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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章 陰謀

第三百八十四章 陰謀

散宴後,沐遙攙扶着似醉非醉的帝王,踏進了‘吣心宮’中,雖‘金銮殿’與‘吣心宮’的距離不遠,且來回有龍辇相送,但是軒轅亦辰的七尺之軀全然依靠沐遙來支撐,令她甚是辛苦,尚且,無論是王公公還是禦前侍女或其雲瀾想上前幫忙,但是帝王卻如不願碰觸他人一般,一一揮退.......

‘吣心宮’大殿上,王公公與雲瀾跟随其後,眼見着帝王搖搖晃晃,不得不再次上前,焦急道:“皇上,昭容身懷皇嗣,受不得如此疲累,還是奴才扶您吧!”

然,軒轅亦辰卻只看着沐遙,像是故意要将整個身子的重量都依附在她的身上,且笑着不住低喚:“瑤兒......”

沐遙吃力的攙扶着軒轅亦辰的身子,輕擰娥黛,并不應聲,而是繼續往前走,但是帝王卻偏要故意停滞腳步,似乎一定要沐遙應聲才走。

沐遙無奈,轉首望向帝王那雙深幽的瞳眸,抿了抿唇,只能輕聲應道:“皇上,臣妾在......”

軒轅亦辰一聽沐遙應聲,低沉的笑出聲,然後竟允準了王公公的攙扶,大步向前走去,看那矯健的身形,竟絲毫不顯醉意......

雲瀾見帝王被王公公攙扶離開,忙提裙上前一步,扶住沐遙疲乏的身子,帶着幾分擔憂的道:“小姐可是累了?”

剛才,她前往‘金銮殿’想知曉宴會是否結束,但卻不想竟看到帝王竟摟着嬌小的小姐,大步晃悠的踏出大殿,吓得她急忙上前攙扶,卻不想竟被帝王毫不留情的推開,甚至連看她一眼都不曾。

沐遙微微搖首,卻嘆息了一聲,道:“我還好,不過的确是有些累了......”

說着,擡眸望向帝王走進‘長生殿’,竟有些不想跟随,于是伸首揉揉額頭,輕道:“送我回‘念瑤宮’吧.......”

今夜帝王飲醉,怕是不會讓她塌實安寝,但是她的确身心疲憊.......

雲瀾愣了愣,像是不知曉該如何回答一般,少許,她擰起秀眉,略帶為難的道:“小姐,這……怕是不成,皇上在數日之前已經下了令,為保小姐與皇嗣安全,小姐必須與皇上同住直到皇子平安誕生才可......”

許是皇上已經怕了吧,倘若不曾出意外,三年前,皇上已經身為人父了......

沐遙的秀眉一動,神色有些無奈,而後也不再多說,便徑自踏步上前,如同認命般的走進向‘長生殿’中......

雲瀾小步跟随其後,眸光悠悠的凝視着沐遙的背影,心頭,頓時有種難以說出的感受。

似乎……小姐已經在一日日改變,如今,竟已不在唯唯諾諾,已有了曾經的幾分風采,只是……蕭童斂下睫,不由得擔心,這,是福,還是禍.......

……

剛踏入‘長生殿’,就聞一陣酒氣來襲,沐遙不禁捏着絲帕掩鼻,而後擡眼望着已經躺在床榻上的帝王,不由得輕嘆一聲,款步走向大殿,望着忙碌得為帝王寬衣理被的王公公,輕道:“皇上安寝了?”

“瑤兒為何不問朕呢?”王公公擡首,但還不及回答,卻聞睡在床榻上,閉着雙眸的軒轅亦辰低沉道,而後只見他緩緩睜開雙眸,卻不看沐遙,俊美的容顏上沒有一絲表情,像是在等沐遙的回答一般......

沐遙望着軒轅亦辰的神色,卻無法猜及他心中所想,于是乖巧的走上前,輕拂了一下長裘錦袍,坐在床沿上,望着帝王的神色,清淺一笑,柔聲道:“臣妾本以為皇上已經就寝了......”

“瑤兒以為朕一個人可以入睡麽?”

