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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二章 帝王【三十四】

第四百四十二章 帝王【三十四】

這場病,幾乎要了他的命,母後和陳文倩一直守着他,生怕他就這麽撒手人寰,太醫每一天都熬出很多泛着苦味的藥汁放在他的面前,陳文倩與母後則是哄着讓他喝下去,他不願意喝藥,或許她們不知道,這裏的一切都充斥着南宮嫣的味道,就連這泛苦的藥汁也一樣,他一直沉浸在她的過去裏,是無藥可醫的……..

每一次,他看到陳文倩淚眼婆娑的端着藥汁跪在他身旁的時候,他都會覺得他們其實是一樣的悲哀,雖然,他從來都不曾在乎過他是否會讓她們覺得悲哀,可是她的模樣卻讓他想起了曾經的自己,曾經,他是否也是這樣停留在南宮嫣的身邊,如此小心翼翼而又騙哄她喝下這苦味的藥,閉上眼,不願意自己再去一再重複的回憶關于她的一切,畢竟,她狠心的抛下了自己,可是,他還是無法克制的起身,端起陳文倩手中的藥汁一飲而盡,讓她出去,而進繼續将自己封閉在她的過去中…….

思念,是一種可以侵噬進人五髒六腑毒藥,沒有一刻停止攪亂他的心神,即便是他想安靜,他想忘記,可是那些東西就像雕刻進自己心頭的印記一般,如影随形的跟随着他,将痛苦在他的身體裏不斷的延續……

從來都沒有想過,在他以為的生命盡頭中,還會遇見與她有關的人,那一夜,雲瀾夜潛皇宮刺殺他,但最終卻被他的暗衛拿下......

再見到雲瀾的時候,他明白什麽叫做傷口撒鹽這句話,他心裏的傷口一直在不斷的潰爛着,疼痛着,可是卻從來都不曾像今夜這樣的讓他無法承受......

雲瀾是她的丫鬟,他們曾經在一起,有那麽一刻,在見到被捆綁的雲瀾時,他幾乎以為她回來了,左胸膛的傷口不住的收縮着,彌漫着他幾乎窒息的疼痛,可是在看到雲瀾滿眼恨意的對他嘶吼着:“還我小姐的命來,你這個冷血君王.......”的時候,他再一次被打進地獄.......

她是他害死的,是自己一手将她逼得用那樣的方式結束了生命,曾經,他一直逃避這個現實,一直将自己關閉在她的過去,可是雲瀾卻就這樣措手不及的将他的傷疤再一次血淋淋的揭開,讓他在一起回憶起了那一日她的決然,讓自己明明已經死了的心再一次痛得無法安置........

那一刻,他才明白,原來他最痛苦的,是自己已經破碎的人連個安放的地方都沒有,她走了,他的心被丢棄了,赤裸裸的暴露在空氣被千萬把利刀淩遲着,痛不欲生.......

他望着雲瀾眼中閃爍的淚光,薄唇泛着頹廢的冷笑,恨吧,她已經不在了,他雖生猶死,他從來都不曾介意過自己被憎恨,只是當初他喜歡把自己僞裝起來,将所有人都變成一顆可以利用的棋子,而現在,他們依舊是棋子,只是他這個下棋的人就連僞裝都已經懶得了,他不介意讓所有人看清他的真面目........

冷聲大笑,他揪緊着胸口的衣裳,眸光泛冷的望着有些呆楞的雲瀾,他該怎麽處置這個一直想将南宮嫣帶離自己身邊的奴婢?

他眼中泛着頹廢卻精銳的光芒,他的世界已經毀了,他又何必在乎自己是否是別人的世界?

可是,就在他想下命令嚴懲這個女子的時候,她身上竟掉出了一本藍皮書冊......

那本書冊他太熟悉了,因為他也曾無數次的翻閱過,所以在那本書掉落的剎那間,他怔住了,也瞬間明白了南宮嫣當初為什麽要殺了蘇忠,原來,他的南宮嫣,他一直看不透的南宮嫣也曾想得到‘嫁衣神功’,也曾.......

他握緊了拳頭.........

在王安憶将雲瀾抓住押下之後,他的大腦頓時清醒了很多,南宮嫣殺了蘇忠的原因是因為想得到這本書冊麽?

她是否知道了什麽或者聽到了什麽?

擰起劍眉,将書冊翻開,那些自己再熟悉不過的字符與古怪圖畫一張張的掠過眼前,這是蘇忠保存的原冊,也是天下唯一一本完整的‘嫁衣神功’,指頭撫過上面的略顯凹凸的符號,突然就覺得眼前的東西變得那麽熟悉........

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流進他的心底,不明白為什麽,他突然變得激動起來,那種心情,像是自己可以重生一般,讓他忽然就想起了‘吣心宮’牆壁上的那些詭異的雕像與太祖留下的那些文字,于是他立刻對守在門外的王安憶道:“将太祖的手紮搬來,快.......”

王安憶不知道他到底怎麽了,雖然百般擔心,卻還是匆匆将那些書冊搬進了房間內,而他,則是荒廢了一切,每一日都将自己關閉在寝殿內研究起太祖留下的一切文字.......

直到,他終于找到了‘她’存在的痕跡........

原來,她生存在另外一個幽魂的時空中,她的存在并不是他曾經以為的,就是一抹靈魂,她原本是一個實體,一個真實的人,他不知道自己的心髒在看到這裏的時候,跳動得有多快,幾夜沒有入眠的雙眼泛着猩紅的血絲,大手緊緊的握住那一張寫這關于她存在的書頁,頹然倒地........

因為疲憊過度,憂郁成疾,他整整睡了三天,吓得母後與陳文倩還有瑤月等人也哭了三天,太後坐在病床上看着他,日漸蒼老的面容帶着哀傷的疲憊,沙啞的道:“皇上,哀家真的後悔當初為什麽答應你演那出戲,哀家真的希望南宮嫣從來都沒有進過這皇宮......”

母後的眼淚讓他覺得愧疚,可是他卻沒多餘的力氣去跟她說出自己此刻的心境,南宮嫣走了,似乎已經将他的一切都全都毀了,但是在他知道自己也許還沒有真正走到絕望盡頭的時候,他漸漸不再去排斥那些苦澀的藥汁,因為他還想見到她,他不想讓她回來的時候看到自己是這樣的頹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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