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似乎是耗盡了所有力氣,回到別墅時,穆澤依舊在秦松懷中沉睡。将少年小心翼翼地抱到床上,用被子嚴嚴實實地包裹住,拉好窗簾,俯下身憐惜地吻了吻穆澤的額頭,秦松轉身離開,輕輕地将門帶上。
秦宣靠在樓梯上,回身看着悄然走過來的秦松,輕聲開口,“小澤睡了?”
“恩,但是睡得有些不安穩,一會兒我再去看看他。”秦松開口道,想到少年所經受的一切,眼中滿是心疼。
秦宣一嘆,手指在扶手上點了點,突然開口道,“明天你跟文成送小澤去雲城。”
秦松微微皺眉,“那三叔你呢?”
“有些事需要處理。”秦宣冷冷地開口道。
秦松似乎知道秦宣要做什麽了,眼中不禁也泛起一絲血氣,“我讓花娘和副手幫你。”對穆家出手,對秦家的影響太大,老爺子不會同意,所以只能用他們自己的勢力,最好不要與秦家有關聯。暗地裏的道道,花娘他們更清楚,也更适合出手。
秦宣微微一笑,“你忘了我是做什麽的了,那個世界裏的人,我認識的也不少。”他的病人中,有不少都是在黑暗世界裏掌握權柄之人,只不過平常秦宣不願與他們過多接觸而已。心理醫師是個特殊的行業,需要病人對他完全敞開內心世界,而相對的,他也會嚴格保守病人的各種*。這個時候,病人與醫生便建立了一種特殊的信任關系,所以,只要秦宣開口,會幫忙的人是很多的。
秦松聳聳肩,“但是讓花娘他們做事,可不用搭上人情,你的那些朋友可不是什麽樂于助人的善茬。”
“好,有事我會先找花娘他們。”秦宣點點頭,但論到如何懲罰一個人,讓他感受到生不如死的痛苦,還是那個世界的人更了解。想起幾個病人嗜血的‘小毛病’,秦宣不禁露出一絲令人悚然的微笑,他們一定會喜歡自己送的這份禮物的。
夜色漸濃,穆澤一直沒有醒過來的跡象,秦松走進房間,少年習慣性地将自己團起來,背靠着強,雙手緊緊地抓住被子,原先還覺得如同貓兒一般可愛的睡姿,現在看着,秦松卻覺得心中刺痛起來。
這樣沒有安全感的睡姿,不知穆澤心中深藏着多少無助與不安。秦松悄無聲息地鑽進被子裏,感受到熱源的靠近,穆澤反射性地将自己窩進男人的懷裏,調整到一個舒服的姿勢,睡得更加安穩起來。
第二天清晨
床上的少年皺起眉頭,不舒服地摸摸肚子,旁邊人體的溫暖讓他感覺很舒服,不自覺地往前靠了靠,唇瓣印上輕吻,逐漸激烈的吸允,讓他掙紮着睜開雙眼。
秦松稍稍推開一些,舔舔少年的嘴角,露出餍足地微笑,“早~~”
穆澤眨眨眼,呆呆地伸出爪子,“早。”
秦松呵呵地笑開了,将少年頭頂翹起的毛毛壓下,“睡好了?”
穆澤摸摸肚子,“餓了……”
秦松無奈地将他拉起來,“三叔早知道你會餓,快洗漱,好出去吃東西。”
穆澤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迷迷糊糊地走進浴室。睡了這麽長時間,腦袋都有些暈了,而且終于完成原主的願望,他也是如釋重負,不知不覺中心境有了較大的提高,功法運轉得更為順暢快速。
吃過早餐,穆澤看着秦松兩人将他的行李放進後備箱,坐上車,有些茫然地望着站在車外的秦宣,
“宣叔?怎麽不上車?”不是說好了一起走的嗎?
