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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二章 無奈的結盟

第三百九十二章 無奈的結盟

正午,在三日前被禁閉的‘未央宮’終于打開了厚重的大門,但是宮門外卻依舊禁位森嚴......

德妃站在大殿前望着殿外的侍衛,蒼白的面色更為憔悴,她轉身走回殿中,眸光疲憊的坐在了太妃椅上,就連看杜湘兒的力氣都沒有,少許,才嘆息一聲,伸出青蔥玉手撐着自己的額頭,無力的道:“怎麽辦……本宮現在該怎麽辦,南宮嫣如今已經成了皇貴妃,那……那後宮執法的權利是不是也會被駁回,賞賜于她?”

站在一旁的杜湘兒不語,而後緊擰秀眉的望着殿外的動靜,晨時,她已經派人将書信傳達到了‘憐悅宮’中,但是時已正午,賢妃卻依舊沒有任何動靜,是否……她們的計劃當真又失敗了?

這三日禁足,可謂是事事受阻,雖說看似巧合,但卻似乎早已有人從旁操控,但是倘若當真是如此,又為何看不出絲毫破綻?

閉上雙眸,輕嘆息了一聲,杜湘兒轉身移步,坐在了德妃旁,有些洩氣的道:“倘若賢妃不願助我們一臂之力的話,那麽我們也只能這麽拖延着了,好在,皇上還沒有下旨駁回小姐的執法令,因而,即便是鬧出了這等笑話,您還依舊是後宮的主子........”

後宮之主?

德妃聽到這四個字,不禁苦笑出聲,剛想奚落自己一番,卻聞殿外的一聲嬌笑,二人愣怔之時,只見一身鵑紅長裙,發戴紫金發簪翠玉步搖的賢妃一臉淺笑的小步走來......

賢妃病愈,但是面色依舊蒼白無血,即便是塗抹了脂粉卻依舊藏不住嬌弱的病态,星兒小心攙扶着她步上石階,走上大殿,而後在看到慌忙起身,一臉欣喜的德妃與杜湘兒,忙上前,福身道:“奴婢參見德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德妃面帶笑意,忙讓杜湘兒備坐,上前巧笑道:“賢妃妹妹可來了,真是讓姐姐好等啊......”

而後,狀似親昵的上前握住賢妃的手,将她拉到桌案前,輕聲道:“來,妹妹快坐,湘兒,上茶.......”

賢妃嬌容帶笑,伸手執起一杯茶,紅唇輕抿,而後悠悠的道:“德妃姐姐的信函妹妹其實早已收到,但是近幾日後宮守衛森嚴,姐姐又被禁足帶罪,因而妹妹不好前來拜訪,好不容易等到正午時,宮中傳來消息說姐姐的宮門打開了,這才趕來.......”

說着,将手中的茶碗放下,捏起絲帕拭了拭唇......

德妃與杜湘兒忙賠笑,而後只見杜湘兒接過宮女遞來的茶點,放在賢妃桌前,輕聲道:“賢妃娘娘言重了,是奴婢不知好歹,明知賢妃娘娘身體不是,還派人前往叨擾.......”

賢妃輕柔一笑,擡首瞥了一眼極為圓滑的杜湘兒,秀眉輕動,伸手執起果盤中的一粒生果,斂睫望着,而後卻嘆息道:“其實,德妃姐姐所求之事,妹妹怕也是難為,不過……既然你我二人同為帝王嫔妃,又受同一人牽連所害,聯盟之事,也算是有線可牽.....”

說着,将那粒生果放在桌案上,緩緩起身,笑道:“時辰也不早了,為不遭人閑話,妹妹就不多坐了.......”

德妃聽了賢妃的話,心頭的大石也算是落下了,但聞賢妃這麽快便要走,心頭糾結,也跟着起身,聲音略帶焦急的道:“賢妃妹妹這麽快就要走麽?”