微怔,沐遙的臉上的笑意有些僵硬,卻不知帝王為何如此說法,剛想詢問,卻見帝王竟又閉上了雙眼,伸手握住她的柔軟纖細,低喃道:“時辰不早了,瑤兒也該睡了.......”

王公公弓着身子,頭有些不自然的低下去,但卻又別具深意的望了沐遙一眼,執着拂塵小步後退,在身子靠進殿門之時,轉身離去......

沐遙望着王公公離去的身影,有些疑惑的擰起秀眉,但又随即撫平,心頭升起一股難以解釋的酸澀,少許,她轉首望着帝王似睡熟的面容,輕道:“臣妾以前……很讓皇上煩心麽?”

為何他說那句話時,就連王公公都露出如此神色,失憶之前,她做過很多令自己夫君心寒之事麽?

軒轅亦辰的劍眉動了一下,但卻沒有睜開雙眼,但握着沐遙的手卻稍稍加了些力道,令沐遙的心頭不覺一緊,雙眸凝視帝王的俊美的容顏,少許,只聞帝王道:“瑤兒若是恢複記憶,也要如此對朕便好.....”

說着,竟睜開眼,伸手緩緩将沐遙的身子拉進了懷中,愛憐的望着她迷惑的神情,低首吻了一下她的額頭......

抿唇,沐遙的心頭泛起了絲絲緊揪,她伸手抵在帝王的身前,有些不自在的輕道:“皇上,難道臣妾以前當真......”

話未說完,唇便被軒轅亦辰修長的食指點住,而後只見他低首吻了她的唇,閉上雙眸,将下鄂抵在她的額頭上,沙啞的道:“是朕初識情愛,不知如何把握,所以吓壞了瑤兒,是朕的錯.......”

初識情愛......

沐遙怔住,心頭頓時猛的被撞了一下,竟是生疼,她有些不敢置信的想擡首凝視帝王的容顏,但是軒轅亦辰卻緊緊抱住她,大手環過她的身子,輕撫着她的長發,輕柔的拍着她的後背,哄她入睡.......

得夫如此,夫複何求……

在閉上雙眸的那一刻,沐遙突然想起這句千古以來常被人挂在口邊的話,粉唇抿起了一抹滿足卻又疼惜的笑意,慕若瑤,得夫如此,你是何等的幸運.......

……

夜色朦胧,寒風逼人......

‘禦花園’假山後的‘子葉亭’中,一道黑色的身影傲然長立,清幽的月光下,周遭蕭條寂靜,分外冷清......

花園的漢白玉鵝卵石小路上,一抹華貴的窈窕的身影疾步走來,月光透過來行路途上的幹枯樹枝,零星灑落在地,照得女子鬓發之上的金釵步搖閃爍不定,清脆響動.......

“表哥......”嬌聲一喚,女子的身形微微一定,随即帶着幾許欣喜的提裙步上石階,走到男子身側,擡首仰望男子的俊容,小聲道:“表哥深夜召見傾城,是不是有什麽急事相商?”

男子的身形未動,只是凝望天空明月的冷眸定了定,而後清冷的掃了女子一眼,黑色繡龍長袖一甩,聲帶低沉的道:“你入宮半再有餘,至今尚未侍.寝,為何直到三日前才書信傳送?”

傾城的面色一僵,有些生怕的低下了首,藏在錦袍中的青蔥玉手不禁捏緊了手中的絲帕,輕聲道:“表哥,傾城也只是一直在等待時機,況且這半載以來,并非傾城一人未得寵幸,整個後宮裏的所有嫔妃皆連皇上的面都不曾見到......”

半載之前,帝以納妃之名将她娶進門,連牌子都不曾命令‘敬事房’準備,又何以寵幸之說?

冷孤雲的面色更為陰冷,他望着夜色中的朦胧與漆黑,薄唇泛着寒氣的道:“這麽說來,那個慕昭容極為可能就是當初的南宮嫣,否則以軒轅亦辰的自制,根本不會對一個女人寵愛之此.......”