秦宣搖搖頭,微笑着摸了摸少年的頭,“我還有些事,讓松子他們送你,我就不去了。”
穆澤不自覺地抿起唇,他不喜歡身邊親近的人離開,那會讓他想起自己被迫與師傅師兄分離的情形,青蓮山崩的那一刻還歷歷在目,他已經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
少年不禁握住頭上的大手,貼在自己的臉頰旁,心中不舍,穆澤卻不知道自己如何開口。說到底,經歷了那麽多,他已經不再是能夠對師傅師兄任性撒嬌的孩子了。即使他信任秦宣,真正将他視為自己的長輩,但,他卻無法毫無顧忌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于是他也只能蹭了蹭臉頰旁的大手,輕聲開口道,“那宣叔你快點處理完,到學校看我。”
秦宣看着少年留戀目光,幾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直接上車了。俯下身捏了捏穆澤的臉頰,秦宣認真地道,“我保證一定盡快去看你。”
穆澤這才點點頭,将手松開,秦宣為少年将車門關上,目送着車輛駛出博山區。
昨晚發生的事情,還沒有傳開,看來穆家還是有些手段的,所以苗文成見到穆澤時,一如往常般地打了個招呼,“小澤,東西都帶好了?看看我準備了什麽?”
苗文成拎着一個大大的食盒,坐上後座,打開一看,裏面擺滿了各種糕點,精致小巧,讓人可以一口一個,正是在車上最好的零食。
穆澤直接拿起一塊扔進嘴裏,一邊的臉腮鼓鼓的,少年的眼睛瞬間笑成一道彎月,“好吃~~~”
苗文成失笑一聲,将盒子蓋上,“好了,這是在路上吃的。”
穆澤乖巧地點點頭,秦松為少年檢查一下安全帶,然後加大油門,三人直接向雲城大學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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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城大學可以說是華國最負盛名的高等學府,彙集各地的天之驕子們,所以雲城大學的配套設施也是數一數二的好。無論是教學樓,還是圖書館,甚至是宿舍樓,都是請專人設計,務必使來到這裏的精英學子們,能夠有一個非常舒适的大學生活。
如今去國外留學的手續已經非常簡便,雲城大學也要加入到全球範圍內的學校競争中來。學校投入大量精力打造最舒适校園,自然也是為了能夠留住那些學術精英們。
車子還沒有駛進校園,便可以看到校門口處人來人往,有挂着工作證的學生會成員們,親切地為新生拎行李,引導路線,甚至會送新生到寝。
校門口的接待處排滿了人群,好在學生都很自覺地排隊,家長們都站在一旁等待着,互相交談,卻也沒有妨礙其他人工作,工作人員們也是忙而不亂,新生報到的工作進行得還是很順利的。
苗文成拎着穆澤的行李走進校門,高大的身體立刻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秦松的俊美也叫很多女生偷偷紅了臉,被兩人護在中間的穆澤揉了揉自己坐得有些發麻的腰,偷偷運轉功法,緩解下酸麻的腰際,一擡頭,便對上一道視線。
那名挂着工作證的女生有些怔怔地看着穆澤,只見少年皮膚白皙,修長纖細的身體在陽光的照耀下,仿佛也暈出一道光來,秀麗的面容,清澈的雙眸,周身的氣息如水般溫柔安寧。對穆澤的視線接觸,女生如同觸電一般低下頭,迅速轉過身,僵硬地往一旁跑去。
穆澤迷茫地眨眨眼,秦松一把将少年摟在懷裏,如同護食的惡犬一般瞪視四周。穆澤回過神,迅速地停止功法的運轉,那層仿佛籠罩在少年身上帶着誘惑與暧昧的薄紗,立刻消失無蹤。定目一瞧,少年雖然依舊是面容秀麗,氣質出衆,讓人親近,卻少了那分讓人想要占有的魅力。