星兒望着德妃嬌容含老的神态,忙上前擋在她與賢妃之間,淺笑道:“德妃娘娘有所不知,公主在三日前被宸妃那一鬧,舊疾發作,因而一日三省藥不能斷下,現在時已正午,必須回宮用藥了.......”

說着,恭敬的福了福身,而後便扶着賢妃離去.......

德妃望着賢妃那抹刺眼的鵑紅長裙,玉手緊捏着似帕,用力了扯了兩下,紅唇抿得極緊,少許後,竟是閉上雙眸,狠狠的一拳捶在桌案上,悲戚道:“沒想到本宮今日竟要看一個黃毛丫頭的臉色,本宮........”

“倘若小姐當初負氣回府之時沒有觸犯後宮法度,自然也不必如此.......”杜湘兒沒有安慰德妃,道是一語道破她所犯得錯誤,使得德妃面色一陣紅一陣白,但她卻依舊輕聲道:“小姐當初因嫉妒皇上因南宮嫣懷嗣而賞賜厚禮,回府後為逞與二夫人的口舌之快而一再延誤回宮時辰,如今,除了看賢妃臉色之外,根本別無他法,更何況……怕是老爺在朝中也因沒有勸小姐即時回宮而受了責罰也不一定.......”

德妃面色更為難看,但卻只能咬牙忍住,她伸出手捂着自己的眼,少許,才像是極力平息心頭的怒意與羞辱,顫聲道:“本宮逃過了三年前的後宮風雲,難道卻要死在這幫黃毛丫頭的手上麽......”

杜湘兒秀眉一擰,卻是不應聲,她望了望大殿外的蕭條,少許後,才悠悠嘆息道:“當日,若是小姐願意屈下姿态與南宮嫣交好的話,也許就不會有今日之劫了.......”

……

紅頂車辇搖晃着薄紗緩緩行使在鵝卵石小徑上,轎內,一襲紅衣的蕭敏,玉手撐着額頭,似若失神的望着所經‘禦花園’處,那片粉色飄零的‘梅花林’,少許,竟輕聲呢道:“星兒,你說……倘若我将皇貴妃所為告之皇上,皇上是否會舍棄這個毒婦?”

星兒低首行走,在聽到蕭敏這句幾乎輕不可聞的話語之時,幾乎沒有呆愣住,她錯愕的睜大雙眸望着與自己隔着鵝黃色帳綢簾的蕭敏,聲音略帶結巴的道:“公主……您……您說什麽?”

蕭敏閉上雙眼,有些疲累的捶着自己的額頭,而後緩緩睜開雙眸,嘆息一聲,紅唇扯起一抹苦笑,道:“罷了,星兒,你現在速速前往‘吣心宮’中,将今日德妃拉攏我之事告之皇貴妃,且求得皇貴妃的指示帶給我.......”

星兒愣愣的望着一臉沉凝的蕭敏,抿了抿唇,神色雖然有諸多不解,但卻依舊怔怔的點了點首,小聲道:“奴婢……奴婢這就去......”

說着,捏着似帕的雙手扯緊,轉身跑向正宮東門的方向而去.......

“南宮嫣......”蕭敏望着星兒藍色衣裙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蕭條的花園中,不禁輕呢出聲,而後伸手再次撐起額頭,眸光微暗,另一只手緊握成拳頭.......

……

日落西山之時,雲瀾端着羹湯走進‘長生殿’,在見到帝王坐在禦案前批閱奏章之時,轉眸望向坐在一旁的研磨的沐遙,而後低首小步走去,将兩碗羹湯放下,小聲道:“小姐,‘憐悅宮’的宮女求見......”

沐遙磨研的手一停,擡起雙眸,剛想對帝王說什麽,卻見軒轅亦辰已經擡首望她,溫柔笑道:“瑤兒早去早回.......”

