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趙傳之死
第三百四十四章 趙傳之死
三更時,夜雨來襲,擾人請夢。
沐遙朦胧的望着殿內,秀眉不禁微擰,坐起身,失神片刻後,才掀開棉被走向床榻,拿起一只紅燭換下了燭臺內的殘燭,火光跳躍,大殿內頓時亮了許多.......
轉身張望左右,竟與自己睡前一模一樣,絲毫未變,但空氣中卻真實的彌漫着一股頗為清淡的龍涎香味,不似殘留。
心疑,沐遙心頭有些空落的向殿門走去,奈何剛拉開殿門,卻見殿外空無一人,深幽走廊內,幾盞燭火已經熄滅,使得殿外黑得如同一張黑漆的大口一般,用無止境的不知向何處蔓延......
微斂睫,說不說心頭梗住的是什麽,沐遙回轉身走向殿內,卻聽到身後一聲低沉的聲音:“怎麽起來了?”
微怔,沐遙轉身,卻見軒轅亦辰一身白色寝袍,黑發披散,用一根碧玉龍頭簪将碎發束在腦後,燭光映照中,俊美得令人窒息。
沐遙望着眼前帶着幾許懶散卻淺笑的軒轅亦辰,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反應,她上前,卻不自覺的後退了兩步,低下首,輕道:“皇上回來了,臣妾還以為......”
“以為什麽?”軒轅亦辰走進殿內,英氣的劍眉在看到沐遙低首的神色之時輕動了一下,輕笑着走向前,将她嬌小的身子摟進了自己的懷中,下巴抵在了她的發絲上,閉上雙眼,在她的額頭上的留下了一吻,而後才沙啞的道:“沐遙,朕今天好累......”
沐遙依偎在軒轅亦辰的懷中,素手抵着他的胸膛,在聽到她疲累的聲音時,心頭莫名的一緊,而後卻感覺自己被一雙大手抱起,随即,軒轅亦辰信步走向床榻......
“皇上.......”身子接觸到柔軟的床榻,沐遙不禁輕喚,他臉上的疲倦讓她心頭一陣酸澀,而軒轅亦辰則是将她摟抱在懷中,躺在她身側,拉上棉被,低聲道:“睡吧,夜深了.......”
夜是深了……
沐遙輕斂下長睫,卻絲毫沒有一點睡意,素手輕揪着軒轅亦辰的衣襟,想說什麽,卻又不知該如何說起,直到,一只大手将她那只不安分的小手包裹在手心中,額頭上才傳到低沉的輕笑聲:“告訴朕,瑤兒在想什麽?”
沐遙的心一顫,有些失神的望着那只包裹住自己的大手,而後抿了抿唇,将自己的臉靠近軒轅亦辰的胸膛,帶着幾許羞澀的輕呢道:“臣妾想看……皇上的身上的印記消失沒有......”
她自信自己已經愛上了他了。
軒轅亦辰的身子一僵,随後沐遙感覺自己的下巴一痛,被強迫的擡起首,清明的雙眸對上了一雙深沉如夜的墨藍色冷瞳,而後,那冰涼的薄唇覆上了她的粉唇,卻又只是輕觸一下,随即她的那只抵在他胸膛的手觸碰到了他冰涼卻又灼熱的肌膚。
沐遙的手一顫,想收回,但是軒轅亦辰卻緊緊的握住她那只手,逼迫她停留在衣襟內的肌膚上,讓她一時間生澀的低下了頭,男歡女愛可以……但是要她觸碰一個男子的身體.......
心頭混亂糾結,但是玉指卻突然輕顫了一下,沐遙睜大了雙眸,有些顫抖的望着那如真玉一般清晰的觸感與溫潤,而後輕撥開他的衣杉,瞳孔中映出了自己熟悉卻又不熟悉的龍形凸出的刺青。
它還在……
沐遙不知道此刻自己的心裏是什麽樣的感受,她細細觸摸着那塊龍佩,指腹上接觸到的清晰凸感與紋路另她感到不可思意,仿佛那塊玉佩就鑲在他的肌膚內一般......
