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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 傳召賢妃

第三百七十章 傳召賢妃

昏鴉盡,小立恨因誰。

急雪乍翻香閣絮,清風吹到膽瓶梅,心字已成灰......

……

‘禦花園’處,王公公一身褐色丹頂鶴朝服,手執拂塵慌張的在鵝卵石小路上碎步快跑,額頭上的汗已顯現,口中呵着熱氣,氣喘籲籲的踏上了白玉階,直奔長廊西側的‘承乾宮’而去.......

‘承乾宮’內,陳文倩一身朱紅,帶着幾分不奈卻又懶散的神色坐在椅榻上,纖細的素手執着茶碗,若有所思的抿了一口,而後放下,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青蘭,輕柔道:“德妃那邊還沒有消息麽?”

青蘭望着自己的主子,搖了搖首,但卻自信的道:“小姐,無論德妃願不願意,只要杜湘兒一死,她便六神無主,到時候她不聽小姐的,也得聽小姐的......”

德妃算什麽?

在這個後宮裏只要沒有皇上的罩護,她就是一只軟柿子,争鬥,本就是各憑本事......

陳文倩垂下睫,卻是輕擰了一下秀眉,而後有些煩躁的起身,移步走到殿前,望着漸漸昏暗的天空,不禁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但卻被大殿前的一陣淩亂腳步聲驚擾,她睜開眼,卻望着滿身大汗的王公公直奔而來,心頭一怔,整個人都僵住......

王公公慌忙的擦拭着額頭上的汗,在擡首之時,像是松了一口氣般的上前跪拜道:“奴才參見賢妃娘娘,娘娘千歲......”

說着,忙喘息道:“皇上請娘娘去一趟‘吣心宮’.......”

青蘭怔住,她趕忙走上前,站在陳文倩的身側,神情疑惑,想問王公公是為何事,但卻聽陳文倩道:“王公公可知皇上為何召見本宮?”

王公公擦了兩把汗,依舊有些喘籲,但卻如同往常一般恭敬的回答道:“回賢妃娘娘的話,奴才也不得而知,還請娘娘速速備辇,跟奴才前往‘吣心宮’......”

陳文倩的面色看不出悲喜,她的雙手緊緊揪住絲帕,可見心頭誠然忐忑,少許,她稍稍平定心緒,深吸了一口氣,才伸手放在青蘭攙扶的手上,低聲道:“有勞公公跑了一趟了,本宮稍後就去,公公請先回吧.......”

王公公忙勾身道:“奴才不敢,奴才告退.......”

陳文倩點了點首,有些心事重重的轉身走回內殿,示意兩名守門的侍衛前去後備轎辇,而自己則是走進寝殿梳妝換衣。

“小姐......”青蘭跟随而至,滿臉擔憂,跟着陳文倩走到鏡前,拿起一把桃木梳,輕聲道:“小姐,皇上從來都沒有傳喚過您去‘吣心宮’,可是這次......”

說着,青蘭的面色更為擔憂,她放下手中的梳子,緊張道:“要不,小姐先別去,待奴婢先去探探虛實在做定奪?”

“皇上召見,是能拖延的麽?”陳文倩望着鏡中的自己,突然間心頭像是也塌陷了一個無底洞一般,究竟……皇上為什麽要召見她,所謂何事?

自從三年前的那日之後,皇上就再沒有召見過她,而今日卻……如此突然。雖然她自信,憑借皇貴妃的死與太後這幾年的憂傷,皇上決然不會絕情到将她如何,可是......

閉了閉眼,陳文倩努力平定心緒,而後擡起手,拿起桌臺上的一個首飾盒,輕輕打開,而後取出了太後贈送的一只羊脂玉镯套在手腕上,又去了一對翡翠耳墜戴上耳垂上,而後拿起幾只金釵,沉聲道:“青蘭,将這些皇上與太後當初賞賜的首飾給我戴上,倘若當真有個萬一……或許還能使皇上顧念一些往日恩情......”

說到這一句的時候,陳文倩的聲音竟有些顫抖......

青蘭的身子一僵,而後慌張的道:“小姐在胡說什麽呀,倘若……倘若......奴婢現在就去找太後,只要有太後在,皇上不會如此絕情的,奴婢現在就去.......”

說着,青蘭就往寝殿外跑去,卻被陳文倩喚住。

青蘭的腳步滞住,但卻像是不敢回頭一般,少許,只見她緩緩的回轉身,撲通一聲跪在陳文倩面前,哭道:“小姐,是奴婢與胡海對不起您,倘若當初胡海沒有那麽沖動的想除去宸妃腹中皇嗣的話,也許……也許皇上還會顧念小姐的.......”

陳文倩望着青蘭哭泣的神色,眼中盡現哀涼之色,她閉上眼,無聲的搖了搖首,抿唇道:“青蘭,幫我換件皇上最喜愛素衣。皇上曾說……我是最懂他心的女人,所以……所以我不能讓皇上久等.......”

……

‘吣心宮’中,雲瀾低首,雙眸通紅的跪在軒轅亦辰的身前,雙手緊緊的握着絲帕,安靜得讓人忽視,就連落淚,都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太後坐在一旁的椅榻上,兩鬓白的發髻上只戴了一支鳳簪,她擔憂的望着坐在禦案前一言不發的帝王,閉上眼嘆息了一聲,少許才意味深長道:“皇上,剛才聽雲瀾這麽一說,哀家倒是覺得是嫣兒委屈了,不如……就找個借口将嫣兒放出來吧,倘若要是怕嫣兒生氣的話,不如……哀家去幫你說說.......”

雲瀾吸了吸鼻子,微微的擡起首,但是在看到帝王冰冷的面色時,又趕緊低下首,素手執着絲帕掩在唇上,拼命壓抑着痛哭的沖動,少許,她才聽到帝王低沉冷冽的聲音:“瑤兒……她會離開朕......”

