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本為陌路
第三百六十四章 本為陌路
風雨中濕透襟衣寒,兩相望,竟無言.......
……
沐遙含淚望着立在雨中的軒轅亦辰,淚珠不斷掉落,伸出素手,輕掩唇,不禁閉上了雙眸,原來,他竟是如此的不相信自己,轉首,不看他,或許在心裏更想找一個臺階下......
軒轅亦辰眼中的溫熱漸漸冷卻,他望着沐遙在風雨中零落的身影,心依舊在痛,但是卻也被冰凍得幾乎麻木,他嘴角諷刺的笑意也是有增無減,一步一步的後退,龍靴踏碎了被雨水打落在地的粉色花瓣,而後,決然轉身離去.......
沐遙停止的哭泣,她睜着模糊的雙眸望着軒轅亦辰離去的僵硬背影,心頭的痛幾乎将她吞噬,可是,眼中的淚卻像枯竭了一般,一滴都再流不出,他……
不相信自己,而且竟是如此的不相信.......
冰冷的身體漸漸失去了知覺,沐遙抱着自己,緩緩蹲下身子,望着那抹漸漸消失在眼中的明黃,滿是水珠的長睫輕輕的顫抖着,素手揪住了胸口的衣裳,緩緩的閉上雙眸,卻無助得不知道該怎麽辦.......
雨,絲毫不停歇的淅瀝如油,像是故意懲罰她的自私一般。
輕輕的抽泣,将頭磕在了膝該上,身體不住的顫抖着......
許久.......
“回去吧.......”低沉的聲音帶着幾分沙啞,突然的在沐遙的身前響起,沐遙一怔,有些僵硬的擡起頭,細雨打進了眼睛裏,使得她的視線一片模糊,但是,卻依舊清晰的看到了那抹令自己的心頭一陣顫動的明黃色,緊抿唇,鼻尖一酸,卻再沒有勇氣喚他,只能顫聲道:“皇上......”
軒轅亦辰閉了閉眼,像是在隐忍什麽,少許後才睜開,卻是緊緊的鎖住她僵硬冰冷的身子,而後低聲道:“瑤兒,你究竟要想朕怎樣?”
搖首,沐遙不語,只是低下首,斂下長睫看着他腳上那雙被泥水花瓣污濁的明黃金絲繡龍靴,像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緊緊的拽着自己的衣裳,無聲的落淚.......
軒轅亦辰的垂落在身側的手,慢慢的握成了拳頭,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而後緩緩的蹲下身子,眸光深幽的望着沐遙低垂的頭,大手撫上了她冰冷的面容,而後低沉道:“瑤兒,朕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但是朕要知道你這一次還會不會離開.......”
沙啞卻堅定的聲音像是做了最後妥協一般,冰冷的眸光直視沐遙已經發紫的唇......
沐遙擡首,清澈哀傷的眸子凝視着軒轅亦辰那宛如決絕的神情,心一揪,搖首,咬唇道:“只要你不再傷害我........”
軒轅亦辰閉上眼,突然跪在了潮濕寒冷的雨水中,而後猛的将沐遙冰冷的身子抱進懷中,緊緊的擁住,用力得像是要将她揉進自己的血骨中一般,任由漫天的雨水灑落在他們身上.......
……
杜洺辰站在不遠處的梅林中,大手緊握着那把沐遙丢棄的油紙傘,雙眸呆呆的望着眼前那一對在雨中相擁的身影,被雨水濕透的長袍緊貼在身上,整個人像是一座雕像一般,動也不動......
許久,他的手顫了一下,而後卻像是至寶一般,将那把雨傘抱在了懷中,垂下眼,蹒跚的轉身,無聲的向梅林深處走去.......
原來,她本就是她,原來……
自始自終,他都是多餘的那一個......
曾因思念而成疾,未絕狠斷相思,而今佳人近在眼前,卻已心有歸處,奈何……奈何........
“原來杜王爺也是多情種.......”一句清冷而滿是哽咽的聲音在梅花林深出響起,泥水輕漸,一個淺藍色的身影從假山後面走出,手執素傘的陳文倩雙眸微紅的望着有些零落的杜洺辰,在冰冷的空氣中呵了一口暖氣,扯了扯嘴角,低聲道:“今日晨省,慕昭容在‘鸾舞宮’內,當着衆位嫔妃與太後面前已經承認了自己就是南宮嫣,并且在太後面前哭訴,說她并不想跟皇上在一起.......”
杜洺辰有些無力的望了陳文倩一眼,卻是扯唇笑了一聲,道:“本王原本還以為第一個出手的會是貴妃娘娘,卻沒有想到竟然是皇兄一直覺得虧欠的賢妃娘娘......”
說着,竟毫不理會般的越過陳文倩,向不遠處的‘湖心小築’走去。
“沒想到事隔三年,杜王爺還是願意将自己心之所向的女子拱手讓人......”陳文倩見杜洺辰并不理會自己,心一急,不禁強硬道,而後在見杜洺辰僵硬的背影時,雙眸微眯,再次輕聲道:“南宮嫣曾經的所為,在後宮已是人盡皆知,就算她還能待在這皇宮之內,但這三年中間究竟發生了什麽,卻無人得知,杜王爺該知道,這後宮內的女人,最拿手的一招就是‘空xue來風’,到時候若是弄假成真,本宮怕,她會再一次被皇上傷得徹底.......”
杜洺辰的身子徹底僵住,而後猛的握緊拳頭回身望着一臉冷然的陳文倩,帶着幾分怒氣的道:“賢妃娘娘何時也如此攻于心計了?”
“你說本宮攻于心計?”陳文倩不禁笑出聲,但是眼中卻蘊藏着晶瑩的霧氣,她冷聲道:“是本宮攻于心計還是她南宮嫣狡詐?她失蹤三載,音信皆無,讓世人都以為她已經死了,可是三年後她卻又憑空出現,并且還有了一張與瑤月貴妃一模一樣的臉,天下無人不知皇上最寵愛的是瑤月貴妃,南宮嫣如此作為,野心昭然.......”
杜洺辰的氣息有些不穩,他緊擰劍眉,将手中素傘緊握在手中,有些隐怒的道:“那又如何?無論她變成什麽模樣,是否名叫南宮嫣本就不重要,只要,她是三年前的宸妃,曾是她即可.......”
說着,杜洺辰不禁閉了閉雙眸,清冷道:“倘若賢妃來此就是為了跟本王說這些,那麽,本王就不奉陪了.......”
“你.......”陳文倩望着杜洺辰欲走的身形,不禁有些氣惱的咬住唇,白皙的素手緊緊捏住傘肘,深吸氣,輕顫道,“難道杜王爺就這樣放棄了麽?”
杜洺辰的身形定了定,随後卻只是扯出一抹苦笑,擡步離開,零落的低聲道:“她從來都不知道我的心,既然本就陌路,又何來放棄之說.......”
陳文倩一怔,錯愕的望着杜洺辰漸漸遠去的身影,輕咀嚼那句話之時,淚竟不住掉落,貝齒咬住紅唇,輕顫抖着捏起絲帕掩着唇,而後閉上眼,埂咽的輕呢:“本就陌路......皇上,我們……是否也是本就陌路?皇上.......”
風中,一陣花瓣掉落,灑落在陳文倩的腳邊,像是……無聲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