傾城趕忙點首,面色帶着幾分肯定的道:“表哥,傾城敢打包票,那個慕昭容絕對就是南宮嫣,只不過在表哥來的幾日裏,‘文惠貴妃’陳文倩的丫鬟因恨南宮嫣獨攬皇寵,致使她家小姐看破紅塵而怒極攻心,想讓她變成瘋子,卻不想當夜南宮嫣醒來,竟只是失憶,卻沒瘋......”

冷孤雲的劍眉一擰,望了一眼情緒略顯激動的傾城,冷道:“接着說......”

傾城點首,繼續道:“南宮嫣初醒時,性情大變,聽宮女們傳言,她連皇上都不認識了,見着誰都怕,就連‘文惠貴妃’出‘玄武門’的那一日,面對衆人的羞辱,她也絲毫不敢還口,不過……這幾日的性情似乎有些蹊跷,道是有幾分像死灰複燃......”

“那宮女對她下了什麽藥?”冷孤雲轉身,劍眉緊緊起,使得那俊美的容顏分外冰冷與嚴肅,月光下,冷幽的眸子讓人感到全身發顫......

傾城望着自己的表哥,身子不禁顫了一下,而後趕忙低下首,輕聲道:“是……是‘失魂散’,據說,這藥只有在天朝的‘毒蛇崖’才有,只要将那粉塵吸進身體,輕則失憶,重則瘋癫,而那個叫青蘭的宮女就是在瘋癫後被正法處死的.......”

‘毒蛇崖’?冷孤雲的眸光一暗,似想到了什麽一般,面色有些沉凝,而後信步走到亭子的另一頭,片刻後,又道:“軒轅亦辰最近可有調查太傅陳遲父子或者那藥的來源?”

傾城疑惑,卻是也如實搖首,抿了抿被寒氣凍得有些微紫唇,呵了一口熱氣,道:“自慕昭容失憶後,皇上整日陪在左右,奉若掌上至寶,根本不理朝事,就連朝臣的奏本都是王安憶前去‘六部’取來送進‘禦書房’的。”

冷孤雲的劍眉一挑,竟突然冷笑出聲,他站在冰冷的石階上,擡首望着天空中那輪皎潔的月光,薄唇一抿,道:“看來這個女人果然是世間難得的寶物,皎如明月,心似冰雪,無論是失憶還是往常,都如此牽動人心......”

說着,冷孤雲的眼中露出幾絲陰冷,随即對站在一旁,嬌軀卻肆意吹拂的寒風凍得簌簌顫抖的傾城道:“你先回去吧,這幾日,你給本王小心盯着那個慕昭容,本王給你幾名隐衛,一旦有機會,就将她引到本王的旁宮來......”

傾城怔了一下,美目睜大,玉手一緊,提裙上前道:“表哥,這裏是天朝的皇宮,若是被皇上知道,恐怕會.......”

“本王只想見見她,你無須害怕.......”冷孤雲不等傾城說完,便冷笑着望着面色略帶蒼白的她,而後上前一步,帶着幾分懶散邪魅的伸手握住傾城的下巴,湊身上前,在她耳邊暧昧的低沉道:“傾城,本王還以為這次前來能碰你,沒想到,你到今日還沒給本王破了這處子之身,傾城,你真讓本王失望.......“

傾城的眼一紅,升起了幾許溫熱的霧氣,急急的拉住冷孤雲的衣袖,帶着絲絲鼻音,道:“表哥,傾城……傾城試過好幾次,可是,可是皇上根本不給傾城機會.......”

“是麽?”冷孤雲的聲音帶着幾許笑意,修長的手指撫上了她的臉頰,卻突然捏住她的下巴,冷聲道:“‘奇貨可居’雖是呂不韋失敗的招數,但是本王一定要成功,所以,傾城,你自己知道該怎麽辦......”

傾城眼中的淚頓時滴落,她咬着唇點了點首,顫聲道:“傾城一定會争得皇上的寵幸,且懷上表哥的孩子,會讓天朝的江山改姓為冷.......”

“傾城,本王的傾城,你給本王記住今日的話......”