太後與雲瀾均是一怔,半晌,才明白帝王話中的意思,雲瀾紅着眼睛哽咽道:“奴婢這就去跟小姐說實話,告訴小姐皇上的用心.....”

說着,她倉皇的起身,但卻因為跪得太久,剛站起,又踉跄一下摔倒在地上,吓得守在一旁的禦前侍女趕忙上前攙扶.......

太後有些不忍的望着雲瀾,不禁有些責怪的道:“皇上,哀家也不管雲瀾是否當真侍過寝,但是她的名字既已記冊了,就是您的女人了,今日她沒犯錯,皇上就讓她跪在這裏幾個時辰,一個小丫頭怎麽能受得了這個罪?”

說着,太後不禁起身,走到雲瀾身前,柔聲對依舊冷俊的軒轅亦辰,道:“再說了,倘若這事被嫣兒知道,怕是又要生氣了......”

說到會讓沐遙生氣,軒轅亦辰的神情頓時緊張了起來,随後望向雲瀾,如同威脅一般的道:“倘若她敢告訴瑤兒,朕就......”

話落,軒轅亦辰竟不知道下面該說什麽。

“無論皇上‘就’什麽,就算是割了雲瀾的舌頭,讓她不能去跟嫣兒說,嫣兒也會生氣......”太後接了帝王的話,毫不遮掩的将事情說破,而後走到軒轅亦辰身前,擰着眉宇,道:“皇上,您從來都是一個嚴峻的帝王,喜歡一個人還需要如此遮掩麽?哀家可記得,你與嫣兒大婚大夜,可是三更半夜來求見哀家,要哀家幫忙......而今是怎麽了?”

太後刻意省去了中間的話,而後在軒轅亦辰眼中閃過淩亂之時打住。

“母後,兒臣......”軒轅亦辰的聲音竟有些遲鈍,眼中的冷冽也已經褪逝,但卻滿是濃烈的悲傷,像是脫去了僞裝的猛獸一般,有些無助的讓人心疼.......

太後望着眼前這個自己一手撫養長大的帝王,心頭一陣酸澀,有些疼惜的伸出蒼老的手撫着軒轅亦辰日漸消瘦的面容,扣住帝王的肩膀,柔聲道:“皇上,哀家當初幫你推波助瀾,是因為哀家終于看到皇上可以像一個平凡男子一樣去喜歡一個女子,而且,皇上當時如此的霸道的對哀家說,說要嫣兒,那時,哀家很欣慰,而第二日晨省之時,哀家也的确見識到了嫣兒的聰慧,當時,哀家在想,不愧我哀家的好皇兒挑選出來的.......”

說着,太後的聲音不禁有些沙啞,聲音也跟着顫抖起來:“可是現在皇上是怎麽了?難道要哀家後悔當初成全你與嫣兒麽?為什麽皇兒也要像先帝一樣,為了一個女子,就連名譽與江山社稷都不要了.......”

軒轅亦辰閉上了眼,拳頭緊緊的握起,而後,慢慢的松開,他睜開眼,如同企求一般的望着太後,低沉沙啞道:“母後以前教孩兒,只要是真心喜歡的,就去搶,哪怕是那人不是心甘情願,因為只要在你懷裏就是你的。可是……母後為什麽不告訴朕,怎麽去舍棄她,為什麽不告訴朕,原來這樣會這麽痛苦.......”

太後隐忍的眼淚終于掉下來,她心疼的望着皇帝,想安慰,卻才驚覺,原來自己真的已經老到沒有辦法在教他什麽,少許,她才沙啞的道:“哀家……一輩子都忘不了先帝,皇上,哀家教錯了,哀家……不該那麽教你........”

舍棄一個自己所愛的人,就連她自己花盡了一輩子也沒能做到......

……

‘吣心宮’外,陳文倩步下轎辇,擡首望着這座,自己從來都曾因為帝王傳昭着踏進過的宮殿,眸光停留在‘吣心宮’那三個金色的大字上,少許,她抿了抿唇,深吸了一口氣,舉步走進......

青蘭站在殿外望着陳文倩從容優雅的背影,想囑咐兩句,但不知該說何,因而,她只能站在守門的侍衛面前,略到焦急的道:“小姐,奴婢在大殿外等您......”

所以您一定要保重......

陳文倩的腳步沉了沉,卻沒有回頭,少許,在六名禦前侍女的跟随下,不多時就消失在空蕩幽深卻又寂寥的‘吣心宮’大殿內......

‘長生殿’前王公公焦心等候,他雖然不知今日又發生何事,但是只要腦海中心一想到今日帝王那如魔鬼一般的模樣,他的心就不禁顫抖起來,雖然,現在大殿內的那些禦前侍女表面都裝做若無其事,但是他知曉,她們的心裏必然也許他一樣惶恐......

想到此處,王公公有些有些擔心,正在煩亂之時,他一擡首,卻見不遠處正走來數個人影,心一動,忙迎上前叩拜,道:“奴才見過賢妃娘娘,娘娘稍等,現在皇上正與太後議事,怕是不能打擾.......”

太後?

陳文倩平靜的面容怔了一下,眸光染上了幾許希翼,但随即掩去,莊重的道:“太後也來了?莫不是出了什麽大事?”

太後從不踏入‘吣心宮’,今日怎會......

陳文倩的話音剛落,站在其身後的六名禦前侍女,個個面色蒼白起來,像起想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一般,但都不敢出聲,只能惶恐的低下首。

“娘娘多想了.......”王公公趕忙急聲說道,但卻顯得分外慌張,而後低首顫聲道:“娘娘稍等,奴才這就去禀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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