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帝王【三十七】
第四百四十五章 帝王【三十七】
或許這麽多年來,他都已經學會了将恨埋藏在了心底,所以在一見到她時,竟是那樣克制不住的爆發出來,他望着她驚恐的眼神與顫抖的模樣,昔日的痛苦就那樣鑽進了自己的心底,另他痛苦不堪,疼痛難忍,他望着她,忍不住的對她咆哮:“看着朕.......”
為什麽一回來就那樣的逃避,難道這些年來,他所承受的相思之苦都只是自己的自作多情麽.......
她的神色依舊帶着驚悚,像是看見他是她永遠不醒的噩夢一樣,看着她拼命掙紮,極力後退的樣子,他胸口升起了一抹燃燒的怒火,那稱之為‘恨’的情緒頓時融進了他的血液裏,令他瘋狂起來,他猛的拽斷了牢籠的鎖,大步走進去,将她扯住,胸膛不斷的起伏,就連呼吸都帶着疼痛.......
他此刻的樣子或許真的很令她驚恐,他剩餘的理智告訴自己,可是在看到她閃躲掙紮的樣子時,他連這最後的意識都被憤怒摧毀.......
“你——為什麽?”她望着他,眼中的的驚恐毫不掩飾,聲音顫抖,甚至連身子都開始發顫......
他望着她對自己毫不掩飾的恐懼,胸口空洞的難以呼吸,在她問出這句可笑致及的話後,冷聲吼道:“為什麽?”
她到現在居然問他為什麽!
“這句話你當初在飲下毒酒的時候為什麽不問?現在……遲了......”
遲了,如果她當初在飲下毒酒的時候就問這句話,或許他會告訴她,那是因為他深愛着她,因為他無法離開她,因為他明明已經知道了她對他所做的一切也要贏得她的愛情,可是現在,他等了三年,這三年裏他每一天都會想,如果他們見面,會是怎樣的情景,她是否也會思念他,可是,他等到的,卻是她驚恐的眼神與逃避閃躲,她怎麽能這麽對他......
那一天,他克制不住的欺負了她,雖然明白這麽做會讓她更加的害怕自己,可是他還是做了,因為三年堆積的思念讓他在真正的擁有她的時候,将他變成了魔鬼,她不該離開自己這麽久,是她自找的,他這麽對自己說,可是在她拼命掙紮叫喊的時候,他的心,比她更痛........
杜王爺進宮了,邊關來報,說冷孤雲也來了。
這些的消息可真快,來得也很快,他望着手中的密報,緊握在手中,然後丢進了火爐中,看着它漸漸化作了青綠的煙霧飄飛起來.......
這一次,他不會容許任何人碰她,她是他的,如果曾經是她太過‘聰慧’而騙過他太多,那麽這一次,他會好好的看着她,将她關得密不透風,即便是自己的義弟,這一次他若想搶走他的心愛之物,他會告訴他們,他是一個怎樣的帝王.......
他将南宮嫣放在新建的宮殿中,随意找了一個名義冊封她為妃子,因為現在只是第一步,她既然回來了,他就要告訴所有人,她就是他最心愛的南宮嫣,他要讓她沒有任何借口以另外一個身份遮掩什麽,甚至反抗她什麽。
三年前,她欠他一個孩子,而這三年裏,她又欠了他一個妻子,他會讓她慢慢的将他曾經失去的還回來,因為,那是他該得到的.........
所以,在接下來的日子裏,他強要了她,他逼迫她在太後面前承認自己就是南宮嫣,他讓杜王爺看見他們相擁的畫面,他......
他或許就是做了太多令別人痛苦的事,才會在自己心愛的人面前,被傷得體無完膚,可是,他不在乎,什麽都不在乎.......
在梅林中,他遇見了杜王爺,他知道他來做什麽,因為無法與她相見,所以他只能前裏向他求證,因為這個皇宮內的所有人,幾乎都沉陷在南宮嫣未死的波濤中,而這一切的風波,則是他一手策劃.......
而杜王爺,也一定為求證而來.......
如果他好好的說,他或許就仁慈的告訴他,他所喜歡的女子——他的妻子淩若瑤,也就是南宮嫣已經回來了,但是即便他再怎麽喜歡,南宮嫣也永遠不可能成為別人的,可是那一天,杜王爺卻觸怒了他的忍受的底線,他竟告之他,在南宮嫣初進宮之時,他們就曾見面........
“你忘不了她,可是當初卻偏偏狠下心去那樣逼迫她.......”杜王爺的面色很從容,他也從來都這麽從容,可是這句話聽在耳裏,卻是那樣的不是滋味,所以他臉色陰沉的問他:“皇弟想說什麽?”
他望着他,突然對天一笑,然後依舊從容的道:“臣弟想說,倘若那一夜,臣弟沒有向皇兄吐露心事的話,那人……是不是現在還活着......”
然後在他微怔之時,竟指着這片梅花林道:“皇兄,你知道嗎?曾在這裏,我見過她最美麗的笑顏.......”
“洺辰......”他怒了,剛想怒斥他,卻又想到了三年前他就喚上了咳血之症,而此刻,他手中的絲帕也已經沾染了幾許猩紅,于是他壓抑住了自己的憤怒,克制的壓低聲音道:“你病了,不該才這裏吹風.......”
或許他應該下一道聖旨,從此讓他都不能再踏進皇宮.......