因為心境的放松,加上博山區靈xue功勞,穆澤的玉蓮功法已經進入第二層初期,穆澤警告自己,一定要牢記不能随意在人前運轉功法,這裏可都是普通人,不是修士遍地跑的修真界。好在玉蓮功法只是放大自身的優點與氣質,而非是魅惑催眠的法決,它不會左右別人的情感,強制性地讓人産生好感,對穆澤是什麽樣的感覺,還是要人自己去判斷。
秦松卻是十分煩惱,從一進校門,他就看到了不少優質的男生女生,長得好,而且能考進雲城大學,一定也十分聰慧,最主要的是,與穆澤年齡相近。
穆澤那麽乖巧,萬一被那只狡猾的狼騙走了怎麽辦,秦松突然産生了莫大的危機感。之前他一直滿足與穆澤心照不宣的關系,但越了解穆澤,就越被他吸引。尤其是在知道了少年的過去後,秦松憐惜心疼之餘,也有一絲佩服。他知道換做自己,在那種地獄般的環境中長大,絕對不會還有這般安寧乖巧的性情,不瘋狂的報複社會都是好的。
由此可見,穆澤其實有着別人無法比拟的控制力與忍耐力,這個看起來纖細脆弱的少年其實比很多成年人都要堅強。
秦松将懷中的少年摟緊些,他是真的喜歡少年,但是穆澤看向他的目光裏卻沒有愛情的存在,即使是需要他的身體,穆澤卻并不需要他的心。秦松心中一嘆,以他的性格,在确定自己的感情後,本應該果斷出手,但他卻不喜歡少年有一絲為難。
還是慢慢來吧,反正穆澤還小,而且少年連人都是自己的了,不是有那麽一句話嗎,愛都是做出來的,秦松表示自己一定會更加努力的。
苗文成環視四周,“好久沒來學校了,感覺真是年輕很多啊。”
穆澤嘿嘿一笑,“成哥讀的是軍校吧,跟普通大學應該不太一樣。”
苗文成感嘆地點點頭,“的确是很不一樣。”
隊伍前進得很快,一會兒就排到穆澤了,取回校園卡和學生證,少年捏着寝室報到卡,剛剛轉身,一名引導員便迎了上來,男生領着三人向寝室樓走去,一邊熱情地攀談,
“學弟是哪個院系的?”
“醫學院,學的是中醫。”
“哇,學弟的分好高,”男生聳聳肩,“要知道中醫雖然每年收的學生很少,但是分可是比最熱門的金融系還高,對了,學弟叫什麽,我是習峰,他們都叫我峰子。”
瘋子……穆澤歪歪頭,覺得自己有些叫不出口,“我叫穆澤,但是……我還是叫你習峰吧。”
習峰撓撓頭,“诶,你還真是個乖仔。”拍拍少年的肩膀,習峰笑得更加真誠,“好久沒見到這麽乖巧懂事的學弟了,以後有人欺負你就報我的名字,好歹也在學校呆了三年,我還是有些人脈的。”
豪爽的言語讓人很舒服,穆澤也不禁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好,有事一定找你。”
“這就對了。”習峰很喜歡穆澤的爽快,又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粗神經的東北男孩,卻沒有發覺身旁秦松漆黑的臉色。
“诶,對了,這兩位是你的……”
“哥哥,他們都是我哥哥。”穆澤想都沒想便脫口而出。
苗文成與秦松配合地點點頭,苗文成是覺得自己本來就是穆澤的大哥,而秦松心中卻有些酸澀,他可不想只是少年的哥哥。
習峰看了看高大的苗文成,又看了看纖細的穆澤,不自覺地吶吶開口,“你們家的基因真是神奇……咳咳,”意識到自己不太禮貌,他又趕快轉移話題,“再往前走,就是你們的寝室樓了,B3,1單元3樓005號,你可要記得。
走上樓,推開寝室門,習峰微微一笑,“好了,這就是你的房間了,好好收拾一下,明天早上記得參加開學典禮,我就先走了。”
“恩,峰哥慢走。”幾句交談後,穆澤對習峰的稱呼已經變成峰哥了,秦松知道穆澤剛到學校,豪爽的習峰是個很好的引導者,否則他早就将那個臭小子丢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