“瑤兒,愛說謊的孩子該得到懲罰......”低柔的聲音帶着灼熱的沙啞,在她的頸部噴灑,使得沐遙一怔,忙收回手,但那只手卻依舊逃不過他的大手,她望着那只大手将她的十指分開,滑進她的指縫與她相扣,而後一個溫熱卻又冷凝的吻覆在她白皙的脖頸上,如失控一般的啃咬。
“皇……皇上......”沐遙緊張的想掙脫,但是身子卻被軒轅亦辰的另一只手摟緊,狂熱的吻在她的耳垂和胸前放肆的掠奪,似乎要将她吞下去一般,讓沐遙急喘連連,甚至叫停的力氣都沒有。
狂亂的吻越來越熾熱,帶着某種懲罰一般從沐遙的胸口移到了她的耳垂,她的臉頰,她的下巴,她的唇,之後是她的眉眼與額頭,接着,那摟抱住她的雙手開始在她輕柔的腰際游移,直至扯下了她的腰帶,撥開長裙探進她的凝滑的肌膚.......
“不……”沐遙有氣無力的呼喚,素手癱軟的抵在他的胸膛,清澈的雙眸漸漸變得迷離,白皙的面容也似抹上了一層脂粉......
“你不愛朕......”冰冷的話語突然從她的耳際傳來,沐遙一驚,卻在來不及回神之時,身上的衣裳全部被扯下,嬌小的身子随即被一具冰涼的肌膚覆上,她睜大雙眼,看着軒轅亦辰摘除了發束上的碧玉龍頭簪,一頭烏發披散,狂野而又感性,俊美的容顏與英氣逼人的雙眸另她有片刻的恍惚,而後身體被貫穿......
明黃帳闱飄然落下,如扇子一般合上縫隙,窗外雨聲漸止,清風卻不斷吹佛。
床榻上,兩人呈裸而對,癡情迷離,白皙玉臂被束在披散的青絲之上,棉被下,肢體交纏,低喘嬌吟.......
……
深夜迷離,風雨止,烏雲散,星月滿天......
‘禦花林’內,數名黑衣人圍住一名身着長袍的黑衣男子,月光下,刀劍晃人眼,雨後泥濘,殺氣漫天.......
“你們是什麽人?”對峙許久,長袍男子終于忍不住開口,他握在手中的長劍已漸漸開始顫抖,手腕處,鮮紅的血跡滴落在劍身上,鮮紅的液體劃過長劍滴落在梅花樹下,與雨水混合,月光下,閃爍着妖冶的光芒。
四名身穿夜行服,面裹黑布的男子依舊不語氣,只是握緊手中的長劍,一步一步逼進長袍男子,卻又不急着出手,忽而,天空中劃過一陣閃電,照亮整個皇宮,雷聲震動,那四名男子突然進攻,而後只聽聞一聲隐沒在雷聲中的慘叫聲響起,鮮血四溢,閃電中,四把長劍一齊刺進男子的身體.......
高大的身軀依靠在梅花樹幹枯的枝幹上,男子睜大雙眼望着一個身穿褐色丹頂鶴朝服的男子從那四個黑影中走出,精瘦慘白的臉在閃電中格外顯得猙獰,而後,男子虛弱的道:“你……李公公.....”
李容一笑,執着拂塵一步一步走向他,望了望他胸膛上的四個窟窿,不禁搖了搖頭,陰陽怪氣的道:“明明不是達官顯貴,卻偏偏要在這官場上打滾,蘇大人,您這又是何苦?”
而後邪氣一笑,又道:“今日這事您也別怪我李容不講人情,畢竟這個圈子,大人可比我這小小的奴才更懂得其中的規矩......”
“為什麽?”蘇忠的臉色已經開始蒼白,神色也不如同往日在官場上低眉的樣子,他帶着幾分憤怒與清高的望着李容那一張嘴臉,血液從嘴角流出......
