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坐在最裏面的男人輕笑一聲,将手上不斷把玩的打火機往桌上一扔,走上前來,俯下身,仔細地打量着少年。
俊美的面容,白皙的皮膚,在已經見慣美色的戎家大少的眼裏都不算什麽。見穆澤乖巧禮貌地站在秦松身邊,戎起不屑的以為這是個見不得場面的膽怯少年,然而穆澤突然擡起頭,撞進那雙如同溪泉般清澈卻蘊含一絲涼意的漂亮眸子,戎起迅速推翻自己剛才的結論。
秦松并沒有打斷戎起審視的動作,就算他說盡好話,穆澤還是需要自己獲得這些人的肯定,他過多的插手反而會讓人覺得少年太過軟弱。
打量了一會兒,戎起直起身,他對少年的初次印象還算不錯,臉上挂上一絲笑容,戎起轉頭戲谑地看向一旁的秦松,“這就是你從成哥手上搶來的弟弟?聽說你家老爺子天天打電話刺激苗家那位,成哥還挨了一頓暴打。”
秦松聞言嘿嘿一笑,“誰叫他下手太慢。”摟着穆澤的肩膀,秦松揚起下巴,就像一只得意洋洋的蠢狗翹起尾巴一樣,讓人看着就手癢癢。
穆澤瞟了他一眼,手肘狠狠地搥向男人的腰肋,将早上還略有些腰酸的怨氣全部發洩出來,秦松呲牙咧嘴地捂着腰縮在一旁,一副敢怒不敢言的小媳婦模樣。
“哈哈哈…”趙霖在一旁搖頭尾巴晃地猖狂大笑,“終于也有人能制得住你了,穆澤是吧,行,你這個弟弟我們認了。”何曾見過秦松如此吃癟的模樣,太解氣了。
穆澤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收拾男人習慣了,沒有控制住。
坐在沙發上,秦松向穆澤一一介紹自己的四位朋友,“趙霖你見過,就是那個還在傻笑的二貨。這位是戎起,他是戎興的堂哥。還有這個是呂傑,在法院工作,別看他一臉正氣,其實一肚子壞水,小心別被他拐壞了。”
呂傑是典型的國字臉,濃眉大眼,面色嚴峻,看着就好像是古代那種嚴刑峻罰的大官,聽到秦松評價他的話,終于也不再端着臉,露出一絲笑意,對穆澤點點頭。
“最後這個是許天錦,雖然看着冷漠了些,但心腸最好了,天錦可是個畫家,我記得你挺喜歡畫畫的。”
穆澤看着神情淡漠,氣質俊雅的許天錦,沖他微微一笑,點點頭。
許天錦雖然看起來冷漠,卻還是禮貌地颔首示意,他看着少年輕聲開口,“喜歡畫畫,大學報的可是繪畫系?“
穆澤搖搖頭,“學的中醫。“秦松可能是因為在那次宴會中,看到原主因為畫下孟琴湘的畫像而被方婉容責罰,所以才以為他喜歡畫畫。其實他只是對這個世界的繪畫的技法很好奇而已,他最愛的還是修煉。
許天錦聞言,不禁微微皺起眉頭,“既然喜歡,怎麽不選這個專業?“
穆澤還沒有回答,秦松卻已經搶先開口,“阿澤身體不太好,學學中醫還可以給自己調理一下,而且阿澤成績非常好,教授們都對他贊口不絕。“雖然只聽了一堂課,但秦松從周圍同學們和老師的态度了解到,穆澤的成績絕對是非常不錯的。至于畫畫,恐怕是因為那個可惡的女人,讓少年不得不放棄自己的喜好,即便方婉蓉已經被他大卸八塊,但少年恐怕再也找不回對畫畫的那種喜愛了。真是,他也是嘴欠,幹嘛提起什麽畫畫之類的事。
秦松趕快轉移話題嗎,“好了好,我帶人來就是讓你們認識一下,我也不能常來雲城,你們可要把人給我看好了,要是被人欺負了,我可是要先找你們算賬的。“
“沒問題。“趙霖拍拍胸脯,大聲保證到,”有咱們哥幾個護着,在雲城橫着走不成問題。“
穆澤失笑一聲,“不至于,我們專業的課很多,我一般也都是呆在學校。”不會出去惹是生非。
“你在哪個大學?”一旁端坐的呂傑開口問道。
“雲城大學。”穆澤看着呂傑總感覺見到了師門的那位負責監察的長老,不覺十分認真地也坐直了身體。
呂傑看着少年仿佛回答老師問題一般,黑黝黝的眼睛巴巴地看着他,乖巧又可愛,不禁放柔了表情,“不用那麽拘謹,既然是松子的弟弟就都是自己人,一會兒記得我們的聯系方式,不用怕麻煩,有事就找我們。”
戎起也輕笑一聲,“沒錯,反正我們幾個平常也挺閑的,沒事看看孩子也挺好。“
看孩子,你以為我有多大,穆澤不禁眼角一抽,海城的戎興是個二貨,雲城的這位看起來也不太正常。
打完招呼,秦松還有些事務要跟這群雲城的纨绔談,聽他們聊天的內容,這幾個人似乎合夥開了家公司,每個人都有股份,穆澤見他們聊正事,自己也不感興趣,就坐到一邊認真的啃果盤。
