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背投電視被打開，翻了翻各種電影，最後穆澤挑中了那個一身藍毛的蠢鳥，《裏約大冒險》歡快地音樂響起，斑斓的色彩，各種可愛的動物，節奏感超強的舞蹈讓人不自覺地想要加入進去。
穆澤盤腿坐在沙發上，像個小松鼠一樣捧着漢堡認真地啃着，腦袋還不時惬意地搖晃幾下，跟着節拍打着節奏，一臉享受的小模樣，讓人忍不住想要揉捏幾下。
戎起在一旁左右手各拿一只雞翅，吃得滿嘴流油，在垃圾食品面前，所有形象所有風度都是浮雲。呂傑嫌棄地拿着紙巾遞了過去，戎起看看他，舉了舉被雞翅占滿的手，男人無奈地搖搖頭，上前為戎起擦擦嘴，順手敲了敲他的額頭，“又不是以後都吃不到了，你慢點。”
戎起翻了翻白眼，咽下嘴裏的東西，不滿地開口：“是誰不讓我吃的！”
呂傑面色不變，略略挑眉，“誰也不喜歡接吻的時候親到一嘴油。”
“咳咳…咳”穆澤一口漢堡嗆到，轉過身，看着旁邊挨得很近的兩個男人，眨眨眼，戳了戳秦松，爬到他的耳邊小聲說道：“呂哥和戎起居然是一對兒嗎？”
電視中鳥猴打戰正在火熱進行中，秦松正笑得合不攏嘴，聞言，轉過頭時咧到耳根的笑容還挂在臉上，乍一看去真是又蠢又傻。穆澤趴在男人肩膀上，一擡眸便看到男人放大的蠢臉，不禁噗呲一聲笑倒在他的懷裏，瞬間把剛才的問題抛到腦後。
把剩下一口的漢堡塞到秦松的大嘴裏，穆澤坐在男人懷裏，重新拿了一袋薯條，然後聚精會神地開始看電視。秦宣捏了捏少年的臉頰，幫他把番茄醬擠在薯條上，穆澤對男人嘿嘿一笑，秦宣本來幽暗的眸光中閃過一絲溫柔與無奈。
柔和調皮充滿愛意的歌曲響起，屏幕上兩只藍鳥若有若無地摩擦着翅膀，空氣中漂浮着粉紅色的泡泡。
包間雖大，但幾人坐在一塊，剛才穆澤說的話雖然小小聲，但還是沒有逃過衆人的耳朵。戎起的動作一頓，瞬間避開了呂傑給他擦嘴的手，手裏的雞翅仿佛也沒有剛才那麽美味了。
呂傑嘴唇微抿，眸色深暗，放下手中紙巾，本就嚴肅的面容更加深沉。他看着秦松與穆澤的親昵狀态，心中不免有些酸澀，有時呂傑真的是羨慕秦松，即便他被瘋病所困擾，卻也換來了更多的自由。
秦家人對秦松基本上已經沒有太大的要求，只要他能好好活着便可以了，就算找了個男性伴侶，以現在的科技手段，也不愁沒有繼承人。而他與戎起，哪怕已經朦胧地感受到彼此的感情，卻因為種種原因，不敢躍近雷池一步。
呂傑他從來都是無所動搖的，很少有猶豫輾轉的時候，然而面對着戎起，他總是進退兩難，無法放手，卻也無法牽手。這并不僅僅關乎愛情，他與戎起的身上背負着家族的榮耀與期望，任何一點差錯都不是他們兩人能夠承受得了的。
這也是他們這群雲城纨绔開始努力建立自己的勢力的原因，有了能力，才有華語圈。看着戎起低垂的頭，呂傑終還是忍不住輕輕地摩挲一下他的臉頰，戎起一驚，擡起頭，看着呂傑少有的溫情目光，嘴唇微動，怔怔地看着他。
但最後戎起還是撥開了呂傑的手，重新拿起一個漢堡塞在嘴裏，瞪了呂傑一眼，別過頭的嘴角卻忍不住輕輕勾起。
穆澤看完動畫片，便被秦宣和秦松重新拎回病房中，孫亞凡即便不舍，卻也沒有将少年留下的理由。這個時候，他才感覺到自己與少年的關系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般親密，對他來說，少年是他的神祗，而對穆澤來說，自己可能只是一個普通朋友。
這樣的落差讓孫亞凡倍感失落，從沒有體驗過這般豐富的感情，喜悅，忐忑，傷心，失望，複雜交織。
病房中
吃過藥後，穆澤便有些昏昏欲睡，打了個哈欠，秦宣好笑地擦了擦少年眼角溢出的淚水，“這麽能睡，都快變成小懶豬了。”
穆澤嘿嘿一笑，蹭了蹭男人的大手。秦宣眼中不禁閃過一絲刻骨的溫柔，全被一旁的收進眼底，秦松心中不禁一涼，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秦宣注意到秦松表情的變化，卻沒有收斂，反而轉過身，直視着秦松忖度思慮的表情，眼中蘊含的意味讓秦松的表情漸漸鐵青。
