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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 隔岸觀火

第三百二十章 隔岸觀火

風欲停,雨漸止,涼風陣陣微寒露,柳稍顫動,海棠隐香......

四更天,天色灰蒙,月缺當空,花草皆殘,零落紛亂,屋檐滴水成聲,驚擾清夢......

寝殿內,羅紗帳圍輕拂動,床榻上,蠶絲百花繡花被下,青絲披散,膚若凝脂,一只玉臂環繞帝王身側,吐氣如蘭,緊緊依偎......

軒轅亦辰睜開雙眼,望着緊靠在自己懷中的女子,深藍色的眸光中閃爍着深沉卻又複雜的思緒,像是在極力掙紮着什麽,卻又不得不更加靠近,摟緊,沉溺.......

睡夢中,沐遙輕呢了一聲,白皙的素手環過軒轅亦辰精壯的腰身,緊閉的雙睫輕輕煽動,而後攏緊了秀眉,像是被打擾清夢一般,将自己的身子更加靠近那溫暖的懷抱,但卻隐約帶中帶準着不安與輕顫,粉唇緊抿,低低的喚了一聲什麽,而後又沉浸在睡夢中......

軒轅亦辰望着被褥下相擁的兩具身體,劍眉緊緊擰起,而後閉上雙眸,像是克制什麽,卻又平靜無波,将下颚抵在沐遙的額間,輕輕摩挲,而後低首輕吻......

五更天,天微亮,沐遙依舊未醒,但卻如同知道軒轅亦辰即将早朝一般,竟有些‘不知廉恥’的将雙臂環繞在他的脖頸上,帶着均勻的呼吸聲,隔着一層薄透的寝衣緊緊的糾纏住他,披灑的發絲垂落在雪白的床單上,映襯着白皙嬌柔的肌膚。

王公公早已跪在寝殿前守侯,兩名禦前侍女靜待一旁,但室內靜久久無聲,雖還差半柱香的時辰,但若是往日,皇上歇在其他宮殿與‘吣心宮’的話,四更天就起身了,可為何每一次歇在‘關雎宮’都拖延到五更天,甚至時辰将至也遲遲不起?

殿前的兩名禦前侍女面面相觑,而後又低下首,側耳聽着房內的動靜,但卻被察覺的王公公瞪了一眼,而後兩人有些無辜的後退兩步,站在朝恩殿的殿堂中央。

時間漸過,軒轅亦辰不得不将沐遙的手從自己的身上移開,但這一動,卻見沐遙微微睜開惺忪的雙眸,有些不知所雲的望着眼前俊美的帝王,而後才發覺天色已漸漸發白,眸光中頓時染上了幾許委屈,楚楚可憐,又将自己的面容靠近了他溫暖的懷抱一些,有些不依的道:“不要......”

撒嬌的口吻帶着點點的失落,讓軒轅亦辰的心頭一陣起伏不定,然,他卻閉了閉雙眸,依舊輕輕推開了沐遙的身子,起身下床,而這一次,沐遙卻似乎分外固執,她忙跟着起身拽住了軒轅亦辰的胳膊,白皙的素手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中,緊緊抓住,清澈的雙眸染上了一絲不安與眷戀,低下首,抿唇不語。

軒轅亦辰坐在床沿上,劍眉的眉宇依舊緊擰,俊美的容顏上不帶一絲波瀾,但卻依舊回首看了沐遙一眼,而後握住她固執的小手,轉身将她的身子抱起,重新裹在棉被內,冰冷的薄唇落在她的額間,随後卻閉上了眼,仿佛多看她一眼都不受不了一般,而後起身走向屏風外......

寝殿內随即被推開,王公公捧着玉盤走進,忙為帝王更衣,而後喚了禦前侍女進寝殿,為帝王更上朝服裝,随後聽到一陣沉穩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在朝恩殿前......