“為什麽?”李公公更覺得好笑,而後不再拖延的伸出手在他的衣襟中翻出了一本書冊,雖然被雨水與血污了少許,卻依舊能分辨出其中的字跡‘拈花秘訣’,李公公笑着将書收進袖中,才道:“不為什麽,只因這裏是皇宮,是女人們不染鮮血的戰場,而今日你會落得如此,自然是您的千金,天朝的賢妃娘娘,将要失去在這裏鬥的資格......”
蘇忠虛弱得已經說不出話來,但卻依舊固執的不肯倒下一般,雙目怒視着李公公的那張精瘦的嘴臉,好像還想問什麽,但身上的溫度卻已經一分一秒的流失,周身漸漸與雨水一般冰冷,天空中,慘白的月光照在他的臉上,黑色的瞳孔漸漸失去了焦距......
樹林中,一道碧綠的身影在樹下的斜影中飛竄,不多時,已經躍身站在衆人身前。
李公公先是一驚,而後在看清來人之後,忙笑着将袖中的書冊掏出,遞向那抹碧影,輕聲道:“姑姑,蘇忠已死,是否按照原計劃将其藏在‘鳳栖宮’?”
雲瀾面掩碧紗,伸手接過書冊,素手随意翻了兩頁,望着書頁上的蝌蚪文字,将書藏在懷中,而後從袖中掏出一疊銀票遞給李公公,冷聲道:“做的很好,這些銀票是打賞他們的,但是必須要将這裏收拾得連一絲血腥味都沒有......”
李公公看着那些銀票,忙伸手接過,而後塞進自己的懷中,笑着望着身後的幾個人,陰沉道:“當初答應你們的條件,現在就在身上,只要你們這裏處理幹淨,并且按照我當初教你們的做,完成之後,就到這裏來領你們該得的東西......”
雲瀾眯起眼掃了一眼李公公身後的四個面無表情的大漢,刻意壓低聲音,清冷的道:“記住,拿了銀票之後馬上離開皇宮,帶着你們的妻兒老小遠離帝都,能走多遠走多遠,若是無意被抓或者暴露了身份,本小姐會養着你們的全家,你們當知道怎麽做......”
四人随即手抱長劍,向雲瀾一拜,而後齊聲道:“多謝姑娘......”
雲瀾點首,轉身走向梅林的另一頭,卻不想一道劍光突然向她劈來,使得她反應不及,只能提氣飛躍上樹枝,但不想對方的速度竟快得另她咋舌,轉眼間,那道晃眼的光芒又向她刺來......
但千均一發之時,只聞李容一聲怒斥,道:“趙傳,住手......”
雲瀾一驚,明白了來人的身份,卻依舊躲閃不及,左臂被長劍劃傷,面容上的碧紗被掀開。
“是你......”趙傳在看見雲瀾的面容之時,先是一怔,而後怒道:“宸妃娘娘為何一定要為難賢妃?”
雲瀾望着趙傳那猙獰的神色,卻只是冷聲一笑,素手抓住一根樹枝,啪的折下,而後在躍身在空中旋轉,雙腳落在了四名殺手的身後,緊捏着樹枝,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天經地義......”
趙傳雙眸一眯,氣勢卻更顯咄咄逼人,手中長劍寒光一閃,聲音不若曾經的尖銳,在這暗夜中意外的低沉,道:“宸妃娘娘聰慧無雙,奴才自是敬佩,但是用這種手段争奪,竟只是為了財,也未免太讓人看不起......”
李容上前一步,帶着幾分焦急道:“趙傳,你冷靜點,雲瀾姑姑是宸妃娘娘的人,你若是傷了他,必死無疑!”
而後上前道:“再說現在賢妃娘娘的大勢已去,你就乖乖的待在太後身邊,這皇宮的腥風血雨說什麽都不會吹打到你,你現在來這裏湊什麽熱鬧?”
趙傳驀地轉首怒視李容,持劍的手青筋暴露,咬緊牙關,額頭鼓動,憤怒道:“你這個僞君子,我趙傳真心誠意的待你,而你竟然殺了賢妃的父親,今日我就殺了你......”