少年很小只,窩在沙發一邊,跟松鼠似的咔哧咔哧地啃着蘋果,膝蓋上還放着幾個切開的橙子和香蕉,點漆般的眸子中滿是認真與滿足,偶爾還會彎成月牙狀,許天錦本來還在聊天,看着看着慢慢就不說話了,湊到這邊,從桌上拿起一串葡萄,揪起一顆放到穆澤嘴邊。
沒有惡意,穆澤很信任自己身為修士的直覺,想都沒想,轉頭一口就吞掉。又酸又甜,還沒有籽,果皮也很好吃,穆澤幸福地眯起眼睛,眼睛直接盯在許天錦手上的那串葡萄上。
許天錦看着少年閃亮閃亮的眸子,連忙繼續投喂,一串葡萄下去,穆澤意猶未盡地舔舔唇。許天錦還是沒忍住,伸手捏了捏少年的臉頰,“不能吃了,小心胃疼。“
他才不會胃疼,穆澤本能地想要反駁,突然想起來自己的身體可不是原先那個鋼筋鐵骨一般的修士身體了,還是比較脆弱了。只能抿着唇,乖巧地縮在一邊。
許天錦還以為少年這麽喜歡葡萄,怎麽也會抗議一番,誰知,穆澤這麽聽話,說不讓吃就不吃了,旁邊瞅了半天的趙霖不禁開口道,“這麽乖的小孩,你從哪裏拐來的,怨不得成哥要跟你搶,他可是做夢都想要個乖弟弟。“
秦松心中卻輕嘆一聲,他寧願穆澤沒有這麽乖,在得知少年以前的遭遇,他只希望穆澤再任性一點才好,不要壓抑自己的願望,他和三叔恨不得給少年所有的一切,讓他不受一點委屈。
見到秦松的神色,連趙霖都意識到恐怕在穆澤身上,還有一些事情他們是不知道的。他們也沒有急着問,反正為了讓他們照顧好穆澤,秦松總是要交代明白的,不過,倒是沒有想到,許天錦居然也是個隐形弟控,看看,剛才還是一副高冷的模樣,現在早就湊到穆澤身邊,柔聲細雨地說着話。
呂傑不動聲色地觀察着秦松介紹來的少年,許天錦那麽容易放下心房,并非單單還是因為穆澤的乖巧,而是少年的氣質中有一種特別吸引人的東西,仿佛有什麽細細沉澱下來,将一切煩躁、惡意等負面情緒都過濾了一遍,清澈的眸子似乎撫慰人心的魔力,卻又并非是那種想讓人靠近的溫暖。只是淡淡的,溫和的,不遠不近,卻在無形之間侵蝕你的內心。
短短的時間,呂傑也不能看出太多,但穆澤應該不是那種心機深沉的人,他可以暫時将少年納入自己的保護圈,當然,更多的還是看在秦松的面子上,至于以後的相處還是順其自然。
雖然戎起說他們很閑,但聊了幾句,敲定了幾個合作項目,四個人的手機鈴聲便開始接連響起,趙霖把電話一挂,懊惱地幹了一杯啤酒,“我靠,真是不讓人消停,”回頭瞪了戎起一眼,“都怪你,非要拐着我跟你們開公司,還我放蕩不羁的生活來!!”撲上去掐住戎起的脖子。
雖然看起來高貴冷豔實則武力值為負的戎起奮力掙紮,“滾,你個二貨,不是你哭着喊着讓我帶着你幹正事的嗎?死開,你個忘恩負義的。許天錦,你個混賬。明明是你出的主意,還不過來把這個二貨拉開!“
許天錦正在給穆澤削蘋果皮,聞言頭也不回,繼續把蘋果切成小塊放在盤子中,動作有條不紊,似乎周圍的一切都成了背景牆一般。
穆澤嘴角一抽,看着終于暴露本性的幾個人,剛才的精英範兒呢,都被狗吃了。看着端到身前的蘋果塊,穆澤也不再理會,拿起牙簽,認真吃東西。秦松早就在一邊幸災樂禍地笑得不行,最後還是呂傑看不過去,把趙霖丢到一旁。
戎起打理好的頭發如同鳥窩一般翹起,滿臉通紅,氣急敗壞地指着這群人,“擦,你們這群看熱鬧不怕事兒大的。“
“好了,都有事就先走吧,一會兒奪命連環call又該來了。“呂傑看着手機皺眉說道,”下半年事情比較多,年後就好了,到時候你們想玩到什麽時候我都不會管。“
趙霖與戎起聞言,眼睛一亮,也不再互掐了,整理一下儀容儀表,幾個人又人模人樣地走出包間。臨走時,四人同穆澤交換了聯系方式,許天錦還要請穆澤參加他一周以後的畫展。
看着四人的車離開,穆澤不禁輕笑一聲,“你這幾個朋友挺有意思的。”
“恩,現在還是有些正事,以前玩的太瘋。若不是有呂傑管着,趙霖那小子說不上在戒毒所待多長時間。”秦松不禁感嘆道,幸好雲城還有個呂傑,不然戎起他們說不上會瘋成什麽樣,“不過,呂傑也不是什麽好惹的,你是沒見過他發怒的時候。聽成哥說,寧可見着我發瘋,也不願見到呂傑發狂。”他發瘋還能壓得住,呂傑要是生氣發狂了,那就沒有人能制得住了。
穆澤驚嘆地點點頭,“雲城的人真神奇。”
秦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