道:“娘娘,奴才有事禀報!”
眉宇一動,沐遙看得出今日李公公有些神色慌張,只是點首,卻無他話。
李公公見沐遙點首,忙道:“娘娘,皇上今日早朝後已将賢妃打入了冷宮,據說是陳臣相在今日早朝之時帶領百官在朝堂之外的雪地裏長跪不起......”
眸光微動,沐遙卻沒有絲毫喜悅,只見李公公又道:“娘娘,皇上人在‘坤鸾舞’......”
鸾舞宮?
沐遙的眉宇輕擰,而後卻沒有讓雲瀾打賞,只是冷淡道:“李公公這次想要什麽?”
說罷,沐遙望向低首一怔的李公公。
“奴……奴才什麽都不想要.......”李公公一聽到沐遙如此清淡冷漠的口吻,全身僵硬,就連平日伶俐的嘴巴也有些結巴。
“不要什麽?”沐遙輕笑一聲,步下石階,走到李公公的面前,望着他那一身青褐色宮服,有些惋惜的搖首,卻又帶着幾分認真的道,“官宦雖為人臣,卻極然不齒,李公公若是有什麽願望,大可說出來......”
李公公聽了沐遙的話,頓時有些驚訝的擡首望向沐遙那雙認真的眼,而後撲通一聲跪在了冰冷的雪地上.......
.......
車辇在雪地上留下了一條深深的壓痕,沐遙閉着眼感受着四周來襲的涼氣,心頭起伏不斷,素手輕扶着玉扶手,輕撫着垂落胸前的,系于腰間的那塊鳳佩随着車攆震動來回搖擺,閃爍着幽綠的光芒。
‘鸾舞宮’殿前,車攆停下,雲瀾上前扶住沐遙,面色帶着幾許不安,輕聲道:“小姐,您當真要為賢妃開脫麽?若是如此,您又何必傷了自己的身體也要将她.......”
沐遙握住雲瀾的手,擡首望着四處香火袅袅的內殿,深吸了一口氣:“不入虎xue,焉得虎子?”
而後輕拂了一下長裙,帶着雲瀾走向‘鸾舞宮’內殿。
“宸妃娘娘駕到......”一聲尖銳但卻沉穩的聲音突然唱道,随即趙公公那精瘦的身形向沐遙跪拜,“奴才參見宸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沐遙的腳步停止,雙眸微冷的望向匍匐在地上的趙傳,抿唇,卻不語,只是輕柔笑了一聲,而後走向迎面而來的太後及一臉冷漠的那抹明黃色。
沐遙提裙踏上石階之時,趙公公的神色一暗,他匍匐于地,頭幾乎要磕在地上,烏紗帽上的兩珠珍珠長穗乖巧的落在地上,一身褐色丹頂鶴朝服全然與灰土碰觸。
雖看不清趙公公的神情,沐遙卻只了然幾分他現在的內心所想,畢竟一個忠于賢妃的人,無論如何都不會願意自己的主子受人陷害,且還是曾經陷他于不義的女子,從而可見,趙公公對沐遙是何其的讨厭。
輕抿唇,長袖下的素手輕握成拳,雙眸望向前方正疑惑的望向自己的太後與軒轅亦辰,眸光閃了閃,輕拂了拂長袖,款步上前,柔和的聲音婉若天籁,卻又帶着幾分嬌弱病态,一福身,道:“臣妾參見太後、皇上.......”
安未請完,就見太後一臉疼惜的上前将沐遙的素手握住,慈和的聲音帶着關切與疼寵:“哎呀,宸妃身子未愈,怎麽就到‘鸾舞宮’請安來了?”
說罷,回轉望了一眼趙傳,聲音帶着幾分冷硬,道:“你還跪着做什麽,還不給宸妃賜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