沐遙秀眉微動,卻見帝王将眸光重新投到了奏章上,抿唇,向雲瀾點了點首,起身,向帝王福了福身,輕聲道:“臣妾先行告退......”

而後,便帶着雲瀾走出了寝殿.......

“小姐,賢妃的陪嫁宮女星兒來求見,說是今日德妃寫了求援信給賢妃,請求賢妃助其走出困境.......”

說着,雲瀾從懷中掏出一封紅貼信封遞到沐遙身前,小聲道:“小姐,這就是德妃寫給賢妃的信件.......”

沐遙望着那封略起皺褶的信封,伸手接過,拆開信封将裏面的那張宣紙取出,只見上面寫着工整娟秀的字跡,雖寥寥幾字,卻能輕而易舉的令人知曉其中的意境,看罷,沐遙捏着手中的信,秀眉微擰,清冷道:“這是何人的字跡?”

雲瀾望了望信上娟秀的字跡,肯定的道:“這應該是淩氏女的丫鬟杜湘兒所寫.......”

沐遙的秀眉一動,等待雲瀾下話,只見雲瀾接過她手中的信,看了又看,才又道:“杜湘兒才思敏捷,是淩氏女所不能及,因而當年慕容夫人才處心積慮的将這個喜歡耍小聰明的丫頭留在淩氏女身邊......”

‘未央殿’的暗角處,沐遙的眸光有些暗,她輕撫着手腕上的白玉手镯,從石柱後面走出,低首望着地上自己斜長的身影,半晌後,有些冷凝的道:“這幾日宸妃可有動靜?”

雲瀾将手中的信件揉損,而後跟上沐遙的步伐,小聲道:“據這幾日送飯的宮女說,宸妃這三日內,的确折騰得不輕,幾乎把宮殿內的東西能砸的都砸了,就連飯菜都鮮少吃,脾氣是不小,但是人也憔悴了不少.......”

沐遙扯唇一笑,眸光冷清的望着這深幽的大殿,冷笑道:“如此正好.......”

說罷,在雲瀾一臉不解的神色中,冷聲道:“你現在就去買通那名給宸妃送飯的宮女,讓她在每日的膳食中放一些致人昏迷的藥,藥量要拿捏适當,不得傷其性命.......”

雲瀾有些愣怔的點了點首,卻是有所不解的道:“小姐,雖然宸妃心性高傲,但是她現在禁足期內,并不能與我們為敵,又何需花這個神思去對付?”

“錯了......”沐遙輕拈着鬓發的珍珠琉璃墜,眸光清幽的道:“德妃遭禁足,後宮之人皆知事起于宸妃,倘若宸妃病倒,且被人查出飯菜中有毒藥,第一個被懷疑的人自然是德妃了.......”

“那……那名宮女該如何處置?若是事情累及德妃的話,想必候爺必然會進宮求見小姐,到時候小姐必然又要心煩了......”雲瀾望着手中揉捏成球的信件,有些擔憂的擰起秀眉,想了想,又道:“更何況,禮部的大多官員為蘇忠身前的故友,怕是對小姐所有顧忌.......”

沐遙輕笑,卻不以為意的道:“蘇氏與陳氏都已無人在後宮中支撐排場了,就算那些官員能興風,也未必就能起浪.......”

說着,沐遙深吸了與口氣,清幽道:“至于那名宮女,在她指正杜湘兒後,你就助她逃出皇宮,到時候,‘殘害嫔妃’、‘畏罪潛逃’的罪名一落下,就算六部審判無罪,德妃也永難翻身.......”

雲瀾怔了怔,而後才遲疑的點了點首,道:“小姐放心,奴婢一定會将此事辦妥......”

說着,就低首告退.......

沐遙望着雲瀾離去的身影,竟有些心疼那抹淺紫色嬌小的身軀,少許,她閉上雙眸深吸了一口氣,在心頭的雜亂稍稍平息之後才緩緩轉身,擡首望着那扇相隔着她與帝王的寝殿大門,遲疑着小步走去.......