夜,更為清冷寂寥,萬物空寂,只剩下呼嘯的北風與折翼的枝丫,慘白的月光下,枯葉飄落,激起陣陣漣漪,怎一個冷字了得.......

……

夜半,鑼鼓聲起,整個皇宮的燈火在燃盡時熄滅,四更天已經過,烏雲遮蔽......

‘長生殿’中,燭火跳躍,窗沿處,寒風從縫隙中吹進,拂起明黃帳闱,卷走絲絲冷香。忽然,一根枯枝斷裂,卷風砸在窗上,發出嚓嚓響聲,少許,落地支離......

沐遙的長睫一顫,似從夢中鏡醒,呼吸微亂,朦胧中,帶着幾許煩亂的睜開眼,而後望着明黃色的帳闱怔了怔,突然猛的起身.......

她怎麽會這裏……

沐遙感覺自己的額頭突然傳來一陣刺痛,不禁伸手按住,但耳邊卻響起了男子低沉的聲音:“瑤兒......”

一驚,不及回首,就感覺自己的身子被摟緊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那熟悉得令她幾輩子都忘不了的龍涎香頓時将她環繞......

“做噩夢了?”低沉的聲音才從頭頂傳來,帶着令人心悸的疼惜與憐愛,輕拍着她的後背,在她呆愣之時,吻了吻她的發絲,低啞道:“瑤兒乖,快睡,否則皇兒要生氣了.......”

沐遙僵直着身子依偎在帝王的懷中,直覺自己的心口幾乎窒息,皇兒……誰的皇兒?

素手成拳,抵在軒轅亦辰的胸膛上,她擡首望着燈火昏暗下的男子,但是卻只見帝王薄唇淺笑,再次拉她入懷,而摟着她重新躺下,輕撫着她的面容,眸光滿是溫柔的望着她......

“辰,我......”沐遙開口,卻混亂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她只覺自己心頭一片混亂,思緒空白,像是找不到任何記憶一般,但是在看到眼前的男子時,卻又清楚的知曉,他就是自己的夫君.....

“瑤兒若再不睡,朕可要欺負你了......”軒轅亦辰低笑着在她的鼻尖落下一吻,有些貪戀一般的在她的面容上磨蹭了一下,而後閉上雙眸,溫熱的氣息吞吐在她的脖頸間,薄唇情不自禁的在上面印下了幾個吻,聲音帶着幾許沙啞道:“睡還是不睡?”

面容頓時嫣紅,沐遙有些不敢置信的望着軒轅亦辰的神色,不假思索,卻又結巴的道:“睡……睡了......”

而後再不顧及許多,揪起棉被便閉上眼睛......

軒轅亦辰将沐遙摟得更緊了些,修長的大手纏繞着她的青絲,薄唇的笑意更深,而後,低首吻了吻她誘人的唇,望着她緊張得一動不動的樣子,閉上眼睛,與她呼吸相聞......

許久,二人的呼吸漸漸均勻,直到天空中微起昏暈.......

天色大亮,暖日照進大殿內,燭臺上蠟淚成垂,一陣冷香漂浮......

站在門外的雲瀾,捧着梳洗的茶水走進大殿,卻見王公公站在屏風前豎着食指,噓了一聲,而後輕道:“小主,等會,皇上說要讓昭容娘娘多睡會......”

雲瀾先是一怔,而後了然的點了點首,便将手中的茶水放在一旁的桌臺之上,卻不想竟聽到一聲低柔的聲音:“是雲瀾麽?”

雲瀾剛放下茶水,在聽到沐遙的聲音時,不禁忙應道:“是奴婢......”

說着,便端着茶水繞過屏風走向床榻上,卻見沐遙竟然已經起身坐在了梳妝臺的明鏡前......

“小姐......”雲瀾愣了一下,有些疑惑的喚了一聲,卻見沐遙素手執着帝王親手雕刻的那支小巧的牡丹白玉簪凝望,聽聞身後動靜時,竟秀眉微擰的轉首望向雲瀾,将手中的簪子一揚,清冷道:“這是哪裏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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