秦宣心中一嘆，拍了拍穆澤的肩膀，将他往卧室那邊推了推，“去休息吧，我跟松子有些事情還要談。”
穆澤臉上的笑意逐漸收斂，這才注意到兩個男人表情的變化，少年不禁咬起下唇，眸色閃爍。即便他并非承諾過秦松任何事，但他同時引誘了叔侄兩人，總歸來說，還是他錯了。哪怕他雙修中回贈的靈力調理了秦宣的身體，安撫了秦松的瘋病，從理智來說，他并不欠這兩個男人什麽。然而從情感來說，他無法回應秦松的感情，又将秦宣拖下水，便是他的錯了。
穆澤對自己的行為并不後悔，因為這是他內心的真正想法，如果思慮過多、畏首畏尾，又如何面對修煉中的種種困難和考驗。修士終歸還是灑脫的，即便有些不顧後果，但率性而為才是真性情，他修的從來都不是大愛，既然煉了玉蓮功法，從一開始他就注定了要對不起所有愛上他的人。
秦家這兩個人對穆澤來說是特別的，甚至可以說是這個空間與他最親密的兩個人。就是因為這樣，雖然對昨晚的行為穆澤并沒有後悔，但心中還是升起了一絲愧疚，畢竟是第一次處理這些感情問題，澄澈的眸子中将所有糾結顯露無疑。
秦宣不忍地撫了撫少年的發絲，輕聲開口道：“不是你的錯，不要自責。乖，進屋去，這些事情我們自己處理。”
穆澤看着秦松僵硬的表情，緩緩搖頭，“不，這是我的決定，我會承擔所有的後果。”
秦松雙手握拳，深吸一口氣，沉聲開口道：“所以，宣叔你是要搶走小澤瑪？”
秦宣默然片刻，終還是将所有複雜的情感彙成一句抱歉，“對不起，松子。”
“我不需要你的抱歉，”秦松眼眶微紅，身體微微顫抖，看向一旁的穆澤，“小澤……，你不喜歡我了嗎？”
看着秦狗狗如此傷心的表情，耳朵和尾巴都蜷縮起來，一副快要被主人抛棄的絕望表情，穆澤連忙搖頭，一把拉住男人的手臂，“不，我很喜歡你的。”認真的目光，堅定的聲音，讓秦松心頭稍微一松。
“那你和宣叔是怎麽回事？”秦松不禁追問道，看着自家三叔，心中又是氣憤又是疑惑。雖然早知道三叔對穆澤很好，但他一直也以為那是長輩對喜愛的小輩的愛護，從沒想過三叔居然也對穆澤動了心。即便知道穆澤與自己從來沒有确定關系，也沒有互相表白，三叔也有争取愛情的權利，但秦松心中還是難免生出被背叛的感覺。
秦宣想要開口，卻被穆澤止住，深吸一口氣，穆澤決定還是不能總拿什麽意外來做搪塞的借口，這種事情還會不斷發生，他不能總是逃避，雙手絞緊，穆澤認真地緩緩開口：“昨晚，是我誘惑宣叔的。”是他不願看到秦宣眼中的悲哀，所以才主動引誘那個男人，将他拖入漩渦中。
擡起頭，穆澤認真地看着秦松，“我昨晚做了噩夢，是宣叔一直在安慰我。是我貪戀他的溫柔才主動的，”頓了頓，穆澤咬了咬下唇，“我知道我跟正常人不一樣，我似乎無法與別人确定下穩定的交往關系，明明很喜歡你，卻也能跟宣叔親近。”深吸一口氣，少年繼續開口，“如果你責怪我，想要放棄……”
“不，不要說了。”秦松一把将少年擁在懷中，舔了舔穆澤自己咬出血珠的嘴唇，“我怎麽會放棄你。”
看着男人憐惜的目光，穆澤有些茫然，這個時候秦松難道不是應該狠狠地責怪他嗎，這個空間的人對自己的伴侶要求一定會包涵忠貞這一項，穆澤都做好秦松會憤怒摔門離開的準備了，他都凝聚好了靈力，就怕秦松會被他刺激到發瘋。所以……這個充滿愛憐的溫暖擁抱是怎麽回事？
秦松拇指摩挲着少年的臉頰，看着穆澤疑惑忐忑的目光，俯下身親了親他的眼睛，“別怕，我不會責怪你。”
“為什麽？”穆澤喃喃地開口。
秦松輕嘆一聲，“因為昨晚是我沒有陪在你身邊，又做噩夢了是嗎？”
穆澤誠實地點點頭。
秦松嘴角勾起苦澀的弧度，“你知道嗎，小澤，每次你從噩夢中驚醒，都會非常貪戀身邊人的溫度，恨不得将自己藏在那個人的身體裏，躲避一切痛苦。怪只怪，昨晚陪在你身邊的人不是我，而宣叔恰好也是你能夠信任的人。”
……完全沒有聽懂的邏輯，穆澤眨眨眼，算了，只要秦松沒有那麽生氣就好了。“那你也不生宣叔的氣了嗎？”
秦松看着一旁僵硬站立的秦宣，嘴唇微抿，眸光閃爍，“我當然還在生氣。”