“臣弟是病了......”他輕嘆了一聲,但卻表現得對自己的身體絲毫不關心,他緊緊的握住手上的帕子,卻勉強的笑道:“可是臣弟今日真的很想知道,皇上為什麽要納那個昭容,或者……皇兄也該讓臣弟見一見......”
他猛然轉身,幾乎沒有揮掌奪了他的性命,為了克制自己,他緊握拳頭,在關節發出響動之時,他強忍着殺人的沖動,道:“皇弟病重,理當在王府修養,以後,就不要在入宮了......”
說着,便憤然離去......
可是他卻偏偏不死心的對他道:“皇兄是在趕臣弟麽?難道這個皇宮中,只允許皇兄一個人去思念她麽?”
他腳步微滞,但随即又大步走開,因為不想自己因為克制不住的憤怒而殺了他,可是他卻急促的在他身後大聲道:“皇兄,你太薄幸,她不會愛上一個薄幸的男子.......”
他的腳步猛的停住,身上的殺氣陡然彌漫,杜洺辰......
你不該拽痛我心頭最痛的地方......
?之後——
無數個夜晚,他依舊會被噩夢驚醒,因為夢見了曾經不堪回首的過去,睜開眼,四更天還未到,窗外的月光潑灑在明黃色的帳闱上,清風拂過,如浪滾動.......
他深吸一口氣,但薄唇卻抿起了一抹笑意,轉首,望着懷中睡得沉香的人兒,情不自禁的低首親吻了一下她的額頭,伸手輕撫着她披散的青絲,将她嬌柔的身子摟得更緊......
她輕呢了一聲,秀眉微擰了一下,像是對他的霸道做了抗議,然後在朦胧中推開了他的身子,似乎想轉過身子睡,他輕聲淺笑,打算成全她,但是在看到她嬌小的身子在棉被下翻轉的可人樣子時,卻又忍不住的抱住了她,望着她半褪下衣裳,露出香肩的誘人模樣,低首輕吻着她白皙的肌膚......
“不要......”她發出迷糊的抗議聲,令他微微一怔,以為吵醒了她的美夢,但是在擡首凝視她的容顏時,卻發現她依舊睡得極香,不禁失笑,輕啄了一下她的光潔的脖頸,重新納她入懷,等待五更天........
愛上她,就像一場噩夢,他總是如此以為,因為她讓他嘗到了什麽叫做最痛,而現在,即便擁有了她,他依舊覺得不安心,因為怕極了當初的傷痛,惟獨緊緊抱着她,他才能覺得自己還活着,也才能覺得,那些痛苦都已經遠去了........
杜王爺與杜王妃雲游四海去了,他在看到杜王爺上呈的奏折時,覺得很欣慰,于是想也不想就朱批一勾,同意了,或許在他人看來,身為他這個帝王做得似乎有些草率了,畢竟皇室中,杜王爺是唯一的親王,他的榮辱就代表着天朝的榮辱名節,萬一若是出什麽事,那是對天朝大大的不利,但是他卻一笑置之,畢竟只有他知道,能放開心頭的結,放棄所謂的滿目山河去憐取眼前人,是多麽的不易.......
因為如果是他,他絕對做不到。
他現在都清晰的記得,杜王爺臨行前跪地對他的請求,他當時在聽到他說,要見南宮嫣一面時,差點沒有拔劍殺了他,因為即使過了這麽久,他還是不能接受在別的男人口中聽到南宮嫣的名字,因為當初冷孤雲差點奪走了她的恐懼,至今都埂在他的心頭......
他沒有同意讓他們見面,他知道自己這麽做對杜王爺是殘忍的,可是他卻不得不這麽殘忍,因為他的心直到現在還是不安的,他沒有辦法說服自己,她以後會一直待在自己身邊,即使她對他承諾過,可是他不相信承諾,他只相信懷中的真實感覺......
那一天,回到寝殿,他将杜王爺的請求告訴了南宮嫣,南宮嫣起初一怔,而後卻只是雲淡風輕的一笑,沉默不語,她從來都是如此,清透得像是看得見摸不着的雲,讓他心頭在覺得幸福的同時都覺得這一切只不過是虛幻的夢魇,沒有真實的感覺,所以他常常逼迫她跟他說話,而他,卻只是一句:“辰,你多心了.......”
他或許是真的多心,因為每次回來見到她,她都很安靜的跟一些宮女學做女紅,否則就是教皇兒習字,很少會像以前那樣,獨自一個人站在窗前發呆,讓他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深吸一口氣,在聽到王安憶在門外請他更衣的聲音時,他不舍的吻了吻的面頰,準備上起身,但是就在此時,她竟反轉身來,像是索取溫暖一樣鑽進了他的懷中,他擰起眉宇,幾乎要以為這個小妮子是故意的,但在看到她依舊沉睡的神色時,輕笑了一下,畢竟讓她能主動鑽進他懷中的可能性,實在太小,除非天氣真的冷得讓她受不了......
望着她沉睡的嬌容,心口突然一陣觸動,突然就那樣舍不得離開她,哪怕是一刻都不願意,于是他低沉的對門外的王安憶道:“今日免朝.......”
門外的人先是一怔,而後随意領會的悄然退下.......
而他,則是在大殿內再次恢複安靜之時,将她的身子緊摟在懷中,享受這自己無論何時都無法滿足的溫情與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