……

床榻上,沐遙睜着一雙清澈而又絲毫不帶任何波瀾的雙眸,了無生氣的望着芙蓉帳頂,而後才緩緩的坐起身,側首望着左邊胳膊上,那條包紮好的明黃色絲綢,微微伸出手,指腹輕撫,而後拉開那條絲結,絲綢瞬間滑落,一道一指寬,已經結迦的褐色刀傷顯露,帶着幾許猙獰,生在白皙的肌膚之上。

“沐遙,這道傷疤告訴朕,你這裏裝了太多的東西......”暗夜中,軒轅亦辰修長的手指抵在她的心口,低沉的聲音極輕,但卻另她有些心顫,而後,他用自己的絲帕将她的傷口包好,低首與她的呼吸相聞,低喃道,“哪裏......還有朕的容身之地麽?”

那口氣帶着一絲嘲諷與不信任,而後毫不溫柔的壓住了她的唇......

沐遙手緊緊揪住那條明黃色的絲綢,雙眸緊閉,有些喘息的倚靠在床邊的花雕上,而後又睜開雙眸,此刻,那雙清澈的眸光中帶着幾許犀利與冷清,她揚手将那條絲帕扔在了一旁,而後拉起折疊在一旁的衣裳披上,起身下床...

“小姐……”雲瀾推門而進,而後捧着更換的衣裳進走來,道,“小姐,皇上剛才下旨,要小姐前往‘溫泉別館’沐浴......”

沐遙的秀眉一動,垂下眼睫,絲毫不在意的問道:“‘溫泉別館’?那不是宮妃的禁地麽?”

雲瀾點了點頭,神情也有些不自然的道:“奴婢也覺得奇怪,不過皇上今日早朝前就向王公公吩咐了這麽一句,對了,今日王公公不能前來侍奉小姐用藥膳了,就讓奴婢送來.....”

說着,讓風影端了一碗黑色的藥汁進來。

“你熬的?”沐遙有些疑惑,但還是端起了那碗藥,但卻在靠近鼻之時皺起了眉頭,想說什麽,但卻又毫不猶豫的飲下,而後接過雲瀾遞來的清水漱口。

雲瀾望着沐遙飲下了藥,這才輕聲道:“是王公公熬好送來的,小姐覺得……有什麽不對麽?”

沐遙漫不經心的搖首,而後款步走到鏡臺前,輕柔道:“沒什麽,只是覺得這幾日的藥……似乎苦了些......”

而後望了一眼鏡中的自己,有些失神,素手撫着面容上的薄紗,突然有些煩躁的道:“蘇忠的事,進行的怎麽樣?”

蘇忠?

雲瀾走上前,低首道:“小姐放心,奴婢昨日雨夜,已經派人将消息傳出,相信陳太傅與将軍很快就會有所耳聞......”

沐遙的眸光一暗,拿起桌臺上的一支玉簪看了看,而後輕嘆了一聲,徐徐道:“你準備一些銀兩送給李公公,我要太後與其他嫔妃都知道這些市井傳言,更要陳氏插手此事的調查,順便……稍一封信給父親,讓他不要插手此事......”

雲瀾錯愕,擰起秀眉道:“不讓将軍插手此事?這……”

“你告訴他,讓他學學蘇忠當年不趟殘害孫氏的渾水一樣,我只要他在旁附和陳氏即可,如今皇貴妃與陳文倩之事在帝都已經傳遍,所以……”

沐遙突然想到了什麽,清冷一笑,又道:“雲瀾,你馬上去請陳文倩稍一封信給陳遲,告訴他散播皇貴妃與陳充容的謠言之人是賢妃......”

“請充容娘娘稍信給太傅?”雲瀾更為錯愕,這怎麽可能?

沐遙一笑,閉上雙眼,略帶懶散的道:“只要謠言傳到陳遲的耳中,陳文倩必然要向其解釋,到時候陳文倩必然會稍信回太傅府,而你,只需将賢妃是散播謠言之人告之她即可。”

雲瀾恍然大悟,有些興奮的拍了拍自己的頭,道:“小姐英明,如此一來,陳氏必然不會放過蘇氏,那麽南宮氏自然就可以袖手旁觀了,隔岸觀火,坐享其成......”

雲瀾一高興,竟說了一堆成語,純淨可人的面容笑得如花燦爛。

沐遙的嘴角微微一笑,但眸光卻暗淡了些,昨夜軒轅亦辰的話油猶在耳際,心,驀地一疼,沐遙伸手抓中胸口的衣衫,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的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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