……

殿門輕開,沐遙低着首踏進寝殿,就聞帝王低沉的聲音:“瑤兒麽......”

沐遙擡起眼睫,望着屏風後的那抹并不清晰的明黃色身影,輕應了一聲,而後繞過屏風,望着帝王凝視着自己的雙眸,清淺一笑,小步上前,柔聲道:“皇上作何這般看着瑤兒......”

軒轅亦辰劍眉一挑,俊美的容顏彌漫着寵溺,他伸手拉着沐遙的手,将她帶進了懷中,環住她的腰際,笑道:“朕看朕的妻子,還要理由麽?”

說着,輕柔的在她的耳際留下一吻,撫了撫她的發,讓她依偎在自己的懷中......

“皇上會把臣妾寵壞的.......”沐遙斂下睫,輕聲低道,而後伸手握住帝王的大手,望着那只一直環抱着自己修長十指,有些不自然的道:“皇上,雲瀾已是七品禦女了......”

“恩......”軒轅亦辰應了一聲,似乎不想談及一般,将她的身子摟得更緊,而後望着沐遙那雙白皙纖細的玉指纏繞着自己的手,不禁戲谑的笑道:“瑤兒的手真美,應該有些點綴才是......”

說着,竟将自己拇指上的扳指取下,在沐遙愣神之時套在了沐遙的拇指上,滿是笑意的道:“有些大......”

沐遙望着自己拇指上的白玉扳指,幾乎是立刻将它拔下,面色有些蒼白的塞進了帝王的手中,聲音不自然的道:“皇上總是喜歡奚落臣妾......”

說着,就想掙脫帝王的懷抱,卻不想軒轅亦辰卻不知從哪裏取出了一枚碧玉指環,牢牢的套在沐遙的無名指上......

沐遙再次怔住,雙眸錯愕的望着無名指上多出來的一枚碧玉指環,擡起首望向帝王,但是額頭卻被軒轅亦辰吻住,少許,只聽他在自己耳邊輕聲道:“三年前,朕就想送了,可是還沒等到,瑤兒卻不要朕了……”

心一悸,沐遙的趕忙斂下長睫,抿着唇,卻不知道該說什麽,而此時,軒轅亦辰卻伸手勾起了沐遙的下鄂,深沉的眸光凝視着沐遙清澈的雙眸,修長的手指劃過沐遙的眉眼,俯身親吻了一下她的面頰,低啞道:“瑤兒,你可知道當初,朕的心有多痛?”

閉上雙眸,沐遙的手握成了拳頭,壓抑着心頭的淩亂與眼中的酸澀,小聲道:“別說了......”

但是帝王卻依舊直視着她的面容,低首将額頭抵在沐遙的前額上,少許,也閉上雙眸,低呢道:“瑤兒,朕愛你,真的好愛你.......”

沐遙的手抵着軒轅亦辰的胸膛,緊緊的握成拳頭,心頭的澀意越來越濃烈,像是要将自己的心口沖出裂縫來一般,少許,她眼中微露濕意,晶瑩的淚滴從面頰上滑落,貝齒咬住粉唇,聲音帶着濃重的鼻音,輕道:“為什麽是我.......”

為什麽不是瑤月,不是其他的嫔妃,而是她......

“朕也不知道......”軒轅亦辰睜開眼望着沐遙臉上的淚水,伸手輕柔的撫去,沙啞的道:“朕在洞房那夜看到你的時候,就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栓住了.......”

因為那種感覺,所以他當時就拂袖而去,擺駕‘未央宮’詢問南宮嫣的過去......

沐遙驚愕的睜開眼,卻看到了帝王深沉的眸光中閃爍着沉重的愛戀,而後輕點她的唇,輕聲道:“在以後的日子裏,朕一直都想着該如何讓你在意朕,可是你每次都那麽涼薄,讓朕氣得好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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