說着,揮劍向李容砍去......
铛的一聲,趙傳的劍飛出了數米之外,四名黑衣人将他圍困在中央,李容驚魂未定,但在見到趙傳身上不知何時已受了傷,忙道:“住手......”
而後轉向一臉冷沉的雲瀾,道:“雲瀾姑姑,趙公公與奴才都是苦命人,這些年來也都是一直相互扶持着走過這彌漫血腥的皇宮,您就饒了他吧,他也是無心的......”
“可他卻是蘇宛如從叫花堆裏撿回來的奴才......”雲瀾忽然冷笑,道:“賢妃早就對他起了殺心,只是現在還不能動手罷了,倘若今日我放了他,他日他也會死在賢妃的手上......”
“這......”李公公猶豫了,他望了望一臉決然的趙傳,自愧的低下了頭,他深知趙傳忠于賢妃,永不可改,因而也只能捏了一把淚,別過臉不再說話。
雲瀾望着李公公的神色,素手緊揪着被割破的傷口,卻冷靜的道:“趙傳,你是賢妃的人,這份忠主之心,不僅我佩服,就連我家小姐也深感敬佩,但我家小姐也說過,人才若不能為她所用,他日必戰場相逢,必然就會多一個敵人,所以還請趙公公莫怪!”
而後,她雙眸一眯,清冷道:“不過念在李公公顧念舊情的份上......”
雲瀾突然将手中樹枝揮向趙傳,瞬間,只聽到幾聲悶哼,趙公公的手腳經脈竟都已被挑斷,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雲瀾姑姑......”李容驚吓得面色蒼白,但雲瀾卻扔下樹枝道:“我留他一條命,你将他運出宮去,好生養着,就這麽過一輩子吧......”
而後便疾步走向花園深處,消失在暗黑之中.......
……
一夜細雨沖刷,清晨之時,紅日初升,百花争豔,皇宮裏一片清馨.......
沐遙醒來之時,身側已是空涼,素手觸上柔軟的絲綢,卻已經不留絲毫溫度,只聞枕上淡淡龍涎清香。
心頭有些空落,素手撐着床,有些吃力的起身,頓覺得周身泛酸,棉被從胸前滑落,白皙的肌膚上一片青紫,雖不若曾經那般駭人,但沐遙在看到只時,依舊心頭一跳,有些不自然的摸索着床榻上淩亂的寝袍披上......
雲瀾端着熱水進殿,低着的面容上帶着幾許蒼白,在看見沐遙已醒之時,勉強的笑了笑,輕柔道:“小姐起了?皇上在早朝之時特地吩咐了侍女,說娘娘今日會遲了起來......”
整理衣裳的素手一僵,沐遙抿唇不語,卻在擡首望向雲瀾那只有些腫脹的長袖之時,眸光一冷,道:“你受傷了?”
雲瀾擰毛巾的手一抖,有些吃痛的擰起了秀眉,而後笑了笑,将毛巾遞給沐遙,漫不經心的道:“不是什麽大傷,只是昨夜在梅花林中有些疏忽大意,竟讓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趙傳給劃了一刀......”
“趙傳?”沐遙有些訝意,伸過手握住雲瀾受傷的胳膊,打算檢查傷口,但雲瀾卻笑道:“真的沒事,再說奴婢也将他的手腳經脈全部挑斷了,讓他成了一個廢人.....”
沐遙掀開雲瀾的長袖,望着那包紮得十分笨拙的紗布,輕嘆了一聲,輕道:“想必是李容求的情。”
雲瀾點了點首,卻無所謂的笑道:“若是讓李容不順心,很有可能兩漸成莫逆,再說我不這樣對趙傳,他也遲早會死在蘇宛如的手上,留了人情給李容,又保住了趙傳的性命,豈是不一舉兩得?”
說着,有些吃力的從懷中抽出一本書冊,道:“小姐,您要的